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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稳住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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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理央小姐？”波鲁那雷夫脱口而出。
“距离不对。”乔瑟夫快速扫了一眼船体布局，声音急促，“她在客舱，况且这浪本身是自然形成的。”
承太郎没有回应，他的目光锁死在左舷外那片逐渐平息的混乱水域，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疑虑。
就在刚才，巨浪崩解的前一瞬，他感觉到某种……不协调。
不是替身对撞的冲击，也不是能量溃散的波动，更像是精密运转的齿轮里，突然被投进了一粒微不足道、却恰好卡住关键位置的沙子。
某种东西干扰了那道被精心引导的浪，某种意外。
他的视线下意识地转向客舱方向，又迅速收回。距离不对，逻辑上也说不通。但那种转瞬即逝的、仿佛世界本身被轻轻拨动了一下的异样感，却清晰地残留在他超乎常人的感知里。
“刚才那一下……”阿布德尔盯着手中恢复平静的罗盘，沉吟道，“不太对劲。”
“像是被什么打断了。”花京院接话，紫色眼眸中带着思索。
乔瑟夫抹了把脸上的海水，看了一眼客舱方向，又看了看承太郎沉默的侧脸，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握紧了舵轮，有些疑问，不适合在风暴中深究。
承太郎收回目光，重新投向幽暗的海面。原因暂且不明，但结果是确定的，他们得到了一次意外的喘息。
而敌人，必然因此更加恼火，也更加危险。
他压了压帽檐。
是巧合吗？
客舱内，羽岛理央死死抓着床边的固定带，脸色惨白如纸。每一次巨浪拍击，她都感觉心脏要跳出胸腔。客舱里的东西已经全部固定，但地板上的积水还是随着船体倾斜来回晃动，发出令人不安的哗啦声。
花京院守在她身边，背脊紧贴舱壁，姿态看似放松，实则全身肌肉绷紧如弓，目光时刻扫视着周遭与舷窗外，随时准备应对最糟的状况。
“花京院君……”羽岛理央的声音在风浪嘶吼与船体呻吟的间隙中发颤，“船……真的不会有事吗？”
“乔瑟夫先生和承太郎都是最顶尖的操船手。”花京院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穿透力，“这艘船的结构也经过特别强化。我们一定能平安穿过这片风暴区。”
他的话刚说完，船体突然传来一声极其沉闷、仿佛来自深海之底的巨响——咚！
紧接着，整艘船猛地向上一颠，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船底狠狠向上托举、撞击。
“啊！”羽岛理央惊呼，身体被抛离床铺。花京院反应快如闪电，一把攥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青筋暴起地扣死墙边的固定管道，硬生生将她拽了回来。
“是暗礁？”羽岛理央脑中闪过最可怕的念头，“我们触礁了？”
“不，是海底的涌浪。”花京院快速解释，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凝重。刚才那一下的力度和时机都太巧了，正好在两次大浪袭击的间隙，精准地顶在船体龙骨最脆弱的位置。这绝不是自然涌浪能做到的。
驾驶室内，刺耳的警报声撕裂空气，骤然炸响。
“船底舱壁出现裂痕！少量进水！”船员惊恐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
“启动应急排水泵！波鲁那雷夫，阿布德尔，立刻带人抢修！”乔瑟夫对着话筒咆哮，同时双臂肌肉贲张，猛打舵轮，试图让船体在惊涛骇浪中寻得一丝规避的角度。
但暗处的敌人没有给予任何喘息之机。
左舷、右舷、船头。
三道被精心引导的巨浪几乎同时成型，从三个方向夹击而来！更致命的是，船底下方，一股强大的暗流正在形成漩涡的雏形，一旦成型，会将船死死吸在原地，任由上方巨浪拍打！
“完了。”一名年轻船员面如死灰，瘫坐在角落。
乔瑟夫咬牙，手指无意识地按在了左手腕那副带有奇特纹理的皮质护腕上。他在心中急速计算。
如果现在使用隐者之紫进行大范围探测和干扰，或许能打乱对方的操控，但消耗巨大，而且可能暴露更多底牌。
最重要的是，理央在船上，隐者之紫的能力也会受到压制，效果难料。
就在这时，承太郎动了。
他没有看那三道夹击而来的巨浪，也没有看船底正在成形的漩涡。他的目光，越过狂暴的雨幕和翻滚的海面，投向了左舷外大约两百米处，那片看似只是波浪稍显紊乱、并无特别的海域。
就在刚才，当那道巨浪莫名崩解时，他捕捉到的、那一闪而逝的异样感，就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没有时间求证了。
“乔瑟夫，”承太郎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左满舵，全速，冲向左舷十一点钟方向，两百米处。”
“什么？那里浪况更糟……”乔瑟夫的话噎在喉头，但在撞上承太郎眼神中毫无动摇的决意时，他瞬间改口，对着舵手嘶吼：“左满舵！全速前进，快！”
“海风号”的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船头在惊涛骇浪中艰难却倔强地偏转，放弃了一切规避，如同飞蛾扑火般，直直冲向那片海域。
“承太郎！你小子最好真有把握！”波鲁那雷夫在通讯频道里气急败坏地大吼。
承太郎没有回答。
他站在舷窗前，帽子早已不知被吹到何处，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冰蓝色的眼眸死死锁定着那片海域。在他的感知中，随着距离迫近，那股恶意骤然清晰、急促，对方似乎也注意到自己的藏身处已然暴露。
惊怒交加之下，那精密操控的网络出现了短暂却致命的凝滞与收缩，如同受惊的章鱼将触腕猛地回收，反而将躯体隐藏的方位暴露得更为确切。
深蓝耳语的操纵者，就在那里。
随着他们的逼近，藏身海底的敌人也没有坐以待毙，发动了新一次的攻击。
左舷外不足五十米，那道边缘翻卷着惨白泡沫的漆黑水浪，正以缓慢而无可阻挡的态势，压向已然严重倾斜的海风号。
浪垣如山，几乎触到低垂的乌云。它封死了所有角度，算准了船只最脆弱的平衡。
一旦拍实，船必覆无疑。
驾驶室内，乔瑟夫目眦欲裂。他看见了，也在瞬间得出了结果。避不开，扛不住。
“承太郎……”他嘶声喊道，声音淹没在风浪的咆哮里。
承太郎没有看他。自那道死亡的浪墙自海平面隆起，他的全部意识便凝聚于一点，不是如何躲避，而是如何反击。
对方必须看着这里，才能如此精确地操控，这凝视本身，就意味着存在联系。
而此刻，那股阴冷的恶意源头，就在左舷外不足三百米的水下。太近了，近到船继续向前就会被理央那让异常归于静默的能力影响。
在这里，在离她如此之近的地方，他无法使用白金之星的力量。
“乔瑟夫，”承太郎的声音穿透风暴的嘶吼，异常冷静，“稳住船，给我争取时间。”
“什么？”乔瑟夫猛地转头，脸上混杂着雨水和难以置信，“你要做什么？”
“他靠得太近，”承太郎语速极快，目光如刃扫过舷窗外那片翻涌着恶意与杀机的海域，“同样被她的领域压制。在这里，我们谁都施展不开，彼此钳制。但若继续拖延，一旦他察觉这点，退到安全距离之外……”
他顿了顿，看向乔瑟夫的眼神里是毫无动摇的决断。
“我们便是漂在海上的活靶子。必须在他想通这一点之前，先动手。”
乔瑟夫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骤然变得铁青：“你想在这种天气下离船？你疯了！”
“这是唯一的机会。”承太郎已转身走向舱门，声音斩钉截铁，“他刚受到干扰，正在调整，注意力集中在船上。这是仅有的空隙。波鲁那雷夫，我需要一套备用呼吸器和加重带。快。”
“你他妈……”波鲁那雷夫骂了半句，对上承太郎毫无动摇的眼神，咬牙转身冲向储物舱。
“花京院，”承太郎继续道，“我离船后，你们向三点钟方向全速航行。一旦我逼他出水，或他开始追击我，他的注意力必然会转移。那时，你们就安全了。”
“那你呢？”花京院紫色眼眸中满是凝重。
“我会解决他。”承太郎接过波鲁那雷夫扔来的简易水肺和沉重的腰铅带，手指快速而稳定地扣紧搭扣，“脱离了她的影响，他或许能全力施展。但同样，”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眼前每一张熟悉的脸，“对我也是。”
他没有说的是，这不仅是为了获胜。
更是为了将那个看不见的战场连同其所有的危险与未知，彻底拉离这艘船，拉离那个一无所知却被他牵连进袭击中的普通少女身边。
“承太郎。”乔瑟夫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承太郎很少在这位总是爽朗豪迈的老人身上听到的、近乎沉重的严肃，“那里是他的主场。”
“我知道。”承太郎检查着装备的最后一个卡扣，没有抬头，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所以，必须在他想清楚这一点之前，掀了他的屋顶。”
话音未落，他已猛地拉开舱门。狂暴的风雨与震耳欲聋的嘶吼瞬间灌入，冰冷的咸湿气息扑面而来。
他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舱内众人脸上凝固的表情，身体微微前倾，便如一道融入夜色的利箭，纵身跃入舷外那片翻腾怒吼的墨黑海水之中。
身影只一闪烁，便被无尽翻涌的、仿佛拥有生命的黑暗彻底吞没，只留下一圈迅速扩散、又被巨浪抹平的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