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成亲 沈珩高中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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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珩高中那年秋天，晏灼第一次看见人间的婚礼。
隔壁院子有人嫁女儿，吹吹打打热闹了一天。晏灼趴在墙头看了半天，看得眼睛都不眨。
晚上沈珩回来，他问：“今天隔壁在干嘛？”
沈珩想了想：“应该是嫁女儿。”
“嫁女儿是什么？”
“就是……把女儿嫁出去，让她跟喜欢的人一起过日子。”
晏灼愣了愣。
跟喜欢的人一起过日子？
他看向沈珩，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那我们呢？”他问。
沈珩一愣：“什么？”
“我们不是也在一起过日子吗？为什么没有吹吹打打？为什么没有红衣服？”
沈珩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晏灼认真地看着他：“我也想嫁给你，让别人都知道我是跟喜欢的人一起过日子。”
沈珩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晏灼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见底，里面有光，有期待，有他。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晏灼问他“你喜欢妖吗”，他说“我喜欢的是你”。
那时候他以为，这样就够了。
但现在他发现，不够。
他也想光明正大地告诉所有人，这是他的人，他要跟他过一辈子。
“好。”他听见自己说，“我们成亲。”
晏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真的。”
“那什么时候？”
沈珩想了想：“我来准备，你等着就行。”
晏灼开心得差点蹦起来。
晏灼说要成亲之后，沈珩就开始准备了。
他买了红纸，剪了喜字；买了红布，裁了两身衣裳；买了一壶酒，说是成亲那天喝。
晏灼看着他忙前忙后，忽然问：“成亲要做什么？”
沈珩抬头看他：“你不知道？”
晏灼摇头。
他只知道成亲就是一辈子在一起，但具体要做什么，完全没概念。
沈珩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他面前，在他旁边坐下。
“成亲呢，就是告诉所有人，我们是一起的。”他说，“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事就是你的事。有好吃的要分着吃，有难处要一起扛。”
晏灼点点头：“这个我知道。然后呢？”
“还有……”沈珩想了想，“就是住在一起，睡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晏灼继续点头：“然后呢？”
沈珩看着他，眼底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晏灼看不懂，但总觉得他在压抑着什么。
“还有……”他顿了顿，“新婚之夜，要做一些事。”
“什么事？”
沈珩没说话。
晏灼等了一会儿，又问了一遍：“什么事？”
沈珩忽然有点想笑。
他活了几十年，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新婚之夜该做什么，得他亲自教。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说。
晏灼不满：“为什么不能现在说？”
沈珩看着他，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因为说了你也不懂。”他说，“得做一遍才懂。”
晏灼眨眨眼。
做一遍才懂？
他想了想，好像也对。他学煮粥，也是做了一遍才懂的。
“行吧，”他说，“那到时候你做给我看。”
沈珩看着他，眼里有光。
“好。”他说
成亲那天是个晴天。
没有三媒六聘，没有凤冠霞帔。他们只是在小屋里摆了一桌酒，请了几个相熟的朋友。
沈珩穿了一身红衣，晏灼也穿了一身红衣。
两个人站在一起，像两团火。
拜堂的时候，没有高堂，他们就对着窗外的太阳拜了拜。
沈珩说：“我沈珩，愿意跟晏灼一辈子在一起。”
晏灼学着他，说：“我晏灼，愿意跟沈珩一辈子在一起。”
然后他们喝了交杯酒。
酒是甜的。
晏灼第一次觉得，酒可以是甜的。
朋友们闹了一会儿就散了，小屋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沈珩看着晏灼，目光炙热。
“累不累？”
晏灼摇头。
沈珩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那走吧，”他说，“我教你新婚之夜该做什么。”
晏灼被沈珩拉着走到床边。
他有点懵，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但沈珩的手温温的，握着他的手，让他觉得很安心。
沈珩让他坐下，然后自己也在他旁边坐下。
“阿灼。”他叫他的名字。
“嗯？”
“你知道新婚夜要做什么吗？”
晏灼想了想：“你说要做一遍才懂。”
沈珩笑了。
他笑得很轻，很淡，但眼睛里有光。
“对，”他说，“做一遍才懂。”
他伸手，轻轻握住晏灼的手。
“你怕不怕？”
晏灼摇头：“不怕。”
“为什么？”
“是你，”晏灼说，“你教我，我不怕。”
沈珩看着他，目光软得像化开的雪。
他想就这么看着他，看一辈子。
他握着晏灼的手，慢慢放在自己胸口。
“第一步，”他说，“要先知道对方的心跳。”
晏灼的手贴在他胸口，能感觉到那一下一下的跳动。
“你的心跳好快。”他说。
沈珩笑了：“因为紧张。”
“你紧张什么？”
“怕教不好。”
晏灼想了想，认真地说：“你教得很好。”
沈珩看着他，忽然凑近，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晏灼愣住了。
“这是什么？”
“亲。”沈珩说，“喜欢一个人，就会想亲他。”
晏灼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还残留着温温的触感。
“那我也要亲你吗？”
“你想亲吗？”
晏灼想了想，点头。
他凑过去，学着沈珩的样子，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
沈珩笑了。
“不对。”他说。
“哪里不对？”
沈珩握着他的手，慢慢引导。
“亲这里，”他的手指点在自己的嘴唇上，“和亲这里，”又点在自己的额头上，“是不一样的。”
晏灼看着他的嘴唇，若有所思。
“怎么不一样？”
沈珩没说话。
他只是微微低头，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
晏灼的眼睛瞪大了。
那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炸开，从嘴唇一直麻到指尖。
“这……”他的声音有点抖。
沈珩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
“感觉到了？”
晏灼点头。
“那还想不想学？”
晏灼又点头。
沈珩笑了。
他伸手，轻轻捧住晏灼的脸。
“那接下来，”他的声音低下去，“我教你怎么亲。”
他吻下来的时候，晏灼的大脑一片空白。
和刚才那一下不一样，这次不是轻轻碰一下就走。沈珩的唇贴着他的，温热的，柔软的，辗转厮磨。
晏灼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由着他。
沈珩的舌尖轻轻描过他的唇缝，晏灼下意识张开嘴，然后——
有什么东西探进来了。
温热的，湿润的，在他嘴里轻轻扫过。
晏灼的呼吸乱了。
他的手攥紧沈珩的衣襟，不知道是该推开还是该抱紧。
沈珩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抚着，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狐狸。
慢慢地，晏灼开始学着回应。
他笨拙地学着沈珩的样子，用自己的舌尖去碰他。
沈珩的呼吸也重了。
他吻得更深，把晏灼压进床铺里。
晏灼的背贴着柔软的被子，身上压着沈珩，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包裹。
“沈珩……”他从唇缝里叫他的名字。
沈珩抬起头，看着他。
晏灼的眼睛水润润的，嘴唇红红的，像被他欺负狠了。
但他只是看着他，问：“做对了吗？”
沈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他说，“做得很好。”
晏灼也笑了。
他伸手，环住沈珩的脖子。
“那接下来呢？”
沈珩低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亮亮的，干干净净，里面全是对他的信任。
“接下来，”他的声音低哑，“我教你别的。”
他的手探进晏灼的衣襟时，晏灼抖了一下。
“冷？”沈珩问。
晏灼摇头。
“那怎么了？”
晏灼想了想，诚实地回答：“奇怪。”
“哪里奇怪？”
“说不上来。”晏灼看着他，“就是……有点奇怪。”
沈珩的手停住了。
“要不要继续？”
晏灼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耳朵红了。”
沈珩愣了一下。
晏灼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你也会不好意思？”
沈珩没说话。
他只是低头，轻轻咬了一下晏灼的耳朵。
晏灼“嘶”了一声，缩了缩脖子。
“你咬我？”
“嗯。”
“为什么？”
“因为你笑我。”
晏灼看着他，忽然凑过去，也在他耳朵上咬了一下。
沈珩的呼吸顿住了。
“你……”他的声音更哑了。
晏灼无辜地看着他：“你教我的。”
沈珩看着他，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低头，吻住那张嘴，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这一次的吻和刚才不一样，带着一点掠夺的意味。
晏灼被吻得喘不过气，手在他背上乱抓。
沈珩终于放开他的时候，他大口大口地喘气。
“你……”他瞪着沈珩。
沈珩看着他，忽然笑了。
“怎么？”
“你刚才那样……”
“哪样？”
晏灼说不上来。
他只知道刚才那一瞬间，沈珩好像变了一个人，不再是平时那个温温柔柔的书生，而是……别的什么。
但他不讨厌。
甚至有点喜欢。
“没什么。”他说。
沈珩低头，在他眼睛上亲了一下。
“晏灼。”
“嗯？”
“你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吗？”
晏灼想了想：“做完了就知道了。”
沈珩笑了。
“对，”他说，“做完了就知道了。”
他的手继续往下探，解开晏灼的衣带。
红衣散开，露出里面的肌肤。
晏灼低头看着自己，又看看沈珩。
沈珩的衣裳还整整齐齐的，他却已经敞开了。
“不公平。”他说。
沈珩愣了一下：“什么不公平？”
“你还没脱。”
沈珩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想让我脱？”
晏灼点头。
沈珩看着他，没动。
“你帮我。”他说。
晏灼眨眨眼。
他坐起来，伸手去解沈珩的衣带。
笨手笨脚的，解了半天没解开。
沈珩就由着他，看着他急得耳朵都红了。
“这个怎么这么难解？”晏灼嘟囔。
沈珩握住他的手，带着他轻轻一抽——衣带开了。
“学会了？”
晏灼点头。
他把沈珩的衣裳也拉开。
现在两个人是一样的了。
沈珩看着他，目光灼灼。
“阿灼。”
“嗯？”
“接下来，我做什么，你就跟着做什么，好不好？”
晏灼点头。
沈珩低头，吻他的眉心，他的眼睛，他的鼻尖，他的嘴唇。
晏灼跟着他，也吻他的眉心，他的眼睛，他的鼻尖，他的嘴唇。
沈珩的手抚过他的肩膀，他的胸口，他的腰侧。
晏灼跟着他，也抚过他的肩膀，他的胸口，他的腰侧。
晏灼的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沈珩被他摸得呼吸都乱了。
“阿灼……”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嗯？”
“你别乱动。”
晏灼停住手，无辜地看着他。
“为什么？”
沈珩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忽然说不出话来。
他低头，把脸埋在晏灼颈窝里。
晏灼愣住了。
“沈珩？”
“嗯。”
“你怎么了？”
沈珩没说话，只是抱着他，抱得很紧。
晏灼伸手，轻轻摸着他的头发。
“是不是我做错了？”
沈珩摇头。
“那你干嘛这样？”
沈珩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眶有点红，但眼睛里的光灼热。
“阿灼。”
“嗯？”
“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
晏灼想了想：“多高兴？”
沈珩笑了。
他没回答，只是又吻下来。
这一次，晏灼没有问他为什么。
因为他好像有点懂了。
夜还很长。
沈珩一样一样地教，晏灼一样一样地学。
有些事，做一遍就懂了。
比如怎么亲吻，才能让对方喘不过气。
比如手放在哪里，才能让对方浑身发软。
比如什么时候该快，什么时候该慢，什么时候该停一停，等人缓过来再继续。
晏灼学得很快。
快到沈珩都有点招架不住。
“你……怎么学这么快？”他的声音断断续续。
晏灼眨眨眼，无辜地看着他：“不是你教的吗？”
沈珩看着他，忽然笑了。
“对，”他说，“我教的。”
他伸手，把晏灼拉进怀里。
“那再教你一样。”
“什么？”
沈珩凑到他耳边，低低说了几个字。
晏灼的耳朵腾地红了。
“你……”
沈珩看着他，眼里带着笑。
“不想学？”
晏灼瞪着他，瞪了半天，忽然凑过去咬他肩膀。
沈珩被他咬得闷哼一声，但没躲。
“学不学？”他问。
晏灼松开嘴，看着他。
“你确定我能学会？”
“试试。”
晏灼想了想，点头。
“那试试。”
……
后来的事，晏灼记不太清了。
他只记得沈珩一直在教他，他也一直在学。有时候学对了，沈珩会亲他一下作为奖励。有时候学错了，沈珩会低低地笑，然后握着他的手，再教一遍。
他记得沈珩的声音，低低的，哑哑的，在他耳边说一些他听不太懂的话。
他记得沈珩的手，温热的，带着薄茧，在他身上留下滚烫的痕迹。
他记得自己叫了沈珩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直到嗓子都哑了。
他记得最后那一刻，沈珩把他抱得很紧很紧，紧得像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他窝在沈珩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还是那么稳，那么有力。
“沈珩。”他叫他的名字。
“嗯？”
“这就是成亲吗？”
沈珩低头看他。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亮亮的。
“对，”沈珩说，“这就是成亲。”
晏灼想了想，忽然笑了。
“我喜欢成亲。”
沈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笑得温柔极了。
“那以后天天成亲。”
晏灼点头，往他怀里缩了缩。
被窝很暖，沈珩也很暖。
他想，人间真好。
有糖，有粥，有这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成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