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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拜访 对于陶悠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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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陶悠游的归来,陶国公府并没有表现的十分开心,他的出现尤其让今日的陶国公夫人十分难堪。
与之相反的是,陶悠游对于自己的归来十分的开心,对与那个鸠占鹊巢的弟弟丝毫不带犹豫的占领了他的院子。
太子和公孙怀远到陶国公府的时候,陶悠游正在一板一眼的教育自己那个不懂得尊重兄长的异母弟弟,闹将起来府中众人也拿他没有办法。
“这东西看起来不错,留下吧!”
“这是什么破烂玩意儿,丢出去,丢出去!”
石宁趴在房间边上的软榻上,手中翻动着书页,嘴角挂着一丝尽在掌握的笑意。
“这是在做什么,这般热闹?”太子抬脚进屋,屋中众人立即停下手上的动作跪在地上,陶悠游倒是无所谓的行了一个极为敷衍的礼,一个箭步冲到太子的面前,委屈道:“太子殿下,您可要为我做主啊!我不过是想住回自己的院子,可这些人……”陶悠游一边说着,一边指向屋中收拾东西的丫鬟小厮,“他们都不听我的,好像我是空气一般!”
公孙怀远在房间扫视一圈,一个尚显稚嫩的少年手上抱着一只青花瓷瓶,身后跪着几个刚刚忙忙碌碌收拾东西的丫鬟,身边放的都是陶悠游说自己不要的东西,看样子是准备拿出去的,这样的场景让公孙怀远很难觉得拉着太子胳膊撒娇的陶悠游会是一个受害者。
“他们不是在按照你的要求收拾吗?”公孙怀远不解的问道。
听到他的话,陶悠游还没有说话,石宁轻声解释道:“陶世子的意思是这座院子是他的,院子里的东西自是应当由自己处置,可……”石宁眼神悠悠的看向陶悠珩的方向,“这位小公子却想要将院中所有的东西都搬到自己的院中去,故此有些争执罢了!太子殿下勿怪!”
望向声音的来源,石宁的眼神终于离开的手中的书卷,看向自己和太子的方向。
一个来自斜城的书生,踏进陶国公府之后居然像是进了自己家一般悠闲自在,看着他的模样,太子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不由出言道:“所谓长兄如父,弟弟不懂事做兄长的应该好生教导才是,怎的在此争执不休,让外人看了岂不笑话陶国公教子无方吗?”
“殿下这话说的就不对了,首先太子殿下绝对算不得外人,石兄则是与我则是过命的交情,自然也算不得外人,所以……”陶悠游一个撤步来到一直站在身后的公孙怀远身边,“公孙大人会将今日陶国公府的家丑传扬出去吗?”
“你……呵!感情这屋中只我一个外人,是吧!”不过想想也是,如今的自己走到哪里恐怕都是一个不沾边的外人吧。
“好了,”太子不想再听陶悠游狡辩,冷声吩咐道:“孤有些事情想要请教石先生,世子不如带公孙大人四处转转吧!”
“是!”陶悠游带着公孙怀远离开之后,陶悠珩也带着身后一干人等离开了,屋中只剩下了依旧趴在软榻上的石宁。
书页反动的声音伴随着太子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石宁的注意力慢慢的转移到了来人的身上,抽出他手上的书卷,“《牡丹亭》,石先生是打算春闱的时候写一篇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来打动审阅官吗?”
这般明显的讽刺意味石宁自然是听得懂得,“春闱的事情还没影呢,就算明年真的开科,我这副模样真的能参加科考吗?”看向自己皮开肉绽的下半身,石宁伸手夺回太子手上的书卷,从新翻开。
“帮我个忙吧!”缓缓坐在石宁的边上,眼神望向门外摇曳的树影,“找个人为三皇兄的死顶罪!”
“啪”石宁手上的《牡丹亭》失手落到了地面上,猛然看向弯腰捡书的人,沉声问道:“为什么?”
“放心,人不是我杀的,但杀人的人谁都动不了他,所以……孤以为……”太子低头看向一脸愕然的石宁,轻声解释道:“燕王是最好的替罪羊!”
“殿下打算发兵吗?”
“你希望谁领兵呢?”太子反问道:“是你父亲?还是你舅舅?”
“你怎么知道的?”石宁豁然从榻上直起身来,目眦欲裂的盯着面前之人,令他失望的是这位民间传言中的平庸太子脸上什么都没有,平静的像是在拉家常一般。
太子将榻上的书卷合上,轻轻拍打着,语重心长道:“石先生放心,春闱之事孤会尽力的,先生也要好好读书,才能不枉此行啊!”
看着太子意味深长的眼神,石宁心里虽不清楚他究竟想要做什么,关于自己的事情他又知晓多少,心底的寒意确实实在在的翻涌上来。
这种命运握在别人手中的恐惧自己实在是太熟悉了,却没有一点点逃离的办法,时隔十二年,这种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双手撑在榻上,看着太子的背影,真的想问问他为什么要派人去燕地?至少在回来的路上,自己是有期待的,没想到这份期待破灭的如此迅速。
行至门口时,太子突然驻足回首,微笑着嘱咐道:“教育弟弟,总得拿出做兄长的气度来!多年未见让他带做兄长的多出去转转,云澜城好玩的地方可多着呢!”
除了嘱咐,太子留下的还有一只玉笛。
陶国公府内风景不错,初春时节已有鲜花绽放,飞檐楼阁,假山流水,一步一景,公孙怀远跟着陶悠游一路逛着,身后跟着陶悠珩,公孙怀远怕自己和陶悠游在府上迷了路,特意叫上他跟在身后。
刚刚走到后花园的时候,一位身穿黄色衣衫的小厮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世子!世子!快去前厅吧!宫里来人了!是来找您的……”
小厮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陶悠游一脚踹翻在地上,怒气冲冲道:“你这是冲谁说话呢?啊!宫里来人到底是寻本世子的,还是别的什么人啊?”
陶悠游拧着眉头,若不是公孙怀远在一边拉着,那个小厮怕是会被陶悠游打个半死。
“是,回世子的话,来的是宫里的杨公公,是来找……”翻身跪在地上的小厮抬眼看向陶悠珩,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杨公公可是带了圣旨来的?”陶悠游今早刚刚闹过朝堂,宫里来人更大的可能是安排人在他的身边,怎么会是冲着陶悠珩来的呢?公孙怀远不太理解宫里来人的意图。
陶悠游也明白了,这件事儿大概率和自己没有关系,秉着有热闹不看白不看的心思,陶悠游也跟着来到了前厅。
国公夫人正在满脸堆笑的陪着,杨公公也没有故意卖关子,便将自己此行的目的告知与她了。
待到三人来到前厅,只听了一阵欢快的笑声。
见到公孙怀远也在,杨公公更是开心的表示,“竟是这般巧合,公孙先生也在此处,实在是太好了!”
听到他的话公孙怀远也是一头雾水,难不成这事和自己还有关系?
“陛下有旨,由于礼部尚书暂时空缺,特令太子少师公孙怀远、陶国公次子陶悠珩暂代郎中之职,辅佐礼部侍郎处理春闱相关事宜,钦此!”
传完口谕的杨公公春风满面扶起跪在地上的公孙怀远和陶悠珩,语气淡淡道:“陛下的意思是,礼部尚书的位置便从左右侍郎当中选定,希望两位能给出一些建议,可前往别让陛下失望啊!”杨公公拉着公孙怀远的手,认真的嘱咐道。
公孙怀远当即便明白了杨公公的意思,连忙低头称是,表示一定尽心竭力,为陛下尽忠!
听着他的话,杨公公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了。
等杨公公离开之后,公孙怀远也很快告辞离开了,陶悠游将他送到门口,略带不解的询问道:“陛下什么意思!为什么……”
拦住陶悠游接下来想说的话,公孙怀远耐心的安慰道:“春闱设在明年春天,石先生也是要参加科考的吧,即便是为了避嫌了,世子也不应该插手春闱相关的事情,您说是吧!”
“嘿嘿!有些道理啊!”陶悠游像是瞬间便被哄好了,“陛下考虑的还挺周到的!”
说完便屁颠屁颠的回去给石宁报喜了,春闱的事情解决的如此顺利,实在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看着开开心心回去的陶悠游,公孙怀远心底泛起一阵不解了,一个被燕王关在地牢,经受多年虐待的人,这个状态总是透着诡异,他真的是自己逃出来吗?伪装成这样究竟有什么目的?会不会是燕王故意放他回来的呢?
回到东宫见到太子的时候,公孙怀远将自己的疑惑一五一十的告诉太子,并出言提醒道:“陶悠游出现在云澜城一定是有心之人安排的,只是以他的资质更大的威胁应该来自于那个与他同行之人!”
“你说的是石宁吧,”太子淡淡开口,“他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先看看礼部的情况吧,那两位侍郎大人可不是好相与!”太子耐心的提醒道。
“他们为官多年自然是有些看家本领的,不过我也不傻,不会跟他们硬碰硬的,更何况陛下有旨,他们谁能升任礼部尚书还要看我和陶悠珩的考察结果,”公孙怀远双手抱胸,喃喃道:“陛下这是想要激化殿下于絾王的矛盾吗?可他图什么呢?”
此刻的公孙怀远的眼中,陛下真正要防备的应该是以崔正卿为首的世家才对,太子和絾王本应该是助力的,为什么觉得陛下更加忌惮太子呢?
察觉到公孙怀远的目光,“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我只是觉得陛下似乎很忌惮殿下,甚至超过了崔相!”公孙怀远犹豫不决的说出自己的猜测,内心深处总觉得这件事儿比自己想像中的要复杂的多,也许自己不应该多嘴的,话出口之后方才意识到自己究竟说了什么,慌忙的跪在地上,“殿下恕罪!”
“起来吧,今日的话孤就当没有听到,以后要管住自己的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要做到心中有数!”
“是!”公孙怀远低头称是。
走出东宫的公孙怀远蓦然回头看向东宫的方向,那个地方似乎多了一份庄重肃穆,心中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觉,仿佛那里才是整个皇城的中心,沧澜的心脏。
东宫坐落于皇城偏东边的位置,主殿坐北朝南,非常规整的配置,透露着不同寻常的气息。
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一阵清风吹过,背后升起一股凉意,自己竟不知何时出了一身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