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盐松烟墨》芙润

5、永远不分开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延暮的书桌上。他坐在桌前，手里攥着昨晚在便利店拍下的招聘启事照片，屏幕上的“屿城籍贯者优先”几个字像针一样刺眼。他反复放大图片，试图看清招聘单位的地址——就在屿城的市中心，离那家烘焙坊只有两条街。

　　“叮——”

　　手机突然震动，是简渡发来的消息：「学长，今天早自习要小测，我帮你占了第一排的位置。」

　　延暮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片刻，最终只回了一个「嗯」字。他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目光重新落回照片上，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早自习的教室里人声嘈杂，延暮走进来时，简渡已经坐在第一排的座位上，看到他时眼睛一亮，笑着招了招手：“学长，这里！”他的桌上放着两本物理练习册，其中一本的封皮上用铅笔写着“延暮”两个字，字迹工整得过分。

　　延暮的脚步顿了顿，他走到简渡身边坐下，把书包塞进桌肚。简渡把那本写着他名字的练习册推到他面前，声音轻快：“我帮你整理了重点题型，你看看有没有用。”他的指尖在练习册上敲了敲，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延暮翻开练习册，里面不仅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重点，还在每道题旁边写了解题思路。这些思路和他平时习惯的方法几乎一模一样，甚至连他容易犯的计算错误都提前用红笔标了出来。他突然想起昨天简渡问他的那句“你以后想考去南方吗”，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你……”延暮抬起头，刚想开口，简渡却突然伸手按住他的练习册，声音压低了些：“学长，别说话，老班来了。”他的手指冰凉，带着淡淡的薄荷味，和昨天在图书馆时一样。

　　延暮的身体僵了僵，他看着简渡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里依然带着干净的笑意，可他却从中看到了一丝深不见底的暗光。他突然意识到，简渡对自己的“了解”，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早自习的测试很快开始，延暮握着笔，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他的脑海里全是那本练习册，还有简渡按在他手上的手指。他偷偷瞥了一眼简渡，发现对方正低着头认真答题，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可延暮却觉得那副样子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正慢慢向他收紧。

　　下课铃响，延暮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教室。他躲在教学楼后的小花园里，从书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父亲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暮暮？这么早打电话有事吗？”

　　“爸，”延暮握着手机，声音有些发紧，“你还记得上次说的市配对管理中心吗？”

　　“记得啊，怎么了？”父亲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延暮的喉咙发紧，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把昨天在便利店看到的招聘启事告诉了父亲，末了又补了一句：“爸，你说……如果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太了解了，是不是很可怕？”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延暮以为父亲挂断了电话。他正准备开口，却听到父亲叹了口气：“暮暮，你是不是遇到这样的人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听爸说，市配对管理中心最近确实在招人，但要求很严格，尤其是屿城籍贯的……你……你是不是认识屿城的人了？”

　　延暮的心跳突然加快，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爸，你别问了，我就是随便问问。”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我还有事，先挂了。”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塞进兜里，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阳光很刺眼，他突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想起简渡的笑容，想起那些“顺手”的分享，想起练习册上的字迹……这一切，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而他就是那个被盯上的猎物。

　　“学长？”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延暮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简渡站在小花园的入口处，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看到他时眼睛一亮：“你怎么在这里？我找了你半天。”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眼神却直直地望着延暮，像是在等一个回答。

　　延暮看着他，突然觉得很累，累得不想再伪装，也不想再猜了。他低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声音沙哑：“简渡，你到底是谁？”

　　简渡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他走上前，把矿泉水递给延暮，声音很轻：“我就是简渡啊，学长怎么了？”他的手指碰到延暮的手背，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一颤。

　　延暮接过矿泉水，却没有喝。他看着简渡的眼睛，那里面依然是干净的笑意，可他却从中看到了一丝深不见底的暗光。他突然伸手，抓住简渡的手腕，把他拽到自己面前：“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简渡的身体僵了僵，他的眼神渐渐暗了下来，声音也变得低沉：“学长，你发现了？”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延暮的手腕，那里的皮肤还残留着他刚才抓住时的触感，“那你……害怕吗？”

　　延暮的心跳突然加快，他看着简渡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平时的笑意，只剩下赤裸裸的占有欲。他突然意识到，简渡的伪装从来都不是完美的，只是他一直没有勇气去戳破而已。

　　“简渡，”延暮低声叫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你这样做不对。”

　　简渡笑了，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延暮的脸颊，声音温柔得像羽毛：“学长，可是我喜欢你啊。”他的嘴唇贴近延暮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畔，“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延暮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看着简渡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平时的笑意，只剩下赤裸裸的占有欲。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陷得太深了，深到连挣扎的勇气都没有了。

　　“学长，”简渡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蛊惑，“跟我走吧，我们去屿城，好不好？”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延暮的发梢，声音温柔得像羽毛，“那里有你喜欢的一切，也有我想要给你的未来。”

　　延暮看着简渡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平时的笑意，只剩下赤裸裸的占有欲。他突然觉得很累，累得不想再挣扎了。他闭上眼睛，轻声说道：“好。”

　　简渡的笑容瞬间绽放，他的手指紧紧握住延暮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狂喜：“学长，你答应了？”他的嘴唇贴近延暮的额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皮肤上，“那我们说好了，永远都不分开。”

　　延暮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感受着简渡的温度。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