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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三天 江淮在床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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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原以为生产过程才是最痛苦的，没想到这才是第一步。
也不是他想躺，一直躺着他也闷得慌，但是根本起不来。下面缝了针，动一下就疼。浑身酸痛，像被卡车碾过。连翻身都费劲，更别提下地了。
陈大牛不让他动，连尿都是端到床边解决的。一开始江淮死活不肯，感觉自己像个残废，但憋不住，最后还是从了。
“有啥不好意思的，”陈大牛说，“你生娃俺都看了，还有啥不能看的。”
江淮不想理他。
但说实话，这三天，陈大牛真的把他伺候得无微不至。
垫着的褥子，也是怕江淮伤口感染，每天一换。熬的小米粥，是加了红糖和鸡蛋的。炖的鸡汤，把油撇得干干净净。孩子哭了，他抱起来哄，不让江淮操心。孩子饿了，他把孩子抱过来，让江淮喂——虽然江淮一开始很抗拒用那个地方喂奶，但饿得孩子哭，也不能让刚出生的孩子饿肚子，他只能硬着头皮上。
三天下来，他已经能熟练地撩起衣服，把孩子抱在怀里，看着那张小嘴一张一合地找奶吃。吃完之后安心的睡在怀里，小手软乎乎的蹭着江淮的手臂。
每次喂奶的时候，他都觉得有点奇怪，看着小家伙吃得一脸满足江淮心里是开心的，但是他心底里目前还是无法接受自己生孩子。
这个孩子，明明是他生的，但他却觉得……不真实。
他真的是父亲吗？
他真的能当父亲吗？
他再过不久就要离开这个世界，这个孩子会怎么样？
【宿主，】系统适时出现，【您离开后，这个世界的“您”会被系统修正为“难产而亡”。孩子将由陈大牛抚养长大。】
江淮沉默。
“他会记得我吗？”
【不会。这个世界的记忆会被修正，他只会记得自己有个难产而死的“母亲”。】
“母亲。”江淮重复这个词，觉得有点讽刺。
他是男的，但他生了孩子。在孩子眼里，他是父亲还是母亲？
【在任务世界设定中，男性生子是正常的。孩子会叫您“爹爹”或者“爸爸”，不会混乱。】
江淮点点头，没再问。
第三天晚上，陈大牛抱着孩子，坐在炕边，傻笑着看他。
“俺在想，”他说，“给他起个啥名好。”
江淮随口问：“想好了吗？”
“俺没念过书，不会起名。”陈大牛挠挠头，“要不你起一个？”
江淮愣了一下。
他起名？
他想起自己原来的世界，那些花里胡哨的名字。但他想了想，说：“叫平安吧。”
陈大牛眼睛一亮：“平安？陈平安？”
“嗯。”江淮说，“平安就好。”
陈大牛抱着孩子，嘴里念叨着：“陈平安，陈平安，俺儿子叫陈平安。好，这名字好，平安是福。”
他凑过去，亲了亲孩子的脸，又抬头看江淮，眼睛亮亮的。
“谢谢你给他起名。”
江淮移开视线，没说话。
那天夜里，孩子睡了，陈大牛也睡了。江淮一个人睁着眼，看着黑乎乎的房梁。
【宿主，】系统的声音轻轻响起，【您还有三天时间。三天后，系统将自动将您传送回空间，准备下一个任务。】
三天。
他还有三天。
他看着旁边熟睡的陈大牛，再看看摇篮里熟睡的孩子，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舍不得吗？
他不知道。
但当他第二天早上醒来，看到陈大牛已经起来，正在给孩子换尿布，手忙脚乱的样子，他突然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陈大牛回头看到他醒了，憨憨地笑：“醒了？粥在锅里热着，俺去给你端。”
他抱着换好尿布的孩子，走过来，把孩子放在江淮旁边，然后出去端粥。
江淮低头看孩子。
孩子醒着，眼睛半睁半闭，黑溜溜的眼珠转来转去，好像在看他。
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
软软的。
孩子的小嘴动了动，好像想吸什么。
江淮笑了一下——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笑了。
陈大牛端着粥进来，看到他的表情，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你笑起来好看。”他说。
江淮立刻收起笑容，瞪他一眼。
陈大牛嘿嘿笑着，把粥放在炕边，说：“喝吧，俺给你吹凉了。”
江淮端起碗，喝了一口。
还是那个味道，他已经快喝习惯了。
他看着碗里的粥，突然问：“我走了之后，你会好好带他吧？”
陈大牛愣了一下：“走？你去哪儿？”
江淮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连忙说：“我是说，万一我……万一我出什么事。”
陈大牛的脸色变了。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凑过来，握住江淮的手。
“你别瞎说。”他说，声音有点抖，“你不会出事的，俺不会让你出事的。你好好的，俺伺候你，你啥都不用干，就好好活着。俺……俺不能再失去一个了。”
江淮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突然说不出话。
最后他低下头，说：“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当真。”
陈大牛点点头，但还是不放手。
“你答应俺。”他说，“你要好好的。”
江淮沉默了一会儿，说：“嗯。”
陈大牛这才松开手，继续去忙活。
江淮看着他的背影，在心里问系统：“如果我走了，他会怎么样？”
【如前所述，系统会修正记忆。他会认为您难产而亡，独自抚养孩子长大。可能会再娶，也可能不会。这是他的命运，与您无关。】
“与我无关……”江淮喃喃。
他看着摇篮里的孩子，那个小小的、软软的、还什么都不懂的小东西。
与他无关吗？
可这孩子是他生的，是他十个月里一点一点感觉到长大的，是他疼了一天一夜生下来的。
真的无关吗？
【宿主，请不要过度投入。】系统提醒，【您还有十九个任务要完成。如果每次都投入感情，您会承受不住。】
“我知道。”江淮说。
但他看着孩子，心里那个声音说：但也不可能完全不投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