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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觉醒 单秋身后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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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回到鸿泉山庄,站在屋檐上的罗熠熠并没有走,他就这样看着凡人游朝庵提着剑去砍向一名神通境的强者。
他内心对这种行为是感到很不屑的,明知结果的事情而一意孤行,这不就是大蠢蛋吗?
可是当他真的看到游朝庵冲上前的那一刻,他居然下意识冲了出去,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的时候。
完了,他脑子中只剩下这个念头,自己居然为了这个毛头惹上了一位神通境大佬。
图灵好整以暇地看着游朝庵的表演,等游朝庵冲向她的那一刻,她也没有多大感触,心里只有满满厌烦。
好烦啊,杀了他/她吧,都杀了吧,都杀了。
哐当——,游朝庵手上的剑摔在地上,而他整个人开始慢慢腾空飞起,脚抽搐挣扎,整个身子如被千万只手在空中拉扯,正如单秋刚刚感受到的那五马分尸般疼痛。
图灵舔了舔唇,已经能感受到那种滚烫温热血喷溅在脸上的感觉,温热又让人安心。
死吧,都去死吧,她掐着单秋的那只手用力一收,似乎已经听到咽喉断裂脆响。
冰冷黏腻的触感瞬间反扣握住她的手,咔嚓一声,她的小臂骨头应声断裂,软趴趴垂下。
这一切转变发生的太快,图灵察觉不对时,微皱起眉看过去。
下一秒,一个巴掌猛然甩在她脸上,图灵的身子如断了线的风筝轰然砸向后方石墙,身躯一路撞出层层叠叠,凹陷的石洞。
罗熠熠连忙上前伸手扶住掉下来的游朝庵,往后拖拽想快点远离这里。
等他抬起头的时候,身子居然开始止不住颤抖。
在一片瘦弱伤痕累累的脊背上,那一条顺着脊背上的脉络散发着威严金光,不断舒展伸延,流光盛耀。
金光沿脊柱一路向上,金脉仿佛豁然舒展开来,蓦地露出首尾爪牙的轮廓,细碎鳞片浅淡地生长浮现,仿佛有什么东西自体内苏醒过来。
罗熠熠也仅仅只看了一眼,两双眼睛便已留下两道血痕,如针扎了一般绵延刺痛。
与此同时,大魏京城——魏都。
戚鱼燃手中挥舞的白毛长缨红枪在空中震了震。
“怎么了?将军”吴国威也停下对峙的关刀问道。
戚鱼燃仰头看了看天,收回长枪。
“吴将军,天底下又多了一位神通境强者。”
皇宫内养心殿,寂静无声。
大内总管猫公公搭在手臂上的白毛拂尘微微晃了晃。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屏息凝神。
“猫公公”
“奴才在”猫公公压低身子,道了声。
“去南方查,万古塔那处,把那条虫,揪出来。”
隔着一道厚重的垂帘,里头传来声音。
猫公公脸上冷汗淋漓,他低头应是往后退了出去。
“暮秋时节,多生事端。”
有人叹息,棋子端正落在了棋盘南方上。
鸿泉山庄里头,场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喘。
他们齐齐看向后山的那一片方向,心中再一次掀起滔天巨浪。
还来!?又是一位神通境强者!!!
是谁?!
金宝川的脸色一片铁青,他闭上眼,仿佛已经听到在山脚下马蹄哒哒声震动,兵甲冰冷相撞的声音。
冼江忠的兵来了。
而前有外虎觊觎,内有两尊大佛。
他心中生起火,却正看到原本怡然自得端坐在席位上的陈复脸色一变。
陈复站起身,无视所有人目光,拖拽身躯前往那股威压源头。
山脚下,霍亦的马儿率先在前面带路。
“卢公公,你有没有察觉到两股通神境强者的气息?”
小卢子在马车里头睁开眼,面色凝重:“确实,我们先到那看看什么情况。”
“尽量避开两人决斗,等她们两败俱伤时,再见机行事。”
“我们这次主要目的还是,活捉疯子郎!”
“无双!单秋!”
后山一阵暴怒嘶吼响彻云霄,惊得天上鸦雀纷纷扑腾飞走。
“疯子郎。”
单秋身上流动着浅浅金光,原本扎着两个马尾辫的黑发散开,脸上五窍停止流血,只留白皙脸上拖拽出血痕,她的两双眼瞳却是一片朦胧灰白。
手臂上的伤口正在无声地愈合,腿骨咔嚓一声自动复位生长。
身上气势威压轰的一声铺开。
“我无双单秋在此发誓,今生与你不死不休。”
“你我两人,日后必定会有一个结果。”
单秋目光虚虚落在远方,仿佛透过远处的高山,看到了更远的未来。
话毕的瞬间,天空中两道气流急速击撞,掀起万丈气浪。
顷刻间,原本晌午猛烈日头仿佛被蒙上一层阴影,收敛了起来。
所有人都被这掀起气浪压的睁不开眼,衣角袍子猎猎作响。
武阳县里各处武夫都纷纷停下手中动作,齐齐仰头看向鸿泉山庄。
“这.....高手对决,天生异象啊。”
“真是百年一遇啊,我们武阳县居然还能有两位神通境强者降临。”
山路上,在最前面领头的霍亦侧头搭着话。
“卢公公,容我多嘴一番问道,这疯子郎作为曾经十二楼里的楼主,为何这些年叛逃之后都没有消息?”
小卢子,也就是一重楼主,他斜眼看了眼霍亦,不情不愿开口道:
“罢了,这事也不是什么秘事,疯子郎并不是指一个人,它是指一门秘法传承。”
“你只需要知道,每一代疯子郎最高修为都可达小神仙境。”
“嘶!”霍亦心中震惊无比。
涟漪在后面马车两手交叠端坐静静地听着,她目光虚虚地落在某处,不知在想着什么。
罗熠熠拖拽着晕倒的游朝庵,躲在暗处角落,看着山庄里头的人在这探头探脑搜查。
他刚刚把手探向游朝庵鼻尖,虽然只有微弱的呼吸,但也让他心稍稍放下了一点。
陈复一路绕过梁柱,走走停停,时不时停下来咳嗽几声缓住才能往前快走。
他的身子实在不好,苍白瘦削咳的涨红了脸。
这一路走下来,所有人目光都或多或少无意停在他身上。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陈复与那位神通境女子关系不浅,当今谁都不敢贸然动他。
只是让众人心里有些复杂的是,平日看起来深不可测的陈当家居然跟女子还有这一层关系,这实在很难想象。
晌午刚升起来的日头如今彻底被阴雾遮盖住全身,沉重的黑云压在武阳县上空。
陈复仅仅刚刚来到,便感觉一股扼紧周身,压迫视线锁定在他身上。
他垂眼重咳一声,五指拢盖住手帕里头血丝。
下一刻,图灵带着怒意的声响从远处传来。
“你敢!?”
话毕的瞬间,图灵踏空而来,身子挡在陈复面前。
陈复睫毛微颤,他合上手帕,抬眼望去。
原本半边轻纱如烟的裙落被晕开的血染的发沉,两边垂下的手血正透过指缝滴答砸向地面。
陈复眼里情绪翻涌,向前走了一步抬臂,宽大手掌轻轻包裹虚拢住图灵的五指。
他不敢用力握住,连话都带着轻哄:“灵灵,我们先离开这里,好不好?”
图灵抬起另一只手擦去嘴边的血迹,脸上带着着未散去的杀意,刚想开口,便听到一旁陈复压不住的咳声。
她刚想说的话当即卡在喉咙里,她反手压住陈复的手腕,两人的身影在空气中扭曲一瞬,竟原地消失不见。
林子风无声掀起,树影晃动,空气中即将下雨沉闷潮湿挟风一同裹来。
虚空立在林子上方的单秋看着这一切并未出手,她无声地瞧着两人在离开前望过来,那如出一辙阴冷的眼神。
单秋情况对比图灵来说好不到哪里。她五窍又开始重新缓缓流出血,身后脊背上筋脉滚烫发热,全身上下原本愈合伤口隐隐崩裂开,她一手提着罗熠熠的剑,血顺着剑脊往下滴答流下,另一只手脱臼无力地垂下。
单秋凌空立在上方,一低头便可俯视整座武阳县,远处大大小小黑点身影不断靠近,直奔着鸿泉山庄。
单秋闭上眼,深深的疲惫和困意席卷汹涌包裹住她,刹那间,她的身子如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往下坠落。
山间嶙峋而生枯枝横飞,枝娅擦过她的脸颊,周身,皮肉被刮蹭出深浅不一的血痕。
她强撑着最后的意识,控制着到后山中一处相对偏僻树林里。
枝干勾住她的衣摆,将她整个人悬在半空,单秋彻底闭上眼,任由无边黑暗吞没自己昏沉意识。
画面一转,在寨子最里头一处地方,凌云双手环胸地靠在梁柱上,在他对面,一人全身被捆绑在柱子上。
刘磬不甘地冲着在房间里翻找东西的两人道:“张知县,你和我老师四舍五入好歹是同袍,怎能如此对我?”
张门里蹲坐在地上,对着满屋子凌乱铺开的账本和书卷,纸页在手中翻过哗哗作响。
“堵住他嘴。”张门里无情地命令道。
沈丁籍应声,起身来到刘磬面前,一把撕开他衣袍,钳制住他下巴,粗鲁地塞上去。
刘磬瞪圆眼睛,嘴里发出呜呜的挣扎声。
凌云看着这一切,感觉到有人靠近立刻绷直身子。
等看到来人,他起身立马变得毕恭毕敬。
“主子。”
陈复缓步走在前面,图灵半边侧睡寐眼靠在他的肩上,不知何时,图灵脸上的血蹭到陈复下颌线上,两人乌黑长发交叠在一起。
身后凌空,凌彻,凌零,玲珑几人紧步跟着,几人腰间挂着一个个鼓鼓的黑布。
几人一进来,血腥味直冲扑鼻整座屋子。
张门里看见陈复进来,合上手中哗哗作响账本,在他脚下,满屋子铺开乱翻的账本。
“找到了吗?”陈复开口。
张门里起身点点头,递给了他账本,并道:“藏得很深,在枕头一块木板下找到。”
陈复没有开口,凌云自觉接了过来,刚想放在胸口,便听到陈复像蛇吐着信子一样冷冷道:
“张知县,我不介意今天再多一颗头颅挂在腰上。”
沈丁籍心里一个咯噔,手下意识按向腰间的刀,而比他更快的是,是身后几人齐刷刷拔剑声。
让沈丁籍感到丝丝恐慌的不是这些,不知几何时,陈复背上的那名女子睫毛颤了颤。
场面气氛顿时变得凝固,岌岌可危。
张门里站在原地,袖袍底下的手动了动,在所有人目光注视下,他脸上不甘不愿地缓缓从最里层衣襟中掏出另一卷账本。
凌云一把接了过去,哗哗地翻了起来,有几封烧了一半的信件轻飘飘地落在地面。
他连忙捡起来,在陈复眼神下,两本小心翼翼塞在最里层胸口上,胸口立马变得鼓囔囔的。
等一切弄好,张门里站在原地,开口道:“人呢?”
后边的几人纷纷上前一步,取下腰间鼓鼓的布袋,两边一拉,血味直冲上头,还带着往上窜的热气。
张门里并没有心思理会,他上前一步,目不转睛地一一扫过这些死不瞑目干瞪着眼的头颅。
第一个的是郑午易,他的头颅脸上带着愤怒绝望。
第二个是金宝川的大儿子金弗华,他干瞪着眼泪水糊满整张脸。
第三个是金宝川的小妾.......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金宝川身边的亲信。
张门里满脸平静扫过这些面孔,随后收回视线,道了声:“谢谢。”
陈复已经转过身去,闻言随口道了句:“看完了,这些就丢在各位当家的马车里。”
“金宝川的反应,一定会很精彩。”
他低声笑声逐渐远去,身后几人紧紧跟着他。
张门里目送他们远去的背影,直至消失。
刘磬站在旁边面若土色,沈丁籍瞥了他一眼,向张门里请示。
“他怎么办?老爷?”
沈丁籍轻声道,刘磬一听泪水哗哗哗地流下,他急忙挣扎,眼里带着哀求。
张门里转身回望,顺手拿起账本一张一张撕得粉碎,无视刘磬哀求道:“打断腿,不管他。”
“是。”
身后刘磬发出猪一般惨叫,随后两眼直接晕了过去。
凌零站在屋顶上无声地把这一切目睹完,这才放心离去。
在鸿泉山庄前方,金宝川等人全然没有心思顾忌后方发生了什么。
因为官兵已然兵临门前,冼江忠被压着站在山庄门下。
无数支弓弩在他身后齐齐对着,金宝川站在上方最中间,手拿大弓,打量着来到的人马。
霍亦等人驾着马来到,就看见这一幕。
小卢子掀起布帘,下了马车,他看到这一幕,眼里闪过惊讶。
这冼江忠,跟魏都传闻里不太一样。
白雀为涟漪掀起帘子,涟漪弯腰下了马车,感受着空气里对决还未散去的威压。
滴答——,蒙蒙雨点倏然砸在她眉眼上,带着冷意。
白雀撑开伞骨,往她身旁走近些,不由多看她两眼。
大人自从上山候,状态就恹恹的。
“霍将军,这可是个好机会。”小卢子在一旁状似无意提醒道。
霍亦翻身下了马,面上带着爽朗的笑:“当然,在下不会辜负公公的好意。”
“给我杀!!”
他猛然拔高声音,全然不顾冼江忠所处的情况,率先拔刀暴起。
金宝川手中弯弓拉满,三只箭搭在绷紧弓弦上,大臂肌肉拉动,眼里只有站在门下的冼江忠。
咻——,三箭齐发,破空声铮鸣颤抖。
两方人马同时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