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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摄政王·笑岔气 “笑到爬出 ...

  •   夜深了,听雪轩里烛火昏黄。

      向清安盘腿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一张雪白的宣纸,手里捏着一支狼毫笔,笔尖的墨汁都快滴下来了,他却一个字、不,一笔都画不出来。

      他瞪着那张白纸,脑子里全是白天松银那清丽灵动的模样——微微仰起的下巴,挺直的背脊,琥珀色的眼睛……

      画下来!必须画下来!这是老子穿越以来唯一的心灵慰藉!是直男认证证书!

      他豪情万丈地想,提笔就要挥毫泼墨,给未来的自己留个念想。
      然后,笔尖悬在纸上三寸,停住了。

      ……等等,老子会画个鸟啊?
      残酷的现实像一盆冰水,浇了他个透心凉。

      无论是现代的那个小明星向清安,还是现在这个“花魁之子”向清安,技能点都点在了“脸”和“琴技”上,绘画?那是什么?能吃吗?

      他努力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很好,原主除了弹琴,其他艺术细胞基本为零,拿笔最多是描个最简单的花样子,还描得歪歪扭扭。

      但向清安不死心,颤抖着手,试图在纸上勾勒出一个大概的人形轮廓。

      一笔下去,歪了。
      再来一笔,更歪了。

      第三笔……纸上出现了一个扭曲的、勉强能看出是脑袋和身体的结合体,但脖子和肩膀的连接处诡异得像被门夹过。

      这他妈画的是个什么玩意儿?异形吗?!
      向清安看着自己笔下那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差点把笔扔出去。

      他不信邪,又试着画脸。
      眼睛?两个不对称的圈。
      鼻子?一条歪斜的线。
      嘴巴?一个向上弯的、诡异的弧线,看起来不像微笑,倒像是中风的预兆。

      至于松银那种清透灵动的气质,独特的“小松”般的风姿……在他笔下,全都变成了抽象派灾难。

      完了,老子不仅是手残,简直是手癌晚期!

      向清安绝望地扔下笔,把那张“杰作”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还不解气,又用脚碾了两下。

      他烦躁地在屋里转圈,胸口那点因为见到美人而起的旖旎心思,全被这“手残”的现实打击得烟消云散。

      有这闲心,还不如再练练舞!
      他破罐子破摔地想。

      是了,跳舞。
      这是他能想到的,暂时转移戢砚“性”趣,或者至少拖延时间的唯一办法了。

      掌握一门“新”技巧——虽然原主身体有基础——展示点不一样的才艺,或许能让戢砚觉得“有趣”、“新鲜”,从而忘了那档子事?

      虽然他心里一万个不愿意——直男跳舞,简直是公开处刑!灵魂拷问!
      但形势比人强,屁股比面子重要。

      说干就干。
      他屏退左右,只留一盏小灯,清了清嗓子——虽然没啥用——回忆了一下原主记忆里那些柔媚婉转的舞姿,又结合了一点现代见过的古典舞片段,开始……扭。

      先是甩了甩袖子,试图做出“行云流水”的感觉,结果袖子甩到了自己脸上,糊了一嘴。

      向清安:“……”

      他不气馁,试着下个腰,展示一下柔韧性。
      “咔吧——” 一声轻响,来自他久未活动的老腰,酸爽得他龇牙咧嘴,差点直接躺平。

      妈的,这身体柔韧度也不咋地啊!
      他嘀嘀咕咕,换了个简单点的动作,翘起兰花指,试图来个“顾盼生辉”的转身。

      脚尖一点,身体旋转——
      “砰!”

      结结实实撞上了一个坚硬温热的胸膛。
      向清安:“!!!”

      他捂着撞疼的额头,晕头转向地抬头,对上了一双深邃的……此刻盛满了惊愕、然后迅速转化为剧烈波动的……笑意的眼睛。

      照今逢。
      这位身高一米八八、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听雪轩的内室门口。
      看样子也是“偷偷”来的,大概是想私下“观察”一下他这个“祸水”。

      结果,正好撞见了向清安的“直男硬核舞蹈首秀”,以及那结结实实的一记“头槌”。

      时间仿佛静止了。
      向清安保持着翘着兰花指、额头贴在人家胸口、半转身的诡异姿势。

      照今逢则微微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撞得眼冒金星、还试图维持“清冷”表情——虽然失败了——的“祸水”,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噗——”
      一声极其轻微、但清晰无比的漏气声,从照今逢紧抿的唇缝里挤了出来。

      向清安的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一半是撞的,一半是羞愤欲死。

      他想立刻退开,假装一切都没发生。
      但照今逢显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这位以“直言不讳、嘴毒如刀”著称的摄政王,显然被眼前这超出他理解范围的滑稽一幕彻底击中了笑点。

      他想维持严肃,想开口讽刺两句,比如“向公子这是……在演练何般绝技?”,或者“陛下知道您私下……如此勤勉吗?”

      然而,他一张嘴,发出的却不是冷嘲热讽,而是一连串被强行压抑、因而更加扭曲变形的、破碎的气音:“嗬……嗬嗬……你……刚才……那……指……哈哈……腰……哈哈哈……”

      他越想憋,越好笑。
      他脑海里全是向清安刚才那僵硬如木偶的甩袖、龇牙咧嘴的下腰、以及翘着兰花指一头撞进他怀里的画面。
      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地戳中了他的笑穴。

      “照、照大人……” 向清安试图挽救,声音都在抖。

      “别……别说话……哈哈……让我……缓缓……” 照今逢抬手,似乎想摆手,结果手抬到一半就捂住了自己的肚子,肩膀开始剧烈耸动。

      向清安:“……”

      他默默退开两步,看着眼前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平时威严冷峻的摄政王,此刻毫无形象地弯着腰,捂着肚子,全身每块肌肉都在为“憋笑”这个高难度动作而颤抖,眼泪狂飙,还时不时发出诡异的抽气声。

      该!臭傻逼!让你偷看!笑岔气了吧?该!
      向清安心里的羞愤瞬间被一种幸灾乐祸的爽感取代。
      他努力板着脸,但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翘了一下。

      照今逢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他试图直起腰,说句完整的话,但刚一直身,那股笑意又排山倒海般涌上来,逼得他再次弯下腰,这次连站都站不稳了,不得不扶住旁边的门框。

      “哈哈……不行了……我得……哈哈……回去……”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一边抹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几乎是用挪的,脚步虚浮、踉踉跄跄地往门口蹭。
      那高大的背影因为持续不断的闷笑而一抖一抖,看起来狼狈又滑稽。

      好不容易蹭到门边,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过了门槛——姿势极其不雅——然后迅速消失在了外面的黑暗中,只留下一连串渐行渐远、依旧没能完全压住的、痛苦又欢快的闷笑声。
      以及……
      以及隐约传来的,因为笑得太猛而呛到的咳嗽声。

      听雪轩内,重归寂静。
      向清安站在原地,眨了眨眼。
      然后,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刚才撞到照今逢的额头。

      该!
      活该!让你毒舌!让你写诗骂我!这下遭报应了吧?!

      虽然跳舞计划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撞到了最不该撞见的人,但能把那个总是高高在上、嘴毒心黑的照今逢逼到“笑到爬出去”的境地……

      值了!
      向清安擦着笑出来的眼泪,心里无比畅快。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一个消息就像长了腿似的,飞快地传遍了宫廷内外——
      摄政王照今逢,病了。

      据说是染了风寒,高热不退,还咳嗽不止,连早朝都告假了。
      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那位以精力充沛、勤勉克己著称的摄政王,竟然会病到上不了朝?

      更离奇的是病因——据摄政王府私下透出的口风,王爷是昨夜回府途中,“不慎”失足,掉进了王府花园的池塘里。虽说被人及时捞起,但秋夜池水寒凉,这才着了道。

      消息传到听雪轩时,向清安正端着一碗冰糖炖雪梨,小口小口地喝着,闻言,手腕一抖,瓷勺“叮”一声磕在碗沿上。

      伺候的小太监还在绘声绘色地描述:“……听说捞起来的时候,王爷浑身都湿透了,那叫一个狼狈!可奇了怪了,王爷身边明明跟着侍卫,花园的路也好好的,怎么会‘不慎’掉进去呢?清安大人,您说这事儿邪不邪门?”

      向清安低着头,死死盯着碗里晶莹的梨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了。
      他知道为什么了。
      什么“不慎”失足,什么“路滑”,全是放屁!

      那家伙分明是昨晚从他这儿离开的时候,还处于“笑到浑身脱力、神志不清、走路打飘”的状态!
      能摸回王府没在半路走丢,已经是祖宗保佑了!掉池塘?那简直是必然事件!没掉进井里或者撞树上,都算他命大!

      一股强烈的笑意猛地冲上喉咙,向清安赶紧用拳头抵住嘴,硬生生把那声笑憋了回去,憋得眼角都沁出了一点泪水。

      “清安大人?您没事吧?是不是呛着了?” 小太监关切地问。

      “没事。” 向清安的声音都有点变调。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把那股几乎要破膛而出的爆笑冲动压下去。

      报应啊!现世报啊!哈哈哈哈!让你笑我!掉池塘了吧?感冒了吧?上不了朝了吧?该!活该!哈哈哈哈!
      他内心的小人已经笑得满地打滚,三百六十度旋转升天。

      这消息简直比他自己拿到皇庄地契还让他畅快!一想到照今逢那张总是写满“众人皆醉我独醒”、“尔等凡夫俗子”的冷脸,昨晚先是憋笑憋到扭曲变形,后是湿漉漉像落汤鸡一样被人从池塘里捞起来,今天还发着高烧躺在床上哼哼……

      哈哈哈哈!不行了,再想下去我要笑死在这里了!
      向清安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一哆嗦,才勉强维持住脸上那副“事不关己、略显惊讶”的平淡表情。

      我想笑!我他妈想仰天大笑三百声!我想冲出去告诉所有人,你们英明神武的摄政王是因为偷看我跳舞笑岔了气,神志不清才掉进池塘的!

      但他能吗?
      他不能。

      他一个“男宠”,深更半夜在房里跳舞——虽然初衷是为了保菊——还被摄政王撞见了?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戢砚会怎么想?
      满朝文武会怎么编排?
      史官笔下会不会多一句“妖孽惑主,夜舞勾引摄政王”?
      夜舞勾引摄政王……
      光是想想,向清安就打了个寒颤。

      憋着!必须憋着!打落牙齿和血吞!
      他恶狠狠地想,仿佛这样就能把那股笑意也吞回去。

      可越是压抑,那画面就越是清晰……

      “咳!咳咳咳!” 向清安猛地咳嗽起来,这回不是装的,是真的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小太监连忙给他拍背顺气。
      向清安摆摆手,心里却像有只猫在疯狂挠抓,痒得不行,又无处下手。

      一整天,他都处于这种“极度想笑又不能笑,知道惊天大秘密却不能说,憋得五脏六腑都快移位”的诡异状态里。

      戢砚下朝后过来看他,见他神色蔫蔫——胡思乱想没睡好——不由关切:“清安可是没休息好?还是哪里不舒服?”

      向清安有气无力地摇摇头,声音虚弱:“没事……就是……有点闷。”
      他说的“闷”,是心里憋得慌。

      戢砚却理解错了,以为他是被关在宫里闷坏了,顿时心疼,握着他的手承诺:“等过两日朕忙完了,带你去京郊的皇家猎场散散心,可好?”

      向清安胡乱点点头,心思早就飞到了摄政王府,想象着照今逢躺在床上,一边打喷嚏流鼻涕,一边还要强撑着处理政务——或者因为生病不得不积压政务而更加暴躁——的样子……

      该!让你嘴毒!让你写诗!让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来偷看!

      他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无声地狂笑,笑得肠子打结,笑得内伤。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快乐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但我有让你倒霉的秘密,虽然我不能说,但我可以暗爽到内伤”吧。

      向清安觉得,再这样下去,他没被戢砚怎么样,也没被后宫妃嫔害死,可能先把自己憋出精神病了。

      不行,我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笑一会儿……

      他目光飘向听雪轩后面那个据说平时没什么人去的、荒废的小花园。
      或许,他可以去那里,对着墙角,稍微释放一下这快要爆炸的快乐?

      毕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但众乐乐不了,他偷偷一个人乐,总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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