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低糖青团（下） 有枣没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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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喜欢？
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把程晓白砸得晕头转向。
程晓白性格内向，不会和同事们凑在一起比肌肉，除了入职面试以外，她从未主动展示过身材。
每次面试的时候，她得到的评价只是合格或者不合格，虽然也有被夸过练得不错，但没人对她说过喜欢。
喜欢。这样的赞扬全凭个人喜好，没有标准数据，无需遵守条件，她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不用想方设法展示自己，只是被看了一眼，就得到了一句喜欢，多难得。
被陈知昧这么一夸，程晓白就觉得有些脸热，脑子好像也被加热了似的，咕嘟咕嘟冒着泡泡，思绪翻腾间，一个个问题接连浮了上来——
陈知昧说的喜欢，是哪种喜欢？是单纯的欣赏，还是别有所图？
如果陈知昧看中她的身体，提出些过分的要求，她要不要答应？
陈知昧的外形无疑是好看的，但人总不能为了钱和外表就轻率地出卖自身吧？
可要是不答应，会不会被扫地出门？
这边程晓白心里百转千回，那边陈知昧则没事人似的坐在了餐桌前，放下手中的袋子，拍了拍桌面。
“过来坐吧，站着说话多累。”
程晓白慢吞吞挪过去，坐在陈知昧对面，陈知昧倒了两杯水，把其中一杯推给程晓白。
“出了这么多汗，补充一下水分。杯子是我昨天从橱柜里刚拿出来的，全新，没用过。”
程晓白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凉白开滋润了她的口腔，她这才发觉自己的嘴巴有多干。
陈知昧跟着喝了口水，继续刚刚的话题：“其实我也不确定发什么东西比较好，就是根据我个人喜好提出个不成熟的想法。不过我确实推荐你搞个自己的账号，经营一下，没准有奇效。”
说着，她翻出手机，噼里啪啦按了几下，递给程晓白。
程晓白看向屏幕，页面上显示着一个叫“梁上燕舞”的账号，发布的有平时练舞的视频，还有流行舞蹈的小片段，粉丝不少，热度挺高。
“这是梁燕的账号。虽然你们的教学内容不同，但应该有一些借鉴意义吧？”
在陈知昧殷切的注视下，程晓白轻轻摇了摇头：“我们俩还是很不一样的。”
梁燕是团体课老师，除了底薪以外，赚的就是课时费，只需按排班表上课、保证课程质量就行。会员是否办卡、买私教课，和她毫无关系。
大概是因为没有拉新人的压力，她账号的名字和简介都干干净净，没有给自己、给健身房打广告，只是开了橱窗，里面挂了一些健身相关的商品。
听了程晓白的解释，陈知昧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确实不好参考。”
她拿回手机又是一通搜索，搜到了一溜私教，依次点开分析。
隔着张桌子，和程晓白同时看一个手机屏幕实在费劲，陈知昧索性搬着椅子坐到了程晓白身边，两人挨在一起研究。
这些账号的职业属性很强，从头像就可见一斑，全都用的是本人的照片，一个个看上去精神抖擞、容光焕发，散发着一种由内而外的健康气息。
大部分账号名字都很直白，XX教练，XX私教，XX老师，有些会在自己的名字后面跟着个括号，标着健身房的店名，然后在个人介绍栏留下联系方式，写着有意请联系。更厉害些的，会把自己获得的证书和奖项也一并列举出来，增加可信度。
内容方面，有单纯通过锻炼展示自身实力的，也有讲解运动小知识的，各种各样不一而足。
看了一大圈下来，陈知昧问程晓白有没有什么想法，程晓白嗫嚅片刻，点点头：“有一点……不过，这样真的有用吗？”
陈知昧倒是实在：“我也不好说，毕竟做自媒体这事吧，有时候很看运气，不过老话说得好，有枣没枣打三竿子，试着做一下总归没坏处。”
说到这里，她话头一顿，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对了，枣泥馅。”
话题切换如此突然，就像是在跑步机上突然被按了急停，程晓白晃了一下神，没反应过来陈知昧在说什么。
“什么枣泥馅？”
“这个枣泥馅。”
陈知昧兴冲冲地打开她放在一边的袋子，拿出了个盒子，掀起盒盖，只见一片明媚的、生机勃勃的绿。
眼看着清明节要到了，许多饭店都在菜单里加上了青团这一广受欢迎的时令小吃，陈知昧今天去探店的地方也不例外，除了可以现场点单，还推出了各种方便外带送人的青团礼盒。
店家很是大方，送了陈知昧一盒，她拿回家准备与程晓白分享，要不是在门口被腹肌和壶铃打断了思路，她本打算进门就叫程晓白吃东西的，如今提起枣子，她断掉的思路才突然被接了回来。
礼盒是合家欢礼盒，有三种馅料，每样有两种，外表看不出区别，都是绿油油一团。
陈知昧看着包装袋上印着的小字：“有枣泥的，还有豆沙和黑芝麻的，你想先吃哪个？”
“……都可以。”
“那就先吃枣泥的吧，正好刚刚说起枣子。”
陈知昧拿起枣泥的青团，程晓白一个，自己一个。
每一只青团都单独装在小袋子里的托盘中，又包了一层保鲜膜防止粘连，层层剥开后，拆出来的本体的体型相当袖珍，只有拇指和食指圈起来大小，轻轻一按会回弹，像个捏捏小玩具似的。
虽然这小东西看起来一口就可以吞掉，但考虑到吃黏食容易噎住，陈知昧放弃了一口吞，改为两口吞。程晓白与陈知昧似乎想法一致，一口咬了半个，慢慢咀嚼着。
牙齿切断软糯的外皮，露出深红色的内馅，红枣浓郁的甜香瞬间袭来，馅料质地细腻稠厚，舌尖一抿就化开了。
枣泥吃起来很容易齁嗓子，不过青团的皮带着一丝草本清香，很好中和了甜味，这时候只有两口的量反而成了优势，既足够尝味道，又不会吃到腻。
陈知昧还在细细品味，就听程晓白短促地“咦”了一声，语气疑惑。
“艾草的味道，好淡……是错觉吗？”
陈知昧有些惊讶：“你尝出来了啊，老板说为了让青团皮有草本的清香，往里面放了艾草，不过考虑到大众口味和青团的颜色，只放了一点点艾草，主要还是用麦苗粉染色的。”
程晓白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和我小时候吃过的不一样。”
听程晓白这么说，陈知昧顿时精神一振。
她小时候没吃过青团，也没听说过这种食物，随着物流运输的发展，这种来自南方的食物才进入了她的生活，不过预包装的总归没有当地的正宗，她很好奇程晓白对江北和老家的青团会怎么评价。
程晓白思索片刻：“老家的艾草味有点重，有点抢馅料的戏，江北的皮没味道，只能尝到馅料的味道，真要说起来，我觉得现在吃的是最好的，口味比较平衡。”
明明程晓白夸的是青团，陈知昧却觉得与有荣焉，带着点小小的得意，把剩下两个口味的青团都推了过去：“喜欢吃就多吃点。”
见程晓白选了豆沙馅的，陈知昧也跟着拿了相同的口味。不过她没急着吃，而是先喝了口水，冲淡了嘴里的枣泥味，这才拆开了豆沙的。
豆沙，市面上最常见的青团馅料，极为经典的口味。相比枣泥，它的颜色稍浅，口感更轻柔，不会那么厚重，甜度也更低，偏清甜。
红豆馅口感整体比较顺滑，但保留了一丝沙沙的颗粒感，仔细看可以看到细碎的红豆皮，让陈知昧想起家里冬天做黏豆包时，红豆馅不会烀得太碎，吃的时候一粒粒的红豆在齿间被碾碎，好玩又好吃。
经典永不过时，无论小时候还是现在，无论豆包还是青团，红豆馅都让她感到愉悦。
最后是黑芝麻的。
说起黑芝麻，最先想到的就是汤圆，又烫又甜，需要一边吹气一边吃，一旦心急，就会烫了舌头。吃青团则没有这种烦恼，常温的情况下，随便怎么吃都可以，只要不把馅挤得流出来就好。
一口咬下，黑芝麻馅在齿间流淌，香味瞬间迸发出来。黑芝麻经过炒制后，油脂香气被充分激发。内馅的油润，混合着外皮的软糯，口感非常惊艳。
三个青团虽然不大，但加起来也吃得很是满足，不过陈知昧还是有点遗憾，怎么只有甜的，没有咸的呢？
肉松蛋黄算是流传最广的咸口青团，陈知昧之前在网上搜索时，还看到有南方网友说当地有马兰头香干馅和猪肉笋丁馅，听起来也很不错。
马兰头，笋，都是春天的应季蔬菜，这忽然提醒了陈知昧，她想起最近收到一份探店邀请，那家店推出了春菜套餐，挺新鲜的，得抓紧时间在过季之前去吃一回。如果这家店明年不出这个套餐，或者明年春天之前就倒闭了，那她这辈子都吃不到了。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菜也是如此。
陈知昧兴致勃勃地邀请程晓白同去，程晓白看着她，那自然的表情、坚定的目光，完完全全透露了她心思的纯洁。
最终，程晓白确信是自己刚刚想多了，被“喜欢”两个字打乱了阵脚。
自己的房东、学员、饭搭子，只不过是个想一出是一出、思维活跃跳脱堪比兔子、喜欢夸奖别人的好人罢了。
想明白这件事，她本该松一口气，然而她明明已经咽下了最后一口青团，喉咙里却像是还梗着什么，有些堵得慌，那口气到底没能松出去，而是默默憋在了心里。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低糖青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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