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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白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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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屿有一个坚持了很多年的习惯,每年初夏,都会去那条小路的梧桐树下,放一束最新鲜的白玫瑰。
白玫瑰是沈知衍最喜欢的花,也是他准备了无数次,想要亲手送到林屿手上的花。平安夜那束,被林屿狠心拒绝;晚霞那天那束,被碾碎在尘土里,沾着触目惊心的暗红。那是沈知衍藏了满心欢喜的温柔,却终究没能送到他的心上人手里。
第一年,林屿捧着白玫瑰站在树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沉默地掉眼泪。风卷起花瓣,落在他的肩头,像极了沈知衍轻轻的触碰。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泥土,仿佛还能感受到少年残留的温度,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第二年,他开始对着白玫瑰说话,说自己按时吃药,说自己身体越来越好,说食堂今天的饭菜没有香菜,说校园里的梧桐又长高了。他絮絮叨叨,像在和一个久别重逢的爱人分享日常,可回应他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一年又一年,白玫瑰开了又谢,谢了又开,林屿从未缺席。他从最初的泪流满面,到后来的平静温柔,眼底的悲伤却从未减少半分。有人路过,看见一个安静的男生年年守在树下,放一束白玫瑰,眼神落寞得让人心疼。
有人问他,在等谁。
林屿总是轻轻摇头,目光望向天边的晚霞,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在等一个人,他最喜欢白玫瑰。”
他等了一年又一年,从少年等到青年,从青涩等到沉稳。他的身体早已痊愈,能跑能跳,能承受所有情绪,再也不是那个需要小心翼翼呵护的脆弱模样。可他宁愿自己永远病着,宁愿永远活在不安里,也想换回沈知衍。
健康对他而言,早已不是恩赐,而是最残忍的讽刺。
他终于可以毫无负担地去爱一个人,终于可以陪他走遍四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可那个他想爱的人,却再也不会出现了。
每年的白玫瑰,开得干净纯粹,像极了沈知衍的温柔。每年的晚霞,依旧铺满天空,温柔得让人落泪。
林屿抱着白玫瑰,站在熟悉的梧桐树下,轻声说:“沈知衍,我又来看你了。我很好,没有让你失望。只是我很想你,很想很想。”
风轻轻吹过,带走他的话语,也带走他无尽的思念。
白玫瑰年年盛开,可那个送花的少年,永远停在了二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