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灾星本尊 “凌小先生 ...

  •   越靠近欢喜渡,那股阴冷深重的厄运气息,便越浓烈,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整座院落,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这气息,来自院落深处,来自那位名为沈清辞的世子身上。
      马车停在欢喜渡的朱漆大门前,大门紧闭,门上挂着一对铜环,擦拭得干干净净,却透着一股常年无人往来的冷清。
      黑衣男子先行下车,上前叩门。
      叩门声在寂静的院落外响起,一声,又一声,缓慢而清晰,却久久无人应答。
      凌欢喜坐在马车上,静静等待着,眼底没有丝毫不耐烦。她能感觉到,院落内有人,只是那人,似乎并不愿见客。
      又过了片刻,大门才缓缓打开一条缝隙,一个老仆探出头来,面容苍老,眼神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畏惧,看到门外的黑衣男子,又看了看马车上的凌欢喜,声音颤抖:“王护卫,您回来了……”
      “这位是凌小先生,王府请来,为世子渡厄的。” 黑衣男子侧身,让开身形,介绍道。
      老仆的目光落在凌欢喜身上,带着惊讶,还有几分难以置信。
      眼前这姑娘,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一身粗布衣裙,眉眼温和,像个邻家小姑娘,哪里像是能渡厄的先生?更何况,世子的厄难,整个京城的道士僧人都束手无策,这般年纪的小姑娘,又能有什么办法?
      可惊讶归惊讶,老仆不敢多言,连忙打开大门,躬身行礼:“凌小先生,请进。”
      凌欢喜掀开车帘,缓步走下马车,双脚落在欢喜渡的土地上。
      脚下的青石板路,干净整洁,两侧种着不知名的花木,长势却不算旺盛,有些枝叶枯黄,蔫蔫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着,连生机都淡了几分。
      院落内安静得过分,除了老仆,再看不到其他下人,仿佛这座偌大的院落里,只有寥寥几人。
      那股浓烈的厄运气息,扑面而来,缠绕在她的周身,换做旁人,早已心神不宁,诸事不顺,可凌欢喜却只是微微挑眉,神色如常。
      她天生便是厄运的克星,这点气息,还伤不到她。
      “世子在何处?” 凌欢喜开口,在安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清晰。
      老仆脸色微微一白,眼神躲闪,语气迟疑:“世子…… 世子在后院的渡头边,只是…… 世子他……”
      他想说,世子厄运缠身,靠近不得,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王府既然将这位凌小先生请来,自然是信得过她的本事,他一个下人,无权多言。
      “我自己去寻便是。” 凌欢喜笑了笑,语气温和,没有丝毫畏惧。
      她顺着院落中的小路,朝着后院走去。
      小路蜿蜒,穿过一片花圃,花圃里种着许多名贵的花木,却大多枯萎凋零,只剩几株顽强的,勉强撑着绿意。再往前走,便能听到河水流动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终于走到了后院的渡头。
      渡头不大,用青石铺成,延伸进河水中。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洒在渡头上,温暖而柔和。
      而渡头边,站着一个人。
      凌欢喜的脚步,微微一顿。
      那是一个身着素白色长衫的男子,身姿清瘦挺拔,立于河畔,背影孤寂,像一株被风雨摧残,却依旧倔强生长的青竹。他的头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发丝柔软,垂落在肩头,被夕阳染成淡淡的金色。
      仅仅是一个背影,便让人觉得雅致,却又带着深入骨髓的孤寂。
      仿佛这世间的一切繁华,都与他无关。
      仿佛他站在那里,便与这世间,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无人靠近,无人知晓。
      凌欢喜站在不远处,没有立刻上前。
      她能感觉到,那股最浓烈、最阴冷的厄运气息,就是从这个男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重得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缠绕在他的周身,挥之不去。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站得笔直,没有弯腰,没有颓丧,只是静静地望着眼前的流水,沉默不语。
      像是习惯了这无尽的厄运,习惯了这常年的孤寂。
      世人皆说他是灾星,是不祥,可她看着这个背影,只觉得,他不过是一个被命运困住的可怜人。
      她轻轻吸了口气,缓步走上渡头,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眼前的人。
      直到她走到距离他三步之遥的地方,那男子才缓缓转过身。
      凌欢喜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他的脸上。
      心头,再次微微一震。
      她从未见过,生得如此好看的男子。
      眉如远山,目若秋水,鼻梁高挺,唇瓣薄而色浅,肤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白皙,近乎透明。一双眼睛,清澈得像眼前的河水,却又带着化不开的淡漠与疏离,没有丝毫神采,像一潭沉寂的死水。
      他的容貌,足以让世间所有女子为之倾心,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欢喜,没有悲伤,没有愤怒,也没有期待。
      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仿佛早已看透了世间一切,也早已接受了自己所有的命运。
      他看到凌欢喜,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便要移开目光,仿佛她只是这渡头的一粒尘埃,微不足道。
      而就在他目光移开的瞬间,意外,突然发生。
      他脚下的青石,不知为何,突然一滑。
      男子身形踉跄了一下,朝着河边倾斜而去,眼看便要跌入冰冷的河水中。
      凌欢喜眼疾手快,几乎是下意识地,快步上前,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指尖相触的瞬间。
      一股冰凉的触感,从他的手腕传来,伴随着那浓重的厄运气息,涌入她的体内。
      可奇怪的是,那原本凶戾的厄运,在触碰到她指尖的瞬间,竟像是冰雪遇到暖阳,缓缓融化,被她轻轻吸入体内,转化成一丝淡淡的暖意。
      而男子踉跄的身形,也在她的搀扶下,稳稳地站住了。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男子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被凌欢喜抓住的手腕,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澜。
      震惊,难以置信,还有几分茫然。
      他自幼厄运缠身,别说旁人搀扶,就算是轻轻碰他一下,都会遭遇不测 —— 摔倒,烫伤,被东西砸伤,诸事不顺。从小到大,没有人敢靠近他三尺之内,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视他为洪水猛兽。
      他早已习惯了自己摔倒,自己爬起,习惯了独自承受所有的意外与霉运。
      可刚才,这个突然出现的姑娘,不仅靠近了他,还抓住了他的手腕,非但没有遭遇任何不测,反而稳稳地扶住了他。
      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滑倒,竟被她轻易化解。
      凌欢喜握着他的手腕,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手腕的清瘦与冰凉,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那缠了多年的厄难,在一点点被自己吸收。
      她抬眼,对上他震惊茫然的目光,脸上露出一抹温和讨喜的笑容,眼底亮晶晶的,像夕阳的余晖,温暖而明亮。
      “世子小心些,莫要摔了。”
      “我叫凌欢喜,是来帮你渡厄的。”
      “以后,有我在,你不会再倒霉了。”
      夕阳彻底落下山去,夜幕缓缓降临,河畔的风轻轻吹过,拂起两人的衣袂。
      宿命的齿轮,在这一刻,悄然转动。
      欢喜渡的故事,也从这一刻,正式开始。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暮色像一层薄薄的纱,轻轻笼罩在欢喜渡的上空。白日里尚且能看出几分雅致的院落,一入夜,便显出了几分冷清。没有喧嚣,没有灯火连片,只有几盏孤零零的灯笼,在庭院里随风轻轻晃动,光晕昏黄,映得周遭的草木都带着几分寂寥。
      凌欢喜扶着沈清辞站稳,并没有立刻松开手。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从他手腕传来的那股阴冷霉气,正源源不断地顺着指尖涌入自己体内。若是旁人,只怕早已心神不宁、头晕目眩,可于她而言,不过是像吸入一阵微凉的风,稍一运转,便被悄无声息地化解,甚至还能转化出一丝淡淡的暖意。
      沈清辞却僵在原地,浑身都绷得紧紧的。
      他垂眸,死死盯着两人相握的手,长睫微微颤动,原本死寂无波的眼底,第一次翻涌起如此剧烈的情绪 —— 震惊、疑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从小到大,他活了十七年,从未有人敢这样碰他。
      幼时不懂事,乳母抱着他,不过半日光景,便摔断了腿;稍大些,太傅教他读书,不过碰了碰他的书本,回家便不慎失火,烧了大半间书房;就连府里的猫狗,靠近他,都会莫名受惊,要么撞墙,要么落水。
      久而久之,“昌平王府世子是灾星转世” 的说法,传遍了整个京城。
      亲人避他如蛇蝎,下人惧他如虎狼。他被送到这欢喜渡,说是静养,实则软禁。整座院子里,除了一个不得不奉命照料他的老仆福伯,再无旁人。福伯与他说话,都隔着老远,更别说近身触碰。
      他早已习惯了三尺之内,无人敢近。
      习惯了摔倒时无人搀扶,习惯了茶杯碎裂时无人收拾,习惯了独自一人,承受所有莫名其妙的厄运。
      他以为,这一生,便都要这般孤寂地度过,像一株被遗弃在孤岛上的草木,自生自灭,直至枯萎。
      可眼前这个姑娘……
      (欲听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灾星本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预收文《假死登基》 大女主烧脑权谋文 直到登基那日,她着帝袍,临天下,满朝文武俯首称帝 后世史书只载: 【景宸帝,体弱英明,铁血治国,无后无妃,千古一帝】 无人知晓,那位权倾四海的孤家寡人,本是红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