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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白金之星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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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下是另一个世界。
海面之上的狂风暴雨、电闪雷鸣，所有的喧嚣与混乱，在没入水下的瞬间便被一层厚重的、窒息的寂静所隔绝。
但那并非真正的宁静，而是一种更庞大、更深沉的轰鸣，水流挤压船体的闷响，远处洋流摩擦海底的低吼，以及无处不在的、仿佛来自海洋本身脉动的深沉压迫。
光线被迅速吞噬，只有头顶上方，海风号船底搅动的微弱光影和远处模糊的深蓝。
承太郎下潜得很快。腰间的铅块拖着他向下沉去，冰冷的海水瞬间浸透衣物，压迫着胸腔。
他控制着呼吸的节奏，将身体的代谢降至最低，肌肉放松，四肢随着水流的推动微微调整，整个人如同一块没有生命、只是顺应着重力与洋流缓缓下沉的深海岩石，不散发一丝一毫的多余热量与动静。
他的感知在黑暗中延伸。
脱离了理央的压制，白金之星那超越常人的感官清晰地捕捉着水流的每一丝异常。
左前方，约一百五十米，深度六十米。一个与周围海洋韵律格格不入的、带着恶意的存在感，如同黑暗中的灯塔。
找到了。
承太郎开始无声地、缓慢地靠近。他并非直线前进，而是借助海底地形的起伏和自然水流的掩护，如同一尾经验最丰富的掠食者，收敛所有杀意，只为那最终一击。
距离在缩短。一百米。八十米。
透过浑浊涌动的海水，那艘潜水器的轮廓在幽暗微光中逐渐清晰。
流线型的艇身并不庞大，金属外壳反射着冷硬而晦暗的光泽，它静静悬浮在中等深度的水域中，如同一条耐心盘踞、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毒蛇。
就是这里。
承太郎在距离潜水器约三十米的一块海床礁石后停下，解开了腰间的铅带。身体因浮力微微上浮，他调整姿态，双脚抵住礁石。
然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水肺中冰凉的空气，闭上眼，将精神凝聚。
白金之星。
没有召唤的宣言，没有璀璨的光芒。
但在深海绝对的幽暗与寂静里，那魁梧的紫色身影自他身后悄然具现。轮廓在波动的水流中凝实无比，散发着无声却令人心悸的存在感。
远离了静默的领域，它在此处完整无缺，每一道线条都蕴含着蓄势待发的、爆炸性的力量。
承太郎睁开双眼，被海水映照成暗色的瞳孔在昏暗的水底折射出冷锐的微光，如同出鞘的利刃。
目标：潜水器尾部的推进器与操控舵面。
无需花哨的技巧，只要最纯粹的速度与力量。在对方察觉之前，一击，彻底剥夺它的行动能力。
就是现在。
白金之星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声息。唯有恐怖的动能自其立足点骤然爆发，将下方的海床岩石踏出蛛网裂痕。
那道紫色的魁梧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虚影，撕裂三十米浑浊的海水，时间的流动仿佛在其路径上被强行压缩。
几乎在万分之一秒内，它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潜水器冰冷的尾部。
右拳，直击。
并非敲打，而是贯穿。
足以暂停时间的拳速，携着粉碎岩石的力量，精准无比地轰在了潜水器右侧推进器的外壳连接处。
砰——！！！
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在水下爆开，化作狂暴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金属扭曲、断裂的刺耳噪音即便在水中也清晰可闻。潜水器尾部整个向左侧歪斜，螺旋桨瞬间停转，外壳撕开一道狰狞的裂口，内部线路爆出细碎的电火花。
潜水器剧烈地震荡起来，如同被无形重锤狠狠抡中的铁罐，在浑浊的海水中歪斜、颤抖。
突袭成功。但战斗，才刚刚开始。
在拳头命中金属的刹那，承太郎已借力反推，操控白金之星将自己向后弹开，同时本体向侧上方迅猛游动，快速拉开距离。他预料到了反击。
来了。
果然，潜水器破损的尾部，海流骤然变得狂暴。不是自然的水流，而是被强行拘束、凝聚的恶意。
即便推进器受损，即便本体受创，深蓝耳语依然能在瞬间做出反应。
七八道高压水刃自潜水器周身毫无征兆地生成，并非射向承太郎，而是疯狂地切割、搅动他周围的海水，瞬间制造出一片充满死亡湍流的牢笼，同时遮蔽视线。
紧接着，潜水器上方舱盖砰然弹开，一个穿着黑色潜水服、面色苍白的男人如同受惊的章鱼，猛地弹射而出。
戈尔贡苍白的面孔在幽暗水光下更无血色，唯有那双淡蓝色的瞳孔，在潜水镜后燃烧着近乎实质的惊怒与杀意。
他的视线瞬间锁定了不远处的承太郎，以及那个静静悬浮在承太郎身后、在波动水流中显得无比凝实、如同深海化身般的紫色魁梧身影。
“替身使者。”他嘶哑的声音通过面罩的通讯器传来，带着扭曲的恨意，“你竟敢毁了我的船！”
“是你先动手的。”承太郎的声音透过水肺传来，平静无波。白金之星静立在他身前，紫色的巨臂看似随意地挥动，便将那些紊乱袭来的激流与切割水刃轻易挥散、抚平。
“很好。”戈尔贡的呼吸在面罩后变得粗重，那双淡蓝色的瞳孔收缩如针尖，里面翻涌的怒意几乎要溢出镜片，“那就让你亲身体会一下，在这片无尽的深蓝之中，究竟谁才是唯一的主宰！”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张开双臂。
深蓝耳语的力量，在这一刻脱离了所有精密的伪装与算计，显露出其狰狞的本质。
戈尔贡之眼的身后，幽暗的水体开始扭曲、凝聚。一个庞大的、半透明如流动水晶的轮廓逐渐浮现。它的身躯由不断旋转、交织的激流与漩涡构成，隐约呈现类人的躯干与多条如同水蟒般的触腕。
它的面孔是一片平滑的凹面，仿佛能倒映深海的一切光线与恶意，中心处两点幽蓝的光斑如同眼睛，冷冷地锁定了承太郎与白金之星。
这正是替身“深蓝耳语”的完全显现，海洋的恶意与掌控力凝聚而成的具现化身。
“看见了吗，这就是‘深蓝耳语’，”戈尔贡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带着掌控一切的冰冷，“这片海域，即是我的躯体！”
深蓝耳语那由激流构成的巨大手臂猛地向前一挥，它手臂挥过的轨迹本身，海水便以违背常理的方式疯狂旋转、压缩，形成一道直径超过五米、边缘锋利如刀的螺旋水钻，咆哮着直刺白金之星。
与此同时，它那数条触腕般的延伸体骤然分散，从各个刁钻角度弹射而出，每一条尖端都在瞬间凝出高压水锥，封死了白金之星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
更令人窒息的是，周遭整片水域的压力开始随着深蓝耳语的攻击发生了诡异的变化，时而在承太郎身侧形成粘滞的阻力层，时而在其头顶压下千钧重压，试图扰乱他的平衡与发力。
这是深蓝耳语以其完全形态发动的攻击，它能任意改变水流的形态、压力与动能，每一击都携带着整片海域的部分威能，如同海洋本身在挥拳、在绞杀。
白金之星面对咆哮而来的螺旋水钻与漫天攒射的高压水锥，不退反进。
它那紫色的身躯在水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右拳后发先至，以最简单直接的方式，迎面轰向了水钻的核心！
轰！！！
拳头与超高压缩水流的碰撞，在海水中炸开一团短暂的空腔与剧烈的冲击波。
水钻的前端被巨力轰得爆散，但溃散的水流在深蓝耳语的意志下并未消失，反而猛地扩散、缠绕，如同有生命的流体枷锁，试图束缚白金之星的手臂。
与此同时，那数道高压水锥已袭至身前。
白金之星的左拳化为了幻影。
砰！砰！砰！砰！砰！
连绵不断的沉闷撞击声在水下爆开。
它的每一拳都精准地命中一道水锥的尖端，以绝对的力量在间不容发之际将其凌空击溃，爆散成无害的乱流。
然而，每击溃一道水锥，就有更多湍流在深蓝耳语的操控下生成、袭扰，如同无穷无尽。
“没用的！”戈尔贡厉声道，双手在身前虚握，仿佛攥紧了无形的缰绳，“深蓝耳语与这片海域同化，你的拳头是击不碎整片海洋的。”
承太郎身处漩涡中心，承受着全方位的压力。白金之星的双臂化为紫色残影，将袭来的水箭接连击碎，但每一道破碎，便有更多激流涌来。在这片水域里即便是超越常理的力量，也仿佛陷入泥潭，消耗剧增。
“没用的。”戈尔贡狂笑，身形在激流中诡异穿梭，如同海妖，“在这里，我就是神！你的力量再强，又能击碎多少海水？你的速度再快，又能快过无处不在的激流？你会力竭，会窒息，然后沉入黑暗，化为鱼食。”
他说得没错。
持久战对承太郎极为不利。水肺的氧气有限，白金之星的消耗巨大，而敌人却仿佛与海洋一体，力量近乎无穷。
必须近身，必须一击定胜负。
承太郎瞳孔骤缩，下一刻，他刻意露出破绽。
嗤！两道水箭擦过躯体，带出血雾。他借力疾冲，逆流而上，直扑戈尔贡。
“找死！”戈尔贡双手虚握，承太郎前方的海水骤然凝固如墙。同时，四道螺旋水枪自上下左右悄然成型，带着真空涡流，向他合围绞杀。
然而，就在水枪即将触及承太郎的刹那——
白金之星动了。
双臂以超越视觉的速度插入两侧水流，猛然向中间一合！四道水枪的轨迹被无形之力强行偏转了微不可察的一度。
砰！
四道水枪在承太郎正前方的水墙内部轰然对撞，恐怖的冲击力从内部炸开屏障，反冲的激流成为承太郎最后的推进力。
“什么！”戈尔贡之眼瞳孔骤缩，承太郎已借着爆炸的推力，如鱼雷般冲破最后距离，出现在他面前。
两人目光在幽暗海水中相撞。戈尔贡之眼看到对方冰蓝色的瞳孔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沉静的杀意。
他想后退，想操控水流，但太迟了。
白金之星的拳头，在他念头升起的亿万分之一秒前，印在了他胸口。
一声闷响，力量透体而入，撼动精神本源。深蓝耳语发出无声哀鸣，溃散消失。
“呃……啊……”戈尔贡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淡蓝色的瞳孔迅速涣散，操控的水流瞬间失控、消散。鲜血从口鼻和潜水服的缝隙中涌出，融入海水。
深蓝耳语那无形的身影在他身后剧烈波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随即如同泡影般溃散、消失。
戈尔贡最后看到的，是承太郎毫无波澜的双眼，以及他身后那缓缓下沉、不断泄露着气泡的潜水器残骸。然后，无边的黑暗和冰冷，彻底吞噬了他。
承太郎悬浮在原处，缓缓吐出一串气泡，白金之星静静立于身侧。
他看了一眼敌人下沉的尸体，又抬头望向斜上方。透过逐渐平息的浊流，隐约能看到海风号模糊的船影，正按照计划，向着远处驶去。
结束了。
他不再停留，转身，向着海面的方向游去。
战斗时间很短，但消耗巨大，他需要节省氧气，尽快返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