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信息女大穿越之毒妃难为》南国外婆

3、第 3 章 萧

　　萧行衍没有抬头，拇指轻轻摩挲着杯沿的青花缠枝纹，淡淡道：“林二小姐反应如何？”

　　“回殿下，林二小姐……撸了袖子，要打人。”

　　杯沿上的拇指顿了一下。

　　“但被她的丫鬟拦住了。”暗卫补充道，“之后她问了周嬷嬷的名字，说……记住了。然后继续往里走了。”

　　沉默了片刻。

　　萧行衍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呷了一口，那双幽深如潭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记住了？”他重复这三个字，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东西，“倒是比本殿预想的沉得住气。”

　　“殿下，”暗卫犹豫了一下，“周嬷嬷此举是否过于张扬？万一林二小姐闹到御前——”

　　“她不会。”萧行衍放下茶盏，声音沉稳得像一潭死水，“林怀远那只老狐狸费尽心机把女儿塞进太子府，图的是什么，她林二小姐心里比谁都清楚。她要是敢闹到御前，第一个饶不了她的就是她亲爹。”

　　顿了顿，他又道：“更何况——”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庭院里，阳光正好，一树梨花正开得如雪似玉。

　　“更何况，本殿倒是想看看，这位林二小姐，到底有几斤几两。”

　　林薇拎着湿透的红盖头，走得万分小心。

　　这条通往正堂的路，实在是太“精彩”了。

　　先是头顶的横梁。她刚迈过第二进院落的门槛，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细微的“咔嚓”——那是木头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她下意识地抬头，瞳孔骤缩。

　　一根手臂粗细的木梁，正直直地朝她砸下来。

　　“退！”

　　林薇猛地把浣衣往身后一拽，两个人齐齐往后退了三步。木梁“砰”的一声砸在青石板上，碎屑四溅，离她的脚尖不过半尺。

　　浣衣的脸白得像纸，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发抖：“小姐！您没事吧？有没有伤着？”

　　林薇低头看了看那根木梁。断口平整得不像自然脱落，倒像是被人锯过，只留了一丝木头连着，就等着她走过的时候恰好断裂。

　　“别怕，”林薇拍了拍浣衣的手背，声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有我在。”

　　她抬起头，扫了一眼周围的回廊。廊柱后面，有几个灰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看见了。

　　林薇嘴角微微一弯，牵着浣衣的手，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是火盆。

　　第三进院落的正中央，摆着一只铜火盆，按照规矩，新嫁娘跨火盆是辟邪的仪式。但那火盆里的火烧得太旺了，火焰蹿起半尺高，铜盆的边沿都被烧得微微发红。正常跨火盆，火焰不过脚踝，可这盆火，真要跨过去，裙摆必定被点燃。

　　浣衣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要烧死我们吗？”

　　林薇没说话，目光四下一扫。旁边花圃里有一堆碎石子，她弯腰捡了几块，朝着火盆底部用力一掷——“哐当”一声，火盆翻了，炭火洒了一地，火焰在地上苟延残喘了两下，灭了。

　　“走吧。”林薇拍了拍手上的灰，牵着浣衣从火盆旁边绕了过去。

　　再然后是暗器。

　　通往正堂的最后一条回廊，两侧的窗棂上系着细细的丝线，若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丝线绷得很紧，一头连着机关，林薇蹲下来顺着丝线的方向看过去，回廊尽头的柱子后面，赫然架着一排弩箭，箭尖正对着回廊中央。

　　浣衣看到那些弩箭的时候，腿都软了，声音带着哭腔：“小姐……太子这是要您的命啊……”

　　林薇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些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的箭尖。

　　她没有拆穿那些机关的意图——那排弩箭装得潦草，准头也偏，与其说是要杀人，不如说是要吓人。每一处“意外”都是精心计算过的——水不会伤人，木梁不会砸到人，火盆最多烧掉裙摆，弩箭的准头偏得恰到好处。

　　不是谋杀。

　　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测试。

　　这位太子殿下，在想看看她的反应。

　　林薇笑了。

　　她伸手，轻轻拨断了一根丝线，“咔嗒”一声，弩箭应声射出，擦着她的发髻飞过，“夺”的一声钉在身后的柱子上，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浣衣尖叫出声，捂住了嘴。

　　林薇看都没看那支箭一眼，抬脚跨过最后一道门槛，走进了正堂。

　　正堂里空空荡荡，没有宾客，没有赞礼，没有喜娘。只有一根龙凤花烛在供桌上孤零零地燃着，蜡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淌，像在哭。

　　林薇站在空无一人的正堂中央，湿透的嫁衣还在往下滴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她环顾四周，对着空气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萧行衍，你就这点本事？”

　　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得花烛的火苗剧烈摇晃，险些熄灭。

　　远处，书房的窗棂后面，那双幽深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门推开的那一刻，林薇以为自己会看到一座富丽堂皇的新房。

　　她错了。

　　房间里该有的东西倒是一样不缺——拔步床、梳妆台、衣架、盆架，样样齐全，材质也不算差，紫檀木的床架，黄花梨的妆奁，搁在寻常人家已经是顶好的配置。但这些东西摆在这间屋子里，就像是一具尸体穿上了绫罗绸缎，体面是体面，却没有一丝活气。

　　窗棂上贴着崭新的“囍”字，大红的，剪得倒是精致，龙凤呈祥的图样，可贴得歪歪扭扭，左边的比右边高了一寸，怎么看怎么敷衍。床上的被褥是大红绸面的，绣着鸳鸯戏水，可被子叠得四四方方，棱角分明，不像给人盖的，倒像是棺材里铺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樟木的苦涩，像是这间屋子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临时打扫出来的。

　　林薇站在门口，环顾四周，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堂堂太子府，给太子妃准备的新房，就这？

　　“小姐，”浣衣站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头往里张望了一眼，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心疼，“奴婢再去领一床被褥来吧，这被子看着就薄，夜里怕是要受凉的。”

　　林薇摆摆手：“不用。”

　　浣衣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终还是福了福身，声音压得低低的：“小姐，您……您好好服侍太子殿下，奴婢就先退下了。您有事就喊奴婢，奴婢就在隔壁耳房里守着，一宿都不合眼。”

　　林薇扭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抽。

　　喊你有用吗？你能帮我侍寝啊？

　　但她没把这话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去吧。”

　　浣衣又犹豫了一下，像是想再叮嘱点什么，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轻轻带上了门。

　　门闩落下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咔嗒。

　　林薇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脚步声渐渐远去，隔壁耳房的门开合了一声，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整间屋子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终于可以不用装了。

　　林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走到拔步床边，伸手扯住了那顶大红绸帐。绸缎冰凉光滑，在指间像水一样流淌。她用力一拽——嘶啦一声，帐子应声而落，红绸堆在地上。

　　她没停手。

　　又撕了一块，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又撕了一块，踩在脚下。

　　“命都没了还结什么婚。”

　　她说着，又在绸缎上踩了两脚，那架势不像一个新嫁娘，倒像是在田埂上踩泥巴的农村丫头。如果浣衣看到这一幕，大概会吓得晕过去——这可是御赐的绸缎，一匹值上百两银子。

　　林薇不在乎。

　　踩够了，解气了，林薇拍了拍手，一屁股坐到床沿上。拔步床的床板硬邦邦的，连个垫褥都没有，坐上去硌得慌。她也不在意，把湿了大半的嫁衣裙摆撩到一边，盘起腿，低着头，目光落在左手无名指上。

　　墨绿色的戒面，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用右手拇指摁住戒面，长按，一下，两下，三下——

　　第三秒，戒指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嗡。

　　一道蓝色的光从戒面正中央投射出来，在戒指上方约三寸的位置展开，形成一个半透明的悬浮屏幕。屏幕不大，巴掌见方，但分辨率极高，每一个像素都清晰锐利。屏幕下方，一串全息投影的键盘浮现出来，按键微微泛着白光，悬在半空中，像是无数只萤火虫排成的阵列。

　　林薇盯着那个屏幕，眼睛亮了起来。

　　这不是她在实验室里调试了无数次的界面吗？还是那个熟悉的操作系统的布局，左上角是状态栏，右上角是时间，中间是应用图标阵列。一切都和她在现代时一模一样，连壁纸都没变——那是她在学校宿舍阳台上拍的落日，橘红色的晚霞铺满了半边天。

　　她的目光移到右下角。

　　状态栏里，两个图标格外醒目。

　　一个是信号格，满格，旁边写着两个字：无限。

　　一个是电池图标，也是一个无限符号，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林薇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无限电量。

　　她在实验室里设想过这种模式——理论上，只要有光能补充，“曙光”的微核电池可以维持数十年不间断运行；至于流量，靠的是量子纠缠通信技术，理论上不受距离限制，哪怕隔着时空也能传输数据。当时导师看完她的设计图纸，沉默了整整五分钟，最后只说了一句话：“你这孩子，要么是天才，要么是疯子。”

　　现在，她的“疯狂”跟着她一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