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A的婚姻骗局》冰镇果盘

36、明珠蒙尘 他把要我永

　　就在陆砚跟蒂卡一行人说话的时候，何隐之正扒拉着自己那款半新不旧的手机，费力地查探论坛的信息。
　　论坛里又进来一个新人，ID名叫【KS】，正在论坛里跟【珊瑚】斗嘴，斗得不亦乐乎：
　　【KS】：你再叫我一声“亲亲”试试！
　　【珊瑚】：就叫就叫！谁叫你取这个名字了，略略略~
　　【KS】：都说了是KS不是KISS！这不是简写！不是简写懂吗！
　　【珊瑚】：哟，还专程用两个字母作为代号，好中二哦~亲亲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呀？初中毕业了没有呀？
　　【KS】：不许叫我亲亲！！！我已经上大学了！！！上大学了懂吗！！！
　　【珊瑚】：可亲亲说话一点都不像大学生诶~年纪还很小吧？小孩子不要老是玩电脑，会影响学习的哦~赶紧把手机还给妈妈吧~
　　【KS】：这就是我的手机！少瞧不起人了！年纪小怎么了？年纪小就不能上大学了？！
　　【珊瑚】的下一句还没刷新出来，页面就又成了一堆乱码。
　　何隐之额角青筋直跳：“这破手机！！！”
　　配置不够高，解码器太烂，看个几分钟就被论坛自动加密，说不定还会莫名其妙被踢出来，然后就要重新登录！
　　这论坛里平常冷得跟个死水一样，除了地鼠那个疯子隔三差五叫嚣着要【蓝海】——也就是蓝海棋出来跟他决斗，然后被蓝海棋禁言，其余时候基本上没人说话。
　　难得有个乐子可以看！
　　在论坛里看个斗嘴都看不安稳！
　　何隐之从前整天就忙着赚点三瓜俩枣的填饱肚子，很少有这样清闲的娱乐时间。
　　陆砚交待他，攻防战结束之后，先在房间内等消息。到时候他会叫何隐之过来。
　　就在何隐之正费劲解码的时候，陆砚的消息到了：
　　“今晚辛苦了，过来吧。”
　　何隐之见到消息，立马退出了论坛，顺手删掉所有可能暴露的浏览记录，起身朝陆砚的病房走去了。
　　一开门，就见陆砚的病房中，多了一张临时办公桌。
　　陆砚身着病号服，脸色还有些苍白，正坐在办公桌对面的一张椅子上。
　　见何隐之开门进来，陆砚竟然起身：“辛苦了，隐之。”
　　他伸手朝对面的另一张椅子示意：“请坐。”
　　何隐之有些摸不着头脑。等到他坐下后，陆砚也跟着坐下了。
　　此时此刻的陆砚，何隐之有些陌生。
　　从前他见到陆砚的时候，都是以情人的身份。
　　在这个身份的庇护下，他见到的陆砚，都是私底下最亲密的模样。
　　而陆砚作为“陆总”的模样，他还是第一次见。
　　没由来的，何隐之仿佛觉得，面前的桌子，好像一把摇摇晃晃的天平。
　　陆砚坐在一端，代表着砝码。
　　而何隐之坐在另一端——
　　正在被评估着斤两。
　　“隐之，别紧张。”陆砚率先笑了笑，“请你过来，是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何隐之：“陆先生尽管问。”
　　“隐之。”陆砚问道，“在你毕业之后……为什么没有从事计算机领域的相关行业呢？”
　　何隐之一愣。
　　一来没想到陆砚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
　　二来——
　　“您……不是知道吗。”何隐之微微低下头，略有些羞赧，“那次我发烧犯浑的时候……”
　　陆砚不仅知道了事情的原委，甚至顺带给何隐之报了一箭之仇。
　　百克力早已经完蛋了。
　　欠的债到现在还没有还完呢。
　　“那件事情，从头至尾，都只是我从你的只言片语之中，推测出来的。”陆砚温声道，“并不能代表所有的真相。我的猜测，未必就是事实。隐之，你愿意把事情，重新告诉我一次吗？”
　　见陆砚是认真的，何隐之倒也没有什么不能说：
　　“我大学期间，独立研发了一款数据防护软件。一来想给自己赚点生活费，二来想着写进简历里面，以后求职能多一份把握。可是没想到，碰上了百克力这样的公司。那时候这方面的经验太少，相信了百克力，签订了合同之后把数据全都交出去了。
　　那份合同有问题，不能生效。我去找学校告状，我的导师却联合百克力反咬一口，说这个软件是剽窃了百克力的成果，写进了我的档案。
　　我差点被劝退。我那时候什么也没有，最值钱的就是那所大学即将到手的文凭。为了拿到毕业证书，我没有在再闹。倒也不是我不想，只是……谁知道继续闹下去，结果是输是赢。
　　这段经历被写进了我的档案里。毕业之后，稍微好点的相关公司，都要进行背景筛查。”
　　何隐之低声道：“所以，我一直没有找到过计算机相关的工作。没有公司愿意要我。”
　　这段话乍一听起来很合理。
　　可是，仔细想想，无法解释的地方也不少：
　　“只是这样吗？”
　　陆砚温声道。
　　何隐之诧异地抬起头。视线触碰到陆砚的那一瞬间，又触电一般立刻移开，不敢再看。
　　何隐之没有回答。
　　陆砚轻叹一声：“计算机相关的行业有很多。哪怕不是专程搞计算机的企业，也有不少公司需要聘用网络专员，来维持正常运转。除非是极其重要的岗位，需要进行严格的背调，甚至需要筛查档案，可其他不少简单的网络专员工作，筛查并没有严格到需要查档案的地步。
　　你没有去试试吗？”
　　何隐之藏在桌下的双手慢慢攥紧。
　　陆砚察觉到了何隐之的变化，并未步步紧逼，只是循循善诱：
　　“还有别的原因。是吗？”
　　何隐之还是没有说话。
　　“愿意告诉我吗？”
　　“……”何隐之沉默良久，终于深吸一口气，开口了，“因为孟苍。”
　　陆砚：“孟苍？”
　　“嗯。”何隐之不再看陆砚，而是低下头，看着自己攥紧的拳头，“就是孟家的那个孟苍。孟扰的私生子。我的那个——那个孪生兄弟。”
　　陆砚轻声问：“他做了什么？”
　　“大公司不愿意要我。”何隐之道，“小公司一旦录取我，孟苍就披着孟扰的皮，给企业施压。让他们解雇我。否则就让孟家旗下的集团公司针对这些企业。
　　小企业不想为了一个网络专员……或者别的什么岗位的小职员，得罪孟氏集团，引火烧身。所以，小企业也没有雇佣过我。”
　　陆砚眉头拧起。
　　他知道孟家那个孟苍平常无法无天惯了，却没料到对待自己的亲兄弟竟然如此恶毒绝情：
　　“那，没有尝试着做些外包的工作吗？或者私活？以你的技术，不应该接不到活。”
　　“……”何隐之的声音有些低哑，“我——我买不起设备。平常赚得就少，大学毕业那会儿，因为软件的纠纷，没时间去打工，存款就更少。除了吃饭，只够应急。不少工作，只用我那台电脑是做不出来的。后来电脑越来越破……就更没法接活了。”
　　陆砚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看着何隐之。
　　他希望何隐之能够将他所有的困难都说出来。
　　那台电脑，陆砚也曾经看过。
　　即便破成那样，不也完成了一个分量足够让百克力争抢的软件吗？
　　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室内静悄悄的。
　　不知不觉间，咖啡的气息一丝一丝变得浓烈。
　　随之而来的，是何隐之逐渐粗重的呼吸声。
　　终于，何隐之再度开口：
　　“还有。”
　　何隐之死死攥紧拳头，低垂的双眸泛出仇恨的光：
　　“还是因为孟苍！”
　　“他为了把我死死按在泥潭里，相当舍得花钱花时间！”
　　“不只是企业！只要是能让我赚钱的活，无论大小，无论是团体还是个人！”
　　“他都不厌其烦！一个个——一个个截胡！威胁！”
　　“他要把我永远困在这个泥潭里！他要看着我永远在温饱线上挣扎！”
　　“他要我学到的所有东西，在他孟家面前，都全无用武之地！”
　　“他要我知道！没有他的允许！我学得再多也没有翻身的余地！”
　　“我原本不信的。”
　　“……可是他就是成功了！”
　　何隐之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我的所有资产就只剩下那一套老房子！我的时间必须时时刻刻都在赚钱！去接随时可能跑单的私活，还是去打肯定能拿到钱的工？”
　　“陆先生……我会饿，我需要吃饭。二选一的局面，由不得我自己选。”
　　陆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自己对孟家的怒火：“这个孟苍，为什么这么针对你？！”
　　静默。
　　良久，何隐之轻笑一声，慢慢抬起头，直视陆砚的双眸，唇角带着一抹不似平常的、邪性的弧度：
　　“哪有什么为什么。他想这么做，就这么做咯。至于孟家为什么任由他这样——”
　　“整个孟家从上到下，无论是孟扰还是何云舫，都只是把我当做哄孟苍开心的玩具而已。有一个毫无危险的玩具，可以让这个惹祸精不去惹出别的乱子，专注于折腾我，难道不划算么？”
　　“如果一定要说一个理由……那，大概是嫉妒吧。”
　　何隐之微微歪了歪头：
　　“嫉妒我这个从小就只有半条命的废物，偏偏什么都比他强。”
　　“他应该也清楚吧。”
　　“只要被我抓住一丁点儿机会。他就再也没有机会再把我踩在脚下！”
　　“……”陆砚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何隐之道：“陆先生请说。”
　　“我看了你的高考成绩。”陆砚道，“你的成绩非常优秀。之所以会流落到那所大学，是因为你缺考了第一门。为什么会缺考？”
　　但凡何隐之就读的大学，是一所监管齐全、等级较高的学校，哪怕不是A大，也绝不至于让何隐之这样优秀的人才，被埋没至此。
　　孟家的势力就是再大，也不可能在这样的学府里，只手遮天。
　　何隐之静静地看着陆砚。
　　忽然，他轻笑起来，那双焦糖色的双眸中，荡漾着泪光：
　　“因为，在高考的第一天上午……”
　　“孟苍雇人将我拦住，打断了我的一条腿。”
　　“等我赶到考点的时候，考场的大门已经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