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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卷轴 要与师姐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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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
我和师姐两人回到洞府时，天已经黑透。我点亮烛台，又去灶房烧了一壶热水。端着茶回来的时候，师姐正坐在桌边，低头凝神，看着摆在桌面上的那个卷轴。
烛光映在她脸上，眉眼竟比平日柔和几分。
我把茶放下，在她身侧坐下。
“现在看？”
她点头，伸手按在卷轴的封印上。
那封印纹丝不动。
她顿了顿，又试了一次，还是没反应。
我在旁边看着，忍不住问：“怎么了？”
师姐收回手，看着那道封印，眉头微微蹙起。
“打不开。”
我愣了一下，凑过去看。卷轴上的封印泛着淡淡的金光，像一层薄薄的膜覆在上面，看不出是什么门道。
我伸出手，试着碰了碰。
指尖刚一触到，那封印忽然亮了一下，金光微微颤动，却还是没有打开。
我缩回手，看向师姐。
“这是怎么回事？”
师姐没说话，盯着那道封印看了片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她伸出手，再次按上去。与此同时，另一只手握住我的手腕，把我的手也拉过来，覆在自己手背上。
两只手叠在一起，按在封印上。
突然金光骤然大盛。
封印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冲开，无声地碎裂成千万点光尘，消散在空气中。卷轴自动展开，铺满了整张桌面。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几幅小图，画的是经脉运行的路线。
我看得眼花缭乱，正要凑近细看，目光却忽然定住了。
卷轴最开头，用朱砂写着两行字，格外醒目——
「双修之法，首重心意相通。
非道侣者，不得其门而入」
我盯着那两行字，愣住了。
旁边的师姐也看见了。
我们两个都愣住了，谁都没说话。
烛火跳动着，在墙上投下两道挨得很近的影子。门外传来夜虫的鸣叫声，一声接一声，衬得屋里越发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
“师姐，这上面说的‘道侣’……”
她顿了顿，没往下说。
师姐的目光还在卷轴之上，没看我，一直盯着那两行字，像是要把那些字盯出个洞来。
“就是你想的那个。”她说。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我当然知道道侣是什么意思。修仙之人，结为道侣，便是天地认可的伴侣，生死相系，命数相连。不是随便说说的关系，是真正要共渡一生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还覆在师姐的手背上，指尖能感觉到她手背的温度，凉凉的，却很稳。
师姐忽然抽回手。
我的手落了空，悬在半空，愣了一下，才讪讪收回来。
“那个……”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我和师姐打不开，是因为还不是道侣？”
师姐嗯了一声。
沉默。
我垂着眼，盯着桌面上那个卷轴，盯着那两行朱砂字，心里乱七八糟的。
道侣。
她和师姐？
我是幻想过能成为师姐的道侣。可师姐一直是我心中的仙女，任何人都不可亵渎的存在。自己更不敢乱想。可此时——
“这就是我想告诉你的”师姐突然说:“我一直担心你没有内力，有一天如果我不在了，没人保护的了你。所以才给师傅送饭时，留了口信，求师傅出关，传授予我我们双修功法。可以帮你提升给内力功法。”
我看了眼一脸认真的师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个卷轴就这么摊在面前，明明白白地写着：不是道侣，学不了。
她继续说道:“所谓双修，要同德同心。想来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必先要成为道侣这一条路最为稳妥。”
她偷偷抬眼，看向师姐。
她坐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看了她一会儿，又把眼睛垂下去。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过了很久，师姐又忽然开口：
“青黛。”
我抬头。
师姐转过头来，看着她。
烛光映在那双眼睛里，柔柔的，软软的，不像平时那么清冷。
“你愿不愿意？”
我愣住了。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什、什么？”
师姐看着我，一字一字：
“结为道侣。”
我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给我十个脑子，我也不会想到，我这个小废材有一天居然能和师姐结为道侣。
当然，我其实也做过不切实际的幻想。但我真没想过到，这句邀请会被师姐这样直接的问出来。
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前奏，就这么看着我的眼睛，认认真真地问我——愿不愿意？
她的脸腾地红了。
“我、我……”
师姐没催我，就那么等着。
好像这种事情师姐早已经接受一样，平静的没有任何波澜。安静的等待答复。
我低下头，盯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手指绞在一起，绞得骨节泛白。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什么都想不清楚。可有一个念头，我想一直一直陪着师姐，以一个丫鬟的身份陪着她照顾她。可此时——
我愿意。
我当然愿意。
我八岁那年被师姐领走，就愿意了。她蹲在灶前给我烧水洗脚，就愿意了。她每天教我练剑的时候，就愿意了。给她打洗澡水，替她搓背的时候，就愿意了。
我一直愿意。
只是从来没想过，师姐也愿意。
我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还在笑。
“师姐，”我的声音有点抖，“你真的愿意和我……”
她看着我，忽然伸手，在我额头上弹了一下。
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当然了。”她说。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明明是在笑，可眼泪就是止不住。我抬起手胡乱抹了一把，又笑起来，笑得傻乎乎的。
师姐看着我这副模样，嘴角弯了弯。
“那你是愿还是不愿？”
我使劲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愿意愿意愿意——”
话没说完，师姐的唇已经压下来。
很轻的一个吻，落在我唇上，像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我愣在那里，眼睛瞪得大大的。
师姐退开一点，看着我愣神的这副模样，眼里带着笑。
“傻。”
我呆呆地看着她，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看着那两排微微颤动的睫毛——
我一时看的着了迷，不自觉的伸手，一把攥住师姐的衣襟。
师姐被我拉得往前一倾，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仰起头，狠狠地吻上来。
这一次不是蜻蜓点水。
是真正的、结结实实的吻。
我也不知道当时自己为何如此胆大，但是就想这样做。也许是很久以前就想了，也许是那晚师姐把我低到石头上后就想了。
我的眼泪带着微微的咸，又带着师姐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带着我那笨拙又用力的心意。
“师姐，我会照顾好你的”我认真的对师姐说。
她顿了一瞬，然后伸手揽住我的腰，把人带进怀里。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上，落在那张摊开的卷轴上。那两行朱砂字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双修之法，首重心意相通。
非道侣者，不得其门而入」。
现在，门可以开了。
我靠在师姐怀里，脸颊热的，我自己都感觉此刻肯定像红得像熟透的虾，我把脸埋在师姐的肩窝里不敢抬起来。
师姐低头又看着我，轻轻吹了下我红透了的耳朵尖。
她伸手，又轻轻捏了捏那只耳朵。
我缩了缩脖子，闷闷的声音从她肩窝里传出来：“师姐……”
“嗯？”
“……你真的喜欢我吗？”
“喜欢很久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师姐轻声说。
为什么我完全不知道，师姐喜欢我。可能我从不敢往这方面想，所以就没在意过师姐对我的心意。
“那……那你喜欢多久了？”我不死心的又问道。
师姐想了想。
“你第一次给我研墨的时候。”
我愣了一下，抬起头来。
那是什么时候？十一年前？她八岁那年？
“那时候我才八岁！”我的声音都变了调。
师姐低头看我，眼里带着笑意。
“嗯，所以忍了很久。”
我看着她，看着那张清冷的脸上一本正经说出这种话，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又把脸埋回她肩窝里。
“那现在不用忍了？”
师姐的手在我背上轻轻拍了拍。
“嗯，不用了。”
我没忍住在她怀里笑出声来，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笑着笑着，我忽然想起了，又抬起头。
“那卷轴——”
师姐侧头看了看桌上的卷轴。
“明日再看。”
我眨眨眼：“为什么？”
师姐低头，在她额头上又弹了一下。
“今晚有别的事。”
我愣了一瞬，什么事情？
我看到师姐的脸似乎也红了，这回红得比我还厉害，一直红到脖子根。
我看着她的模样，不觉得愣了神。
她伸手一挥，烛火灭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满室清辉。
突然我感觉师姐的手穿过我的膝盖弯，进一只手揽起着我的腰，突然将我横抱了起来。我一惊，身体不自觉的向师姐身体靠去，两手挂在师姐的脖子上。我感觉到了脸颊发烫。
她直接抱着我走向床边。
“今晚青黛你陪我睡”师姐呢喃着说道。
“啊……”我愣神。
以上也和师姐一起同榻而眠，但那是小时候了。当时我在山上待了三个月以后，师姐觉得我已经熟悉了环境，就和我分房睡。再后来我有了自己的小院子。就再也没有躺过师姐的床了。
师姐把我放在床上靠里的地方，我面朝上，师姐又替我盖好被子。床被里传来师姐专有的皂香味，是一种药草的味道，钻入鼻孔沁人心脾。
师姐坐在床边，转身面朝我而躺下。
我眨巴着眼睛，不敢转头。师姐的呼吸在我耳边离得很近。因为师姐就一个枕头，我枕着一半，师姐就枕着另一半。小小的枕头容纳了我们两个人。此刻我感受到，师姐近在咫尺。
她师姐的手摸在我的小腹上，慢慢的向上移动。弄得我浑身痒痒的。我下意识抓住她的手。
我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又软又小：
“师姐……”
“嗯？”
“你手别乱摸……”
师姐的笑声低低地响起。
“学得挺快。”
“什么？”
“刚才谁攥着我衣襟亲上来的？”
沉默。
“好啦，睡吧，不逗你了”师姐笑着说。
夜风轻轻吹过，窗外的虫鸣声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唱着什么的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