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昧平生》浮萍great

4、学霸笔记 六月三

　　六月三十日。
　　上午九点二十的阳光，温软淡薄。
　　透过教室洁净的玻璃窗斜落，铺在后排课桌上。
　　地理老师立在讲台，声音平缓，像温水漫过耳膜。
　　“我们接下来讲洋流的分布规律，先看太平洋海区……”
　　语调舒缓，让人心里漫开一层浅浅的慵懒。
　　白玉书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攥紧一支黑色碳素笔。
　　肩线清瘦利落，如同素描纸上细细勾勒出的线条。
　　笔尖划过米白色习题纸，落下细碎轻柔的沙沙声响。
　　每一笔落得沉稳，字迹工整隽秀，墨色浓淡相宜。
　　她全然没有察觉，身侧少年早已游离课堂，心神不在课本之上。
　　江锦年侧着身子，手肘随意搭在桌面，掌心半托着脸颊。
　　他生得眉目清隽，肤色常年是一层浅淡的苍白，自带病骨易碎的美感。
　　目光落向前座徐洛仪，眉眼不自觉松缓，弯起柔和弧度。
　　前两排右侧的徐洛仪微微侧首，仿佛与他心有灵犀。
　　乌黑长发柔顺垂在肩头，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
　　她抬眼望向江锦年，眼底漾开浅浅笑意，温婉灵动。
　　指尖捏着一颗荔枝糖，透明糖纸折射细碎光斑，是今早江锦年给她的。
　　徐洛仪轻轻晃了晃指尖的糖果，无声同他打招呼。
　　而后俏皮地朝他眨了眨眼。
　　二人相隔不远，眼波流转，唇角微扬。
　　不必多余言语，少年少女之间独有的暧昧亲昵，静静流淌。
　　江锦年指尖轻叩桌面，一声极轻的响动算作回应。
　　眼底笑意更深，清润眸底盛着细碎暖意。
　　他微微倾身，压低嗓音，朝着前方的许泰低声唤。
　　“许泰。”
　　“许泰。”
　　声线清润，裹着少年人独有的慵懒，藏着一点促狭。
　　前排的许泰正低头翻看地理书，指尖捏笔，听得认真。
　　听见这两声呼唤，身子猛地一僵，握笔的手顿在纸上。
　　他慢慢抬起头，脸颊浮起薄红，怯怯望向江锦年的方向。
　　江锦年见他回头，唇角勾起狡黠笑意，眼底满是逗弄。
　　朝着许泰的方向，轻轻吹了一声清亮口哨。
　　口哨声不大，混在老师讲课声、周遭翻书声里。
　　只附近几人听得见，带着少年之间随性的调皮。
　　许泰脸颊瞬间漫上绯红，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像被烫到一般，慌忙低头，飞快转回身。
　　脊背绷得紧紧的，脖颈线条透着羞怯，模样腼腆乖巧。
　　江锦年望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眼底笑意愈浓。
　　短暂玩闹过后，他收回视线，转向身侧的白玉书。
　　指尖转着水笔，心思彻底脱离课堂，全部牵系在白玉书身上。
　　江锦年微微侧身，手肘撑住桌面，悄悄向白玉书靠近。
　　少年浅淡的气息拂过白玉书耳畔，裹挟一丝温软。
　　“白玉书。”
　　江锦年压着声音，语调软，带着几分缱绻的撒娇意味。
　　白玉书正埋首习题，笔尖猛地一顿，墨点在纸面晕开。
　　她缓缓抬眸看向身侧少年，眼眸干净澄澈，如一汪清泉。
　　“嗯？”
　　她的声音清浅，似山涧叮咚泉水，轻柔悦耳。
　　江锦年望着她干净通透的眉眼，心口骤然一软。
　　视线落在白玉书白皙的手背上，眼底浮起细碎期待。
　　“我给你画个手表，小熊什么的，然后，你给我画一个手表，好不好？”
　　语气软软的，裹着独一份的依赖亲昵，叫人不忍拒绝。
　　白玉书的耳尖，一点点染上淡红。
　　她垂眸看向自己手背，指尖轻轻蜷缩。
　　长睫轻轻颤动，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与欢喜。
　　白玉书心底默想，居然可以触碰到江锦年的手吗。她轻轻颔首。
　　“好。”
　　声音很轻，清晰落进江锦年耳中，带着几分温顺。
　　江锦年眼底瞬间绽开明亮笑意，像盛了一捧星光。
　　他小心翼翼伸出手，动作轻得近乎虔诚，轻轻握住白玉书的手腕。
　　江锦年指尖轻轻摩挲她腕间皮肤，温柔谨慎。
　　生怕稍一用力，便会弄疼这个安静内敛的姑娘。
　　紧跟着，他拿起水笔，低下头，专心在白玉书手背上描画。
　　笔尖蹭过皮肤，泛起淡淡的痒，酥麻一路钻到心底。
　　他落笔极轻，每一道线条都格外认真。
　　细细勾勒手表轮廓，表带纹路细致，表盘方正规整。
　　不过随手涂鸦，在他笔下却精致得如同一件珍贵小物。
　　画完，他凑近几分仔细端详，眼底浮起几分自得。
　　抬眼看向白玉书，薄唇漾起浅淡温柔的笑。
　　“好看吗？”
　　少年眉眼弯弯，笑意直达眼底，带着邀功一般的期待。
　　白玉书垂眸望着手背上的手表与小熊图案，耳尖红得更甚。
　　心跳骤然加快，胸腔里像揣着一头小鹿，砰砰不停。
　　她轻轻点头，压低声线，藏起一丝羞怯。
　　“好看。”
　　听见答复，江锦年懒懒趴在桌上，侧脸对着白玉书，脸颊几乎贴住桌面。
　　阳光落在他发顶，衬得肤色愈发苍白。
　　病弱的面容不见憔悴，反倒生出易碎动人的质感。
　　纤长睫毛下的眼睛静静望着白玉书，藏不住暖意。
　　他手边放着一只小熊玩偶，柔软短绒蹭过他的指尖。
　　这只小熊常年被他带在身上，陪他熬过无数难捱时刻。
　　此刻他看向白玉书，语气轻柔，带着好奇与亲近。
　　“白玉书，你家是哪里的呀？”
　　白玉书指尖轻轻摩挲手背的笔痕，心跳依旧没有平复。
　　她静默片刻，细细斟酌，一字一句说得认真。
　　“我家在临市的老城区，巷子深处有棵老槐树，夏天会开很多花。”
　　声线清浅，裹着淡淡的烟火气，平和温柔。
　　江锦年听得专注，微微倾身，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
　　不愿错过她任何一丝神情，半点细节都不愿放过。
　　“那你爸爸妈妈叫什么名字呀？”
　　他语调依旧柔软，带着刻意的追问，满心在意。
　　仿佛想要收下白玉书所有故事，牢牢刻在心底。
　　白玉书身子微僵，抬眸看向江锦年，眼里掠过一丝不解。
　　心底欢喜暗暗翻涌，却被她强行压下，不敢外露分毫。
　　她不愿让江锦年窥见心意，只想静静守住这份悸动。
　　于是敛去眼底情绪，依旧如实作答，语气平淡。
　　“我爸爸叫白玉森，妈妈叫孙云，都是很温柔的人。”
　　回答周全坦诚，没有隐瞒，乖巧得让人心软。
　　江锦年唇角笑意加深，指尖捏了捏小熊耷拉的耳朵，满心愉悦。
　　“他们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江锦年继续追问，话语里的在意几乎要溢出来。
　　白玉书指尖微微蜷缩，垂眸看向桌面，掩去眼底悸动。
　　“爸爸是工程师，经常画图纸，妈妈是中学老师，教语文的。”
　　她的回答依旧条理清晰，语调平静，听不出波澜。
　　唯有泛红的耳尖，泄露出心底翻涌的情绪。
　　江锦年认真听着，时不时轻轻点头，眼底暖意越来越浓。
　　他望着白玉书安静的侧脸，望着微抿的唇瓣，心口一片柔软。
　　“你最近有没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呀？”
　　声音软软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满是好奇。
　　白玉书眉峰微动，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我上周跟着妈妈去学校，看她给学生上课，很热闹，妈妈让我给同学们送了雪糕，同学们感谢我，开心他们开心的样子，我也很开心。”
　　她语速缓慢，一字一句，自带温和的性子。
　　江锦年安静聆听，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身上，不曾移开。
　　看见她说起旧事时眼底浮起的细碎暖意，心口也跟着发烫。
　　他知道白玉书素来安静寡言，对旁人总保持距离。
　　可此刻愿意同他诉说这么多，这份独有的亲近，叫他满心欢喜。
　　“那你现在……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呀？”
　　江锦年声音依旧轻柔，藏着忐忑的期待，小心翼翼。
　　白玉书指尖轻碰手背上手表的印记，心头一颤。
　　她垂眸安静片刻，声音轻得如同飘落的羽毛。
　　“喜欢安静的地方，喜欢写题，喜欢晚上抬头看星星。”
　　回答简单纯粹，契合她内敛沉静的性格。
　　江锦年轻轻“嗯”了一声，眼底漾开宠溺，郑重记下这些话。
　　他再往前凑近一点，声音更软，带着郑重的许诺。
　　“那以后我陪你去看星星好不好？找个最高的地方，一起看。”
　　语气坚定温柔，一片真诚，没有半分敷衍。
　　白玉书耳尖再次泛红，抬眼对上江锦年的目光。
　　江锦年眼眸清澈滚烫，笃定的眼神，让她无从拒绝。
　　心跳骤然加速，脸颊升温，她慌忙垂眸躲开视线。
　　许久，才轻轻吐出一字，声音轻得快要淹没在课堂声响里。
　　“好。”
　　听见这个字，江锦年心口被暖意填满，唇角笑意压不住。
　　他轻轻转动小熊玩偶，指尖抚过柔软绒毛，满心欢喜。
　　目光落在白玉书泛红的耳尖，压低声线，缱绻认真。
　　“白玉书，你知道吗？”
　　“我觉得，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白玉书笔尖猛地顿在习题纸，落下深深墨点。
　　心跳愈发急促，几乎要冲破胸腔，耳尖红意蔓延至脸颊。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找不到合适的词句。
　　满心欢喜与悸动堵在喉间，无从诉说。
　　她怕一旦开口，深藏的心意便会暴露无遗。
　　江锦年看着她局促无措的模样，心口软成一滩温水。
　　他缓缓抬手，指尖极轻碰了碰白玉书的脸颊。
　　触感微凉细腻，好似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不用说话，我都懂。”
　　他声线轻柔，裹着满满的宠溺，温柔沉缓。
　　白玉书身子微僵，却没有躲闪，任由他指尖轻触。
　　她垂眸看向手背上那只手绘手表，眼底掠过细碎欢喜。
　　她自知这份对江锦年的喜欢，藏得极深，压得极稳。
　　不愿被江锦年察觉，不愿给他带去困扰与压力。
　　可此刻江锦年源源不断的温柔，依旧叫心底的心意悄然盛放。
　　江锦年望着她安静的模样，心头暖意绵长不散。
　　他重新趴在桌上，侧脸对着白玉书，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二人身上，勾勒出温柔轮廓。
　　教室里声响不绝，老师讲课声、同学翻书声，都化作背景。
　　这一方小小的课桌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江锦年薄唇始终噙着浅淡笑意，眼底藏不住温柔在意。
　　他看着白玉书重新低头写题，看着工整隽秀的字迹。
　　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微微蜷缩的指尖，满心珍视。
　　“我会保护你的，中午和谁吃饭，要不要一起？”江锦年问。
　　和男生一起吗？白玉书心底暗自思忖。
　　“对不起，我和刘燃说好了。”
　　“哦，好吧。”江锦年浅浅一笑。
　　地理课还在继续，教室里萦绕着少年独有的青春气息，缱绻温柔。
　　阳光洒落在两人身上，把这份细碎心动定格在时光里。
　　少年人的心动，往往藏在这些不起眼的瞬间。
　　一颦一笑，一言一语，都是青春里最动人的光景。
　　江锦年轻轻握紧手中小熊玩偶，眼底带着坚定。
　　往后岁月，他会守在白玉书身侧，不离不弃。
　　守着她的安静，守着她的温柔，守住这份独属于二人的心事。
　　让这份无声的守护绵延下去，岁岁年年，长久不息。
　　白玉书写完最后一道题目，松开笔，轻轻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她抬眼，不经意间，撞上江锦年满含笑意的目光。
　　视线相撞，江锦年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白玉书心头一颤，耳尖再次发红，慌忙移开视线。
　　心底翻涌的欢喜再也藏不住，缓缓漫开。
　　江锦年看着她羞涩的模样，笑意更深，满眼宠溺。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白玉书的手背，带着淡淡的暖意。
　　“白玉书，放学一起走吗？”
　　声音轻柔，带着满满的期待，裹挟着依赖。
　　白玉书指尖微微蜷缩，垂眸看向桌面，心。跳依旧急促。
　　沉默片刻，她轻轻点头，声音低缓，带着笃定。
　　“好。”
　　教室另一侧，林砚低头整理地理笔记，偶尔抬眼朝这边望一眼。
　　沈知予单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翻书，安静旁观周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