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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好像要离开你了 出院后的第 ...

  •   出院后的第一个星期,祁厌把我当成了瓷做的。

      吃饭要看着吃,睡觉要守着睡,出门要跟着走,连洗澡他都要在门口守着,隔几分钟问一声“清弦你还好吗”,问到我都无奈了。

      “祁厌。”

      “嗯?”

      “你能不能别老这么盯着我?”

      他坐在沙发上,眼睛还黏在我身上,被抓包了也不躲,就那么看着我:“我没盯着你啊,我就是……随便看看。”

      我看着他。

      他被我看得心虚,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又偷偷抬起来。

      我叹了口气,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祁厌。”

      “嗯?”

      “我不会跑的。”

      他愣了一下。

      “我知道。”

      “那你老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他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开口。

      “我怕你不见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着什么。

      我看着他。

      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有点模糊,眼睛盯着地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祁厌。”

      “嗯?”

      “你把头转过来。”

      他转过头。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我。

      “我在这儿。”我说,“哪儿也不去。”

      他看着我。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有点傻,有点涩,眼睛却亮亮的。

      “好。”他说。

      ---

      第二个星期,祁厌开始学做饭。

      他买了好几本菜谱,每天对着研究。厨房里经常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然后是锅铲掉在地上的声音,然后是他的哀嚎声。

      我坐在客厅里,听着那些声音,忽然很想笑。

      原来祁厌也有不会做的事。

      原来他也会手忙脚乱。

      原来他为了我,愿意做这些事。

      晚上,他端着一盘黑乎乎的东西出来,表情像是等着被审判的犯人。

      “那个……第一次做,可能不太好看……”

      我看着那盘东西。

      确实不太好看。

      但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放进嘴里。

      他紧张地盯着我。

      “怎么样?”

      我嚼了嚼。

      其实味道也一般。

      但我看着他的眼睛,说:“还行。”

      他一下子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那我明天再练!肯定能做好!”

      我看着他那个傻样,嘴角也弯了。

      ---

      第三个星期,他做的饭已经能吃了。

      虽然还是很一般,但至少不是黑的了。

      他每天研究菜谱,每天问我“今天想吃什么”,每天变着法子让我多吃一点。

      我其实吃不了多少。

      每次吃几口就饱了,胃里像堵着什么东西。

      但我没告诉他。

      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我总会多吃几口。

      然后半夜胃胀得睡不着,就一个人躺着,不敢翻身吵醒他。

      他在旁边睡得很沉。

      陪护椅又窄又硬,他睡着的时候总是蜷成一团,像一只被人丢弃的狗。

      我有时候半夜醒来,就看着他。

      看着他乱糟糟的头发,看着他睡着也皱着的眉头,看着他缩成一团的样子。

      我就那么看着。

      看到天亮。

      ---

      第四个星期,我开始觉得累。

      不是普通的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

      走几步路就喘,坐着都犯困,可躺下来又睡不着。

      那天下午,祁厌出去买东西了,我一个人在家。

      我想站起来倒杯水。

      站起来的那一瞬间,眼前一黑。

      我扶住沙发,等那阵眩晕过去。

      过了很久,眼前才慢慢亮起来。

      我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

      然后我去倒了水,坐回沙发上,什么都没说。

      祁厌回来的时候,我正看着窗外发呆。

      “清弦?”他喊我。

      我转过头。

      “怎么了?”他走过来,蹲在我面前,“脸色怎么这么白?”

      “没事。”我说,“就是有点累。”

      他看着我,眼里有点担心。

      “要不要躺一会儿?”

      “好。”

      他扶我躺下,给我盖好被子,坐在旁边看着我。

      我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我感觉到他的手覆在我额头上。

      轻轻的。

      凉凉的。

      他在试探我有没有发烧。

      我没有。

      可我听见他轻轻舒了一口气。

      ---

      第五个星期,我开始胃疼。

      一开始只是隐隐的疼,我没当回事。

      后来疼得越来越频繁,有时候吃完饭就疼,有时候半夜疼醒,疼得浑身冒汗。

      我还是没告诉他。

      他最近已经很累了。每天变着法子给我做饭,每天晚上被我吵醒,白天还要去打工赚钱。他眼睛下面的青黑越来越重,人也瘦了一圈。

      我不想让他再担心了。

      可他还是发现了。

      那天晚上,我又疼醒了。

      疼得蜷成一团,咬着被子不敢出声。

      可他还是醒了。

      “清弦?”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来,摸到我一头的汗,一下子清醒了,“你怎么了?”

      “没事……”我咬着牙说,“就是有点胃疼……”

      他开了灯。

      看见我惨白的脸,他愣住了。

      然后他跳下床,翻箱倒柜找药。

      “药呢?药在哪儿?我记得家里有胃药——”

      我看着他慌慌张张的样子,想说什么,可疼得说不出话。

      他找到药,倒了水,把我扶起来,看着我吃下去。

      然后他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一直握着。

      “清弦。”他喊我。

      “嗯?”

      “明天我陪你去医院。”

      “不用——”

      “必须去。”他打断我,声音少有的坚决,“你必须去。”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有担心,有害怕,还有一点我从没见过的东西。

      我点点头。

      “好。”

      ---

      第二天,他带我去了医院。

      挂号,排队,看医生。

      医生问了很多问题,然后开了一堆检查单。

      抽血。B超。胃镜。

      胃镜很难受,一根管子从喉咙里塞进去,在胃里搅来搅去。我干呕了好几次,眼泪都出来了。

      祁厌在外面等着。

      出来的时候,他看见我的样子,眼眶一下子红了。

      “很难受吗?”他问。

      我摇头。

      他看着我,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我的手。

      检查做完,医生说三天后来拿结果。

      三天。

      我看着祁厌,想说点什么。

      他先开口了:“我陪你。”

      “你还要上班——”

      “我请假。”

      “不用——”

      “我陪你。”

      他看着我的眼睛,那里面不容商量。

      我没再说什么。

      ---

      三天后,我们又去了医院。

      坐在医生办公室门口的长椅上,等着叫号。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护士推着车经过,有病人被扶着慢慢走。

      我盯着地板,没说话。

      祁厌握着我的手,也没说话。

      他的手心里全是汗。

      “祁厌。”我喊他。

      “嗯?”

      “你别紧张。”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有点勉强。

      “我不紧张。”他说。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分明有害怕。

      我没戳穿他。

      只是反握住他的手。

      ---

      “叶清弦。”

      护士喊我的名字。

      我站起来。

      祁厌也跟着站起来。

      我转身看着他。

      “你在这儿等我。”我说。

      他看着我,眼里有不安。

      “很快的。”我说,“一会儿就出来。”

      他点点头。

      我推开门,走进去。

      医生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张单子。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个眼神。

      但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叶清弦?”她问。

      “是我。”

      “坐吧。”

      我坐下。

      她把那张单子转过来,放在我面前。

      我低头看。

      上面有很多字,很多数字,很多我看不懂的术语。

      但有几个字我看懂了。

      “胃部”

      “占位性病变”

      “建议进一步检查”

      我抬起头,看着医生。

      她看着我。

      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

      “叶先生,你的胃镜检查发现了一些问题。”

      我等着。

      “胃壁上有一个占位。”她说,“大小大概三厘米。”

      我没说话。

      “目前还不能确定是良性还是恶性。”她说,“需要做进一步检查,做病理活检。”

      我还是没说话。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种奇怪的东西。

      同情?怜悯?还是别的什么?

      “叶先生。”她喊我。

      “嗯?”

      “你最近有没有什么不舒服?比如胃疼、腹胀、吃不下饭、体重下降?”

      我听着那些话。

      胃疼——有。

      吃不下饭——有。

      体重下降——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好像是瘦了点。

      “有。”我说。

      她点点头,在病历上写了什么。

      “先做活检吧。”她说,“结果出来之后,我们再看下一步。”

      我点头。

      站起来,走到门口。

      手碰到门把手的时候,我停住了。

      “医生。”我回头问。

      “嗯?”

      “如果是恶性的……能治好吗?”

      她看着我。

      没说话。

      那个沉默,比任何回答都长。

      我点点头。

      推开门,走出去。

      ---

      祁厌站在门口,看见我出来,他快步迎上来。

      “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担心,有害怕,有太多太多的东西。

      我想说没事。

      可我说不出来。

      “清弦?”他的声音开始抖,“你怎么了?你说句话——”

      “祁厌。”我喊他。

      “嗯?”

      “医生说……胃里长了东西。”

      他愣住了。

      “什么东西?”

      “还不知道。”我说,“要等进一步检查。”

      他看着我。

      我看不懂他脸上的表情。

      然后他把我抱进怀里。

      抱得很紧。

      紧得像要把我揉进骨头里。

      “没事的。”他说,声音闷闷的,从头顶传下来,“没事的。肯定没事的。”

      我把脸埋在他胸口。

      没说话。

      只是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

      很快。

      可很稳。

      ---

      活检约在第二天。

      又要做一次胃镜,还要从那个东西上取一点组织下来。

      躺在检查床上的时候,我看着天花板,脑子里空空的。

      护士在我旁边准备器械。

      我听见金属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

      祁厌在外面等着。

      我想,他一定又站在门口,盯着那盏灯,一动不动。

      就像那天晚上一样。

      管子塞进来的时候,我闭上眼睛。

      难受。

      特别难受。

      可我没动。

      我只是想着,快点结束。

      快点出去。

      他在外面等着。

      ---

      活检做完,又是三天的等待。

      那三天,我不知道是怎么过的。

      祁厌每天都陪着我,给我做饭,给我削水果,给我讲笑话。

      他笑得很大声,讲得很起劲。

      可我看得出来。

      他眼睛里没有笑。

      只是怕。

      怕我担心,所以他假装不担心。

      怕我害怕,所以他假装不害怕。

      我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想哭。

      不是为了我自己。

      是为了他。

      ---

      三天后,结果出来了。

      我一个人走进医生办公室。

      祁厌要跟进来,我没让。

      “你在外面等我。”我说。

      他看着我的眼睛。

      “很快的。”我说,“一会儿就出来。”

      他点点头。

      我关上门。

      医生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那张单子。

      她抬头看我。

      那个眼神。

      和上次一样。

      可这次更重了。

      “叶先生。”她喊我。

      我坐下。

      她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开口。

      “活检结果出来了。”

      我等着。

      “是恶性的。”

      那几个字落在空气里,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

      可它们砸在我心上,重得像一块石头。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胃癌。中期偏晚。已经有淋巴结转移的迹象。”

      我听着那些话。

      一个字一个字地听。

      听进去了。

      可那些话在脑子里飘着,落不下来。

      “叶先生?”她喊我。

      我抬起头。

      “你听到了吗?”

      我点头。

      她看着我,眼里有那种东西。

      同情。

      “接下来需要尽快住院治疗。”她说,“化疗、放疗、手术……我们会制定一个方案。”

      我点头。

      “但是……”她顿了一下。

      我看着她。

      “治愈的希望不大。”她说,“只能说……延长生命。”

      延长生命。

      这四个字在脑子里转了几圈。

      延长。

      生命。

      多久?

      一年?两年?还是几个月?

      我没问。

      我站起来。

      “谢谢医生。”我说。

      走到门口,我又停住。

      “医生。”

      “嗯?”

      “这件事……能不能先别告诉外面那个人?”

      她愣了一下。

      “他是我……”我想了想,说,“他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想让他担心。”

      医生看着我。

      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点点头。

      “好。”

      我推开门,走出去。

      ---

      祁厌站在门口。

      看见我出来,他迎上来。

      “怎么样?”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有光。

      有期待。

      有希望。

      我张了张嘴。

      “没事。”我说,“医生说就是普通的胃炎,吃点药就好了。”

      他愣住了。

      “真的?”

      “真的。”

      他看着我的眼睛。

      我让自己笑了一下。

      “那你怎么进去这么久?”

      “医生话多。”我说,“交代了好多注意事项。”

      他盯着我。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笑。

      “吓死我了。”他说,把我抱进怀里,“吓死我了……”

      我把脸埋在他胸口。

      没说话。

      只是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

      很快。

      很稳。

      他不知道。

      他不会知道。

      永远都不会知道。

      ---

      那天晚上,他做了很多菜。

      红烧肉、排骨汤、清炒时蔬,还有他新学的一道糖醋里脊。

      “庆祝一下!”他举着杯子,里面装着可乐,“庆祝你没事!”

      我举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干杯!”

      他一口喝完。

      我也喝了一口。

      然后他给我夹菜,一直夹,夹到碗里堆成小山。

      “多吃点,多吃点好得快。”

      我低头,一口一口地吃。

      他在对面看着我,笑得眼睛弯弯的。

      “清弦。”

      “嗯?”

      “以后我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我抬头看他。

      “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我笑了。

      “好。”

      他笑得更开心了。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我看着他的脸。

      看着他的笑。

      看着他的眼睛。

      我想,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就好。

      这样就好。

      ---

      那天晚上,他睡着之后,我起来了。

      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

      月光很亮,照在地上,白白的,像霜。

      我想起医生说的话。

      胃癌。中期偏晚。淋巴结转移。治愈希望不大。延长生命。

      这些字在脑子里转着,转着。

      我想起祁厌。

      想起他今天的笑,今天的开心,今天的“吓死我了”。

      我想起他说过的话。

      “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你活多久,我陪多久。”

      我想起他蹲在阳台上哭的样子。

      想起他蜷在陪护椅上睡觉的样子。

      想起他每天早上睁开眼,第一眼看我的样子。

      我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还能握他多久?

      我闭上眼睛。

      月亮很亮。

      可我心里,一片漆黑。

      ---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祁厌已经做好早饭了。

      “醒了?”他端着粥过来,“快来吃,我熬了好久的。”

      我坐下,接过粥。

      他坐在对面,看着我吃。

      “好吃吗?”

      “嗯。”

      他笑了。

      我低头喝粥。

      喝了几口,我抬起头。

      “祁厌。”

      “嗯?”

      “我可能……要出一趟门。”

      他愣住了。

      “去哪儿?”

      “老家那边有点事。”我说,“我妈打电话来说,家里有点事需要我回去处理。”

      他看着我。

      “多久?”

      “可能……一个星期吧。”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陪你。”

      “不用。”

      “我——”

      “祁厌。”我打断他,“你还要上班。你请了太多假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

      那里面有不安。

      我让自己笑了一下。

      “就一个星期。”我说,“很快就回来。”

      他看了我很久。

      然后他点头。

      “好。那你每天给我打电话。”

      “好。”

      “每天都要打。”

      “好。”

      “不许不接。”

      “好。”

      他看着我,眼眶有点红。

      可他笑了。

      “那我等你回来。”

      我看着他的眼睛。

      “好。”

      ---

      那天下午,我收拾了东西。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

      我只是需要离开一段时间。

      去一个地方。

      一个人。

      把那些事想清楚。

      走的时候,他站在门口送我。

      “清弦。”

      “嗯?”

      “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

      他看着我的眼睛。

      “早点回来。”

      我看着他。

      看着他的眼睛,他的脸,他整个人。

      我想记住这一刻。

      记住他站在门口送我的样子。

      记住阳光落在他身上的样子。

      记住他眼睛里的光。

      “好。”我说,“我早点回来。”

      我转身,往前走。

      走出小区。

      走到街角。

      我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门口,看着我。

      隔着那么远,我看不清他的脸。

      可我知道他在看我。

      我看了很久。

      然后我转身,继续往前走。

      没再回头。

      ---

      我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

      一年?两年?还是更短?

      我不知道。

      可我知道一件事。

      我不想让他陪我走这条路。

      这条路太黑了。

      他应该有光。

      应该有笑。

      应该有正常的日子。

      应该有一个人,能陪他一辈子。

      而不是我。

      不是我这样的我。

      我走在街上,阳光很好。

      可我觉得冷。

      特别冷。

      我想起那天晚上,在巷子里。

      想起他跑进来的样子。

      想起他抱起我的样子。

      想起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

      那么稳。

      那时候我以为,我终于找到了他。

      原来他一直在找我。

      可现在,我要走了。

      不是我想走。

      是我必须走。

      我不能让他看着我死。

      不能让他送我最后一程。

      不能让他一个人留在原地。

      所以我走。

      趁他还不知道。

      趁他还在笑。

      趁他还相信我只是出门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

      我会在一个星期里,想好怎么告别。

      然后回来,笑着对他说——

      说什么呢?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不能让他哭。

      他为我哭过太多次了。

      这一次,我要让他笑。

      哪怕以后的日子里,他再也没有我。

      至少这一刻,他还在笑。

      我走在街上。

      阳光很亮。

      可我的影子,很长。

      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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