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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装病 你能来看看 ...

  •   陆砚第二天一大早就躲回了陆家。
      趁着何隐之睡醒之前。
      他无声无息从床上起身,强忍着身体难以言喻的不适,随手拿了件外套,匆匆裹上,下了电梯钻进车里就跑了。
      好不容易撑到老宅,他冲了个澡,终于放松下来,软倒在了自己睡惯了的大床上,暗骂了一声:
      “臭小子。”
      一点不知道节制!
      模样看着斯斯文文的,怎么办事儿的时候全然反着来!
      他承认,昨天的确是他主动索取了作为金主的报酬。
      但在他第一次晕过去的时候,那不知节制的臭小子就该停下了!
      而不是让他醒来后又晕过去一次……
      陆砚实在是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亏了还是赚了。
      这到底是谁睡谁?
      最糟糕的是,他在第一次晕过去又醒来之后,竟然没有开口制止,而是任由何隐之继续胡闹——
      总而言之,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陆砚面子上都挂不住。
      于是,最终的结果就是,何隐之在美美睡了一觉之后,一睁眼,发现金主跑了。
      这可是大事。
      何隐之半点没有犹豫,立马打给了陆砚:
      “陆先生,您没在——”
      何隐之刚想脱口而出“家”这个字,又立马反应过来,改了口:
      “您没在公寓吗?”
      “嗯。”陆砚已经在书房开始处理公务了,倒是没有蒙何隐之,“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这么着急的吗?
      何隐之微微蹙起眉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声音却是一如既往的温驯:“嗯,陆先生工作要紧。
      ……您中午想吃什么?我给您送去好不好?”
      陆砚脑海中第一时间跳出了何隐之做的白灼虾。
      有一说一,何隐之的厨艺相当对陆砚的胃口。正要开口答应,忽然看见了跳动的工作邮件——
      有趟紧急的任务,得飞去C市。
      昨天应酬时候商谈的那个防护软件,开发者与专利权存疑。这笔单子不小,且关系到古越金融最核心的数据安全问题,容不得马虎。
      对方公司相当难缠。
      信息安全部总监建议陆砚亲自去压一压阵。
      很可惜,估摸着要有个七八天的时间没法跟小咖啡相处了。
      陆砚心里虽然暗中可惜着,但并未因此动摇他立马出差的决定。
      他一边敲打着键盘,吩咐助理帮他订票,一边在电话中直接告知了何隐之:
      “不用了。我这几天要去C市出差,不在公司。”

      陆砚一走就是三天。
      这三天中,无论是信息还是电话,都是匆匆几句就结束了交谈。
      理由就是两个字。
      工作。
      那公事公办的态度和乍然的疏离,与前些日子的蜜里调油截然相反。
      真的是因为工作吗?
      还是单纯为了敷衍自己找的借口?
      自己前些日子表现得不好吗?
      难道陆砚跟陆书一样,喜新厌旧——已经有新欢了?
      何隐之正胡思乱想着,就这个当头,电话响了。
      何隐之一个激灵,慌忙抓住手机摁下接听按键,甚至没仔细看来电显示:
      “喂?”
      很可惜,来电话的人让何隐之失望了:
      “何先生。您总算肯接电话了。”
      又是那家无良的软件公司。仗着何隐之当年不懂事,空手套白狼坑走了何隐之独立设计的数据防护软件,还反咬一口说何隐之剽窃,导致何隐之在学校里被记了大过,在档案里留下了一个抹不去的污点。
      正是这个污点加上何藏之坚持不懈的围追堵截,导致了何隐之继错过首门高考科目之后最黑暗的一段日子。
      这家公司已经进了何隐之的黑名单。
      在何隐之的报复列表里,排名仅仅在何藏之与何耀之下。
      等他有朝一日翻了身,必然叫那几个黑心肠的头头也尝尝他曾经的日子!
      “有屁快放!”何隐之相当不耐烦,“坑的我还不够,又想榨点什么油水?”
      “这是哪儿的话呢。”对面那声音仍旧非常平静,甚至还有些循循善诱的意思,“前段时间呢,我司的确是跟何先生有些误会。都是下属贪功冒进,自主主张——”
      “别跟我废话!”何隐之半点不想听这些,“有事说事,我还在等电话!”
      “是这样。我司想跟何先生补签一个软件转让合同。”那头的声音道,“算是我司跟何先生买断的。”
      “……”何隐之静默了一会儿。忽然,他冷笑一声,随后,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是被笑得不淡定了:“何先生,您笑什么?”
      “明白了,我明白了。”何隐之道,“你们摊上事了——对吧?”
      “……”
      “你们转卖的时候摊上事了!”何隐之更确定了,“现在兜不住了来找我——让我补手续,好让你们圆谎!对吧?铁公鸡都要拔毛了,这事儿摊上得不小吧!”
      对方显然恼羞成怒了:“何先生。就事论事!我们也是好心,发现了当初的误会,想要挽回您的名誉和财产损失——”
      “放屁!”何隐之恶狠狠道,“当初给我挖坑再反咬一口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我还有荣誉跟财产呢!现在出事了知道怕了!你们官司只管打去,谁来问我我都只管实话实说!老子背了那个莫名其妙的处分那么多年,三瓜俩枣想封我的口?做梦!”
      “何先生。”那声音冷了下来,更是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威胁,“我的委托人已经明确表示,价钱可以商量。”
      “我不要什么价钱。”何隐之笑得更开心了,“看你们倒霉比多少价钱都合适!反正到了我手里的钱我也守不住多久,不如换场好戏看看!值回票价我才不吃亏!不知道是哪个庄家上场了?说出来让我也乐一乐!有福同享啊!”
      “好好好。”对面那人显然已经被何隐之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态度逼急了眼,“既然何先生这么固执,把我们一片好心当做驴肝肺,那我们也不必再上赶着。只不过,剽窃可不是什么好罪名。这要是在业内传开,恐怕何先生这辈子都找不到专业对口的工作了。”
      何隐之几乎是跳起来:“你威胁我!你还敢威胁我!”
      “言尽于此,何先生好自为之!”对面的人显然也不想再跟何隐之多费口舌,啪嗒一声挂断了电话。
      只留何隐之独自一人在室内无能狂怒:
      “你还敢威胁我!我告诉你!等我回家,等我上位!我第一个就把你们做的破事统统倒出来!一个一个都给我把那张人模狗样的面皮扒下来!”
      电话早都挂断了,何隐之却没有停止的意思。
      何隐之越说越焦躁,越说越焦躁,躁郁之气在全身的血管之中乱窜,逐渐越来越无法自控。
      终于,何隐之啪的一声摔掉了手机,套着白背心和短裤,在没开空调的公寓里,神经质地来回转圈。最后,他跑到卫生间,用冰水狠狠洗了几把脸。
      这个世界只看权势。
      这个世界没有公正!
      只要自己一天爬不上去,自己就永远被人骑在头上,永无出头之日!
      他必须回孟家——他必须骑到何藏之头上去!
      他要完成孟扰给他的任务!
      他得得到古越的核心数据——
      陆砚——
      陆砚三天没有理他了,为什么?
      是他表现得不够好?
      不够体贴?
      不够让他满意?
      到底怎么样才能让陆砚更喜欢他、更信任他!
      才认识了几天,不够信任是正常的——
      不够!不够!
      远远不够!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水珠顺着脸颊一滴滴滑落。他猛地挥拳,一把砸在了镜子上。
      不行!
      绝对不行!
      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他还没有拿到能让他回到孟家的筹码!
      还没拿到能把何藏之跟何耀彻底踩在脚下的资本!
      他必须把陆砚攥得更紧——
      无论用什么办法——
      陆墨!
      对!陆墨!
      他跟在陆砚身边装孙子足足三十多年,即便最后被陆家一脚踹开,也是他能接触到的人里最了解陆砚的人!
      这个关口,陆墨比陆书都好使!
      何隐之立马跑到自己的背包旁边,伸手去掏最里面那个拉链袋子,从里面拿出一款崭新的触屏手机。
      这是孟扰买给他的。
      联系孟家,当然要跟联系陆砚的手机分开。
      新手机里,存着陆墨的手机号码。
      何隐之毫不犹豫按了下去。
      对面立刻接起来:“喂。”
      “陆砚已经三天没有理我了。”何隐之开门见山,“有什么办法能引他过来!”
      何隐之又听见了他最厌恶、最烦躁的嘲笑声:“新鲜感就保持了两天?何隐之,你也不行啊。当初是谁信誓旦旦说能拿下我哥的?”
      哈。瞧瞧这人。
      都被踢出家门了,还好意思管人叫哥呢!
      “三十年习惯也该改改了。”何隐之反唇相讥,“现在的陆老二可是陆筝,没你陆墨什么事了!我管陆砚叫哥都比你这个逐出家门的废物名正言顺!”
      现如今的陆墨,最听不得的就是这种话:“你!”
      “废话少说!”何隐之道,“拿不下他你跟我都得不了好!怎么才能让陆砚过来!”
      “让陆砚过来?”陆墨在电话对面露出了恶劣的笑容,“简单啊。装病就行了。”
      何隐之一愣:“装病?”
      “是啊。”陆墨道,“不想被看穿,那就搞个真病。泡冷水,吹冷风,装糊涂,只说想让他过来。
      哪怕他真对你没兴趣了,都会立马赶过来。”
      何隐之立刻挂断了电话。
      陆墨的话存疑。
      但试一试也没什么损失!
      第二天晚上九点,陆砚接到了何隐之的电话:
      “陆先生……我生病了……”
      还在酒店客房忙工作的陆砚听见何隐之那虚弱又沙哑的声音,腾的一下站起来:“怎么了?”
      “没什么。”何隐之哑着嗓子,“只是有点着凉,发烧了……”
      “床头柜里有温度计。”陆砚的语气严肃起来,“先量一下体温。退烧药在储物室的医疗箱里——”
      “陆先生。”何隐之的声音又轻又哑,“你能来看看我吗……”
      陆砚动作一顿。
      他已经换好衣服,手指按在了身份证件上。
      C市的距离不算远。
      陆砚的确打算回去看看。
      还没等陆砚回答,对面的何隐之已经迅改口:“没什么陆先生,我睡糊涂了,说胡话呢。您的工作要紧,我一个人没事的。”
      陆砚没有多解释什么,只是拿起了身份证出门:“你先量体温好好休息。一会儿医护人员先去照顾你,我很快就到。”
      何隐之才二十二岁。比陆书年纪还小。
      作为见不得光又被抛弃的私生子,一个人住在狭窄的一居室中,生活艰难可想而知。
      生活不好讨,邻居难以相与。身体营养不足,却练就了一身野路子本事。
      这些日子,陆砚忙于工作,对待何隐之的确冷淡了些。自己热络之后骤然冷待,何隐之难免患得患失。
      他该想到的。
      只是——
      这场风寒的来源是有心还是无意,尚未可知。
      何隐之敢为了更好的生活,在婚宴上喝下那杯加料的醒酒药,就敢为了夺得一点关注让自己染一场风寒。
      陆砚有三个弟妹。
      无论何隐之的这场病是意外还是人为,陆砚都无法坐视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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