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清晨的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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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在盛路的脸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的限量版游戏机，耳机里流淌着最新流行乐，试图以此来屏蔽副驾驶座上那个中年男人的喋喋不休。
“小路，这次带你来，是想让你看看真正的‘社会’。”盛路的父亲，盛天集团的董事长盛国栋，一边稳稳地握着方向盘，一边透过墨镜扫了儿子一眼，“别整天只知道泡在游戏里。这家青山疗养院是我们集团的重要合作伙伴，这里的管理模式，值得你好好学习。”
盛路翻了个白眼，手指在游戏机屏幕上飞快滑动，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爸，我是来参观的，不是来实习的。再说了，看一群疯子能学到什么？学怎么装疯卖傻吗？”
“放肆！”盛国栋眉头一皱，语气严厉了几分，“这里的病人只是生病了，需要的是怜悯和科学的治疗，不是你的偏见。待会儿进去，收起你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别给我丢人。”
盛路撇了撇嘴，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调大了耳机的音量。对于他来说，今天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聊的商业社交活动，是他不得不履行的“孝道”。
车子缓缓驶入青山疗养院的大门。高耸的围墙将这里与外界隔绝，院内绿树成荫，环境倒是出奇的幽静雅致，甚至有些像高档度假村。如果不是偶尔看到穿着病号服的人在护士的陪同下散步，很难想象这里竟是一座精神病院。
下车后，盛国栋被院长一行人簇拥着，直奔会议室进行所谓的“战略洽谈”。临走前，他特意交代盛路：“你先在接待大厅等会儿，或者在楼下花园转转。别乱跑，这里的病人情绪不稳定，别惹出麻烦。”
盛路敷衍地点点头，看着父亲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等那群大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立刻摘下耳机，将游戏机揣进兜里，目光投向了那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主楼。
“接待大厅有什么好玩的。”他自言自语道，“既然来了，就看看传说中的‘疯人院’到底长什么样。”
盛路没有走正门的电梯，而是顺着安全通道的楼梯向上走去。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混合着老旧建筑特有的霉味，让人有些窒息。越往上走，光线越暗，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间，似乎偏离了刚才父亲他们去的方向。走廊两侧的病房门都紧闭着，门上只有一个小窗户，用铁栅栏封得严严实实。偶尔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的人影，有的在对着墙壁喃喃自语，有的则呆滞地坐着，眼神空洞得让人心惊。
盛路的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他开始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了。这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那种绝望和死寂仿佛有实质一般，紧紧包裹着他。
“该回去了。”他嘟囔了一句，转身准备原路返回。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阵细微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那不是疯子的嘶吼，也不是痛苦的哀嚎。
那是一种……极其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像是有人在极力忍耐着巨大的痛苦，又像是在黑暗中绝望地求救。
声音是从走廊尽头传来的。
盛路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好奇心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他向那个方向走去。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火门，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门后似乎还有一条更狭窄的通道。盛路小心翼翼地推了推门，发现门并没有锁死，只是虚掩着。
他轻轻推开一条缝隙，侧身挤了进去。
这里似乎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墙壁上的涂料已经剥落，露出斑驳的水泥，头顶的灯管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通道两侧的病房门更加破旧，有些门板甚至已经腐朽。
盛路的心跳开始加速。他感觉自己像是闯入了一个不该存在的禁区。
他顺着通道向前走，那阵压抑的喘息声越来越清晰。最终，他在一扇门前停下了脚步。
门上挂着一块歪斜的铁牌，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能依稀辨认出“505”的字样。
盛路屏住呼吸，慢慢凑近门上的那个小窗户。
窗户是用铁条焊死的，缝隙很窄。他必须眯起眼睛，才能勉强看清里面的情景。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亮着。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病床，床上躺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少年。
或者说，看起来像是一个少年。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病号服，身体瘦削得几乎只剩下骨头，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他的头发很长，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盛路依然能感觉到那张脸上透出的苍白与虚弱。
少年的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紫的针孔痕迹。他的手无力地垂在床边，手指修长而苍白，像是某种易碎的瓷器。
但最让盛路感到震撼的，是少年的眼神。
即使隔着铁窗，隔着昏暗的光线，那双眼睛依然亮得惊人。
那不是疯子的眼神。
那里面没有浑浊，没有癫狂，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绝望。那是一种被困在深渊里，看着头顶最后一丝光亮逐渐熄灭的绝望。
盛路的心脏猛地被狠狠揪了一下，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了他的心脏，让他瞬间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他不知道这是谁。
他甚至从未见过这个少年。
但在这一刻，一种莫名的、强烈的熟悉感和心痛感席卷了他。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被彻底碾碎了。
“你是谁……”盛路在心里无声地呐喊。
就在这时，少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原本空洞望着天花板的眼睛，突然微微转动了一下，视线直直地射向了门上的窗户。
盛路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心脏狂跳不止。他怕被发现，怕被那个眼神锁定。
但他没有立刻离开。
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着他，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咔嚓。
他不敢开闪光灯，只是凭借着手机强大的感光功能，对着窗户缝隙里的那个少年，拍下了一张照片。
照片有些模糊，光线昏暗，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和一双绝望的眼睛。
拍完照片的瞬间，盛路听到了远处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似乎有人在向这边走来。
“该死！”
他心里暗骂一声，不敢再做停留，转身就跑。
他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在狭窄阴暗的通道里狂奔。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耳边全是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他不敢走原路返回，而是顺着另一个楼梯口冲了下去，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出了主楼，直到冲进楼下的花园，混入了几位正在晨练的病人和护士中，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但盛路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温暖。他的手心全是冷汗，手机被他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攥着一块烧红的炭。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阴森的主楼。
五楼，那个角落。
505病房。
那个少年的眼神，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盛路？你怎么在这儿？”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盛路猛地回过头，看到父亲盛国栋正皱着眉头看着他，身边还跟着院长。
“我……我出来透透气。”盛路强装镇定，但声音还是有些发颤，“这里面太闷了。”
盛国栋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可能是有点低血糖。”盛路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慌乱，“爸，我们能回去了吗？这里我不喜欢。”
张明远笑着打圆场：“是啊，盛总，孩子们可能不习惯这里的环境。要不让他先去车上等您？”
盛国栋点了点头，虽然觉得儿子有些反常，但也没再多问：“行，你先去车上等我。别乱跑，把车门锁好。”
“嗯。”盛路如获大赦，转身快步向停车场走去。
直到坐进那辆熟悉的豪车，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盛路才敢再次拿出手机。
他点开了那张刚刚拍下的照片。
照片依然模糊，光线昏暗，但在放大之后，他还是能看清那个少年的轮廓。
“你是谁……”
盛路喃喃自语。
他不认识这个少年。
但他能感觉到，这个少年身上藏着巨大的秘密。那种绝望，不是装出来的，也不是疯癫带来的。
那是一种被强行剥夺了自由和尊严后的，真实的绝望。
而且，他注意到，少年的手指上，似乎戴着什么东西。
一个透明的、几乎看不见的指环。
盛路的心跳再次加速。
那是什么？
装饰品？
还是某种……信号？
他想起了刚才那个压抑的喘息声，想起了那个阴暗的505病房，想起了走廊里那扇虚掩的防火门。
这家疗养院，绝对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光鲜。
盛路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高耸的围墙，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不知道那个少年是谁。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意间触碰到了一个危险的真相。
而这个真相，可能会改变很多事情。
他下意识地想到了那个总是独来独往、沉默寡言的朋友江临——那个最近行为越来越古怪的朋友。
盛路握紧了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模糊的少年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
他和江临，似乎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推向同一个深渊。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