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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刘 ...

  •   刘正微微倾身,那张温厚可亲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可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盯着袁禄,语气轻柔得仿佛什么事都没有仍然在闲聊一般闲适:“你这条好狗,知道自己的主人是谁吗?”

      袁禄眉头一抽,从见到这个人的第一眼便知道这个人身带匪气并非一个好风骨的端庄义士,可这话一出袁禄的心底还是猛地一沉。

      “好狗”、“主人”。

      即便是早有预备可许久没听到这么粗俗的话还是有些不适应,不过她应当感谢刘正混在流民堆里久了养成的狂傲不羁。

      正是这点,将这片所有人都迷失在其中的疑云破开,透露出来一点微小的信息。太狂了,若是寻常流寇,绝说不出这种居高临下的口吻。

      更关键的是,想必刘正只不过是他所用的假名字,而方才那番没由来的话字字句句中透着的那股久居上位的傲慢与笃定实在熟悉。

      袁禄的脑子转得飞快,将眼前这人的做派和那碗不合时宜的精米,以及这营地中诡异的肃杀之气串联起来,答案登时在心底呼之欲出。

      而董白哪里受得了这些,不同于袁禄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仍在沉默思考的个性,他虽长得一张乖巧绮丽的脸,性子却同长相大相径庭,异常暴烈难抵。

      他瞧不起袁氏并不代表讨厌袁禄,就像护食的幼犬,他看上的上的宝贝如何能被他人折辱?

      潜意识中他早已把袁禄划分到自己人这一边,此时董白的眼底瞬间涌起一股戾气,整个人像是一只随时准备咬断敌人咽喉的小兽,连带着周身的气息也沉重了几分。

      袁禄伸出手,轻轻搭上董白的肩膀装作虚弱的模样靠上来,她轻轻拍了拍董白的后背,力道很轻,安抚着这只危险的小兽。

      别冲动。

      她在用眼神警告董白,只因这里最疯的怕不就是眼前这位带着的“小祖宗”了。

      何况如今敌众我寡,四周全是对方的人且不知实力,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她们俩今夜是插翅难飞了。

      随后袁禄迎上刘正的目光,神色平静,既没有否认,也没有动怒。

      刘正看着袁禄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趣,气度倒是不小,只是......

      他上下打量着袁禄,看着面前这个单薄如纸的男人,心中暗暗给对方下了定义,即便“袁禄”这个名字因与曹操一战堪称是个风风雨雨的人物。

      可依他所见传闻中能在曹操面前搅弄风云、风头无两的小副官,也不过如此。

      一个外表看着就是个弱不禁风的公子哥,即便会些拳脚也是不足为惧,在这等绝境下晾她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再加上旁边一个小屁孩,更是不值一提。

      袁氏的人,向来喜欢把天大的好名声往自己身上揽,实则骨子里虚伪得很。刘繇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觉得这传闻里的风骨怕是水分居多。

      他没有多费口舌,一挥手便有人走上前来钳制住了面前二人压着她们离开。

      敌人已经束手就擒,走了一天的路了他也累了。

      袁禄和董白被押到了刘繇的营帐旁边,没有地牢就圈地为牢,只是用几根野草简单搓制而成的麻绳,将两人的手腕死死捆在了一起。

      草绳粗糙,细碎的草屑扎人得很。

      董白皮肤细嫩,稍微一挣扎手腕上便磨出了刺目的红痕。粗糙的草屑嵌进肉里,随着血液的流动,带来一阵阵细密而绵绝的刺痛。

      四周的流民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旁若无人依旧自顾自地吃着粥,偶尔有几道目光扫过来也是麻木而空洞的。

      董白咬着牙忍着手腕处的不适压低声音质问袁禄:“你方才为什么不拼死一战?这土匪玩意儿既然不打算杀了我们,我们未必没有机会……”

      “嘘...”袁禄低声打断了他语气平淡道:“安静点,仔细看看周围。”

      董白愣了一下,顺着袁禄的视线,他开始安静的扫视着四周那些“流民”。

      这一看,她的瞳孔骤然一缩。

      有些人虽然面带风霜但身为习武之人不难看出他们并非普通的流民。

      那是兵。而且是受过严格训练且极其正统的兵。

      流民是散的,兵是聚的,除却这些这些人的列阵也极其的有讲究。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董白脑海中成型,她猛地转头看向袁禄,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刘……那家伙是朝廷派来的?”

      果然是个聪明的孩子,袁禄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接着抬头望向寿春的方向。

      董白突然噗嗤一声乐了,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压着嗓子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那袁术岂不是惨了?人家可是拿着朝廷的皇令,正牌军来的。”

      袁禄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董白笑了一会儿,又觉得手腕疼得厉害,忍不住叹了口气:“我们不会就这么困死在这里吧?”

      “不会。”袁禄的声音依旧平稳。“我们不会轻易死的。”

      “何况只要是还在扬州,底牌就不用担心。”

      董白看着她眼中灼灼的气焰一愣。

      “如果是他们,”袁禄望着漆黑的夜空目光深邃:“今夜的消息一传出,想必不久就会赶过来。”

      董白撇了撇嘴,无需细打听都知道袁禄说的是谁,只是此刻从袁禄这张嘴里说出来,他突然十分的嫉妒。

      被袁禄肯定,他什么时候可以作为底牌登场呢,被称赞被使用,成为这个人无与伦比、不可比拟的存在呢?

      这一夜,营地里依旧热闹非凡。流民们吃饱了粥便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说着些家长里短。
      袁禄和董白背靠着背,听着周遭的动静,许是累了竟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只是深夜的旷野之地,实在是太冷了。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第二天,董白是被冻醒的。

      他打了个寒颤,晃晃头让自己清醒过来。刚一转头,便想起了袁禄发热的事情——她竟然在睡梦中把这茬给忘了!

      董白心头一紧,急忙去推身边的人。

      触手之处,是一片滚烫。

      袁禄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火炉里烤过一般。

      董白叫了她几声,没有反应,细听之下,呼吸声急促而沉重,显然已经烧得很厉害。

      董白急得眼眶都红了。

      “来人啊!救命啊!”

      他扯着嗓子大喊起来,急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正好不远处有一个当职巡逻的大汉闻声走了过来,他手里提着刀,满脸不耐烦地凑到董白面前粗声粗气地吼道:“喊什么喊!叫魂呢!”

      董白抬起头,那张沾着灰尘的小脸上满是楚楚可怜的模样,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颤着声音道:“我……我哥哥他快不行了,求求你,救救她吧……”

      那大汉原本还在骂骂咧咧,可一看到董白貌若少女的模样眼神顿时变了。

      他上下打量着董白,目光在他纤细的脖颈和因为挣扎而露出的半截香肩上流连,嘴角勾起一抹淫邪的笑意。

      “救他?”大汉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下流的暗示:“你要是把大爷伺候舒服了,别说救他,大爷连你一块儿疼……”

      淫言秽语刚说了一半,袁禄突然动了。

      她其实并没有完全昏迷,只是高烧烧得浑身无力意识模糊。从那大汉过来到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听得到。

      她猛地睁开眼用力挪动了一步,拖着被捆住的双腿挡在了董白面前双眼猩红,眼底是一片因高烧而泛红的血丝。

      此刻淡淡的望向那个汉子,整个人身上的冷意比之晨风还要薄凉上几分。

      “滚。”

      这道声音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气,可那股子狠戾的劲头却让这个大汉愣了一下。

      大汉回过神来,顿时恼羞成怒。

      他一把揪住袁禄的衣襟,将她狠狠掼在木桩上骂道:“你个小白脸,装什么大尾巴狼!老子跟你说话呢!”

      袁禄被他撞得胸口一闷,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她抬起头看着大汉那张扭曲的脸,突然笑了。

      “你算什么东西也说配跟我话?”她一字一顿地轻蔑说: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火药桶,大汉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结结实实地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声响炸开,袁禄紧绷的神色闪过一丝诧异,这一巴掌并没有落在她脸上。

      董白在千钧一刻之际扑了过来,整个人挡在了袁禄身前,那一巴掌重重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他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脸颊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渗出丝丝血迹。可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大汉,眼底涌起一股近乎疯狂的杀意。

      那眼神,若是刀子早就把对方生吞活剥了。

      大汉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正想再动手,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怎么回事?”

      刘正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不远处,他披着件皮毛,手里还端着一杯热茶,神色淡淡地看着这边。

      那大汉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松开手结结巴巴地解释:“刘公,这……这小子出言不逊,我……”

      刘正没有听他废话,他走上前,抬起脚狠狠踹在大汉的膝弯上。

      “咔嚓”一声脆响,大汉惨叫一声整个人直接跪倒在地,还没等他爬起来哀鸣,刘正已经拔出了腰间的刀。

      刀光一闪,鲜血喷溅而出。

      而大汉的头颅滚落在地时,眼睛还瞪得大大的,满脸的不可置信。

      死一般的寂静。

      刘正甩了甩刀上的血,随手将刀扔给旁边的侍从,然后走到袁禄面前蹲下身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怎么能这么对待我的副官呢?”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像是在责怪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死的这么轻松便宜你了,既然是我的副官,那就是我豢养的。动主子的东西,该死!”

      “刘公真是……好生慷慨。”看着他有些疯魔的自言自语袁禄轻声说道:

      “那是自然,”他松开手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袁禄:“袁副官现在知道谁才是你该追随的人了吗?。”

      “你不是心知肚明吗?”

      她看着刘繇那双充满戏谑与掌控欲的眼睛,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的确,我早该想到的。”袁禄一字一顿地开口:“既然刘公把话说到这份上,那在下也不装了。朝廷钦命的扬州牧,刘繇,刘正礼。”

      得到满意的回答,刘繇眼底的笑意微微一滞,随即化作一抹更为浓重的兴味。他没有否认,只是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等着袁禄的下文。

      袁禄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眩晕的感觉,她知道,这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筹码。

      她看着刘繇,眼神里没有身在阶下囚卑微,反而在这张博弈中整个人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炙热。

      “刘公手握皇命,名正言顺,袁公则虽为僭越之徒却胜在胆量不匪。在刘公面前,禄做什么不过皆是跳梁小丑,所以不会说违心的话。”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刘繇,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刻意的引诱:“袁禄是个俗人,也是个识时务的人。我这辈子不敬皇天、不拜鬼神,只追随真正厉害的人。“

      “刘公若是真能拿下这扬州牧的位子,扫平江东,袁禄这条命,便心甘情愿地拴在刘公的脖子上。”

      这番话说得极尽谄媚,又带着几分赤裸裸的野心。

      刘繇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审视。他看着袁禄,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件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玩物,却发现它内里藏着淬毒的锋芒。

      “好一张利嘴。”刘繇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袁氏的人,果然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到了这步田地,还能想着给自己找条活路。”

      “不是找活路,”袁禄纠正他,一双眼亮得惊人:“是对刘公来说,我很有用不是吗?”

      刘繇似在决断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反而多了几分真实的欣赏。

      “好,”刘繇轻声说:“我记住你这句话了。希望你能一直这么识趣。”

      他转过身将身上的皮毛扔到袁禄身上,随着越走越远声音淡淡地飘落在夜色里:“给她找点药来,要是就这么烧死了,未免太可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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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大人们,跪安,我罪大恶极没有赶出来,家里突然临时有事一直在医院和单位两边跑,在写的在写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