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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底细 怎么一个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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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说中午想吃白灼虾。
何隐之停下正在编写中的病毒,做了加密后关上电脑就出门了。
一直到颠簸的公交车上报出了到站地点,何隐之才冷不丁回过神来。
等他彻底清醒过来,人已经站在商超海鲜专区的活虾缸面前了,正拿着抄网准备捞虾。
如果说,从他决定执行孟扰的这个计划以来,有什么事情彻底超出了他的预料的话,陆砚的那句话无疑就是其中之一。
陆砚邀请他回老宅。
这句话的意思显而易见。
豪门之中,情人多半属于玩物。没有谁会专程带着一个玩物来到老宅,更别说还要让家人见见自己。
很显然。
陆砚已经不准备将自己视为情人了。
而这也就意味着……
陆家会重新开始调查他的背景。或者说,底细。
到目前为止,陆砚的确还没有详细调查过何隐之的底细。
因为,先前的何隐之,与陆砚的关系,仅仅只是情人而已。以情人的身份,何隐之对外所展现出来的背景已经足够用了。
但是,一旦这个身份产生了变化,一旦何隐之成为了陆砚承认的男朋友,甚至是陆家承认的陆砚未婚夫、丈夫,那点背景资料就完全不够看了。
不说何隐之的背景是不是会被翻个底朝天,至少知根知底的程度是肯定的。
毕竟,陆砚是陆家未来的家主,手中资产牵扯重大。即便陆砚不想,也由不得他不小心。
何隐之很清楚。如果陆砚真的要查,他背后那点事情十有八九禁不起查证。
尤其是他和孟家的关系。
何隐之原本以为,即便是等到他成功拿到了核心数据认祖归宗的时候,他也未必能拿到陆砚“正牌男朋友”这个身份。
怎么就叫他给撞上了呢?
何隐之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滋味。然而,即便此刻的他心中五味杂陈,如今也不能不先考虑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
必须把自己的身份,完完整整从孟家那场阴谋的漩涡里摘出来!
其实,孟扰要他独自一人完成盗取古越金融核心数据的主意,是很扯的一件事。何隐之在最先听说这件事情的时候,甚至觉得孟扰只是单纯有枣没枣打两杆再说。
若是运气好有枣掉落,那不捡白不捡。一个认祖归宗的私生子身份罢了,孟扰那么多儿子,哪里就多何隐之那一个?
若是运气不好没拿到好处,反倒将何隐之折了进去——
折就折了呗。
孟扰那么多儿子,又哪里少了何隐之一个?
其实,何隐之能够成功以情人的身份来到陆砚身边,甚至颇受陆砚“宠爱”这件事,已经挺让孟扰惊讶了。
不过,仔细想想,却又没什么出乎意料的。
毕竟,孟扰的儿子虽多,可若要论起容貌来,还真就数何藏之何隐之这两兄弟拿得出手。这俩兄弟虽是异卵双胞胎,但建模数据尽可着孟扰跟何云舫的优势挑。
只可惜,何藏之这小子自从跟着何云舫进了孟家改名孟苍,成天际娇生惯养。虽瞧着白白净净的,是个富贵公子哥,却成天不务正业,成了个彻头彻尾的草包纨绔。
孟扰这一辈子事事争先,唯独遗憾的就是没能培养出个成才的后辈来,帮他一起支撑家业、排忧解难。
眼见同为商业精英的同辈们,儿子孙子一个一个接力赛一般站上了商圈舞台并夺得一席之地,孟扰嫉妒啊。
若是只看同为豪门的赵家,孟扰也就算了。毕竟,跟他同辈的赵镇虽然没有继承家业,而是进了尖端武器研究所,好歹人家智商与头脑放在那里。试问,阿尔法父亲与欧米茄父亲智商都很高的情况下,生出一个年纪轻轻就能接手掌舵赵氏集团的儿子,稀奇吗?
不稀奇的。
若是他们的儿子与父母完全不同,不务正业,那才叫稀奇。
可是!
陆航那个只知道下三路那点事儿的色中饿鬼,凭什么快活了一辈子,临了了,一血还能开出陆砚这个宝箱!
四个!
陆家四个孩子!
除了老幺陆书不务正业了点,剩下的三个都是个顶个的继承人苗子!
当然,人品先放在一边,毕竟陆墨已经因为联合外人坑自己大哥而被逐出家门了。
可是!
即便是陆墨这么个斗不过陆砚的货,放到豪门圈子里,也是妥妥的继承人上上之选!
反观孟扰呢?
如今也年纪一大把了,不少同龄的朋友都已经抱上孙子了,他却还在矜矜业业地为了孟家那一亩三分地而煞费苦心——
生意不好做啊。
尤其是当初抱错了大腿的家族。
因此,当初孟扰找上何隐之时说的那番话,虽说不甚认真,却终究还是带了几分真心的。
如果——
孟扰是说如果。
这个曾经被他放弃的私生子,真有正统的豪门继承人那么几分成色,他也不是不可以真的将人接回来,认祖归宗,好好培养。
孟扰是真的、真的很需要一个继承人。
可是,事实也摆在眼前。
十几年的豪门教育缺失,是何隐之注定无法轻易补回的短板。
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仅有那自学成才的一手计算机技术。
以及——一个靠近陆砚的机会。
认祖归宗的诱惑,对于何隐之来说太大了。
大到他无法拒绝。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已知陆砚现在有了与他进一步发展的想法。
已知陆砚在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势必会将他的背景查个水落石出。
已知以陆家的能耐,彻底躲过这轮背景筛查的几率无限趋近于零。
问:
何隐之该怎么做?
“谢谢光临,请慢走。”
收银员小姐姐挂着礼貌的笑容,双手将副卡还给何隐之,并递给何隐之那个已经包好的塑料袋。
何隐之一手拿卡,一手拿塑料袋,沉默着顺着人潮往超市外走去。
脑中的那一团乱麻,随着他的脚步声一点一点被整理清晰。
等到他走出超市的那一刻,他顿了一下。
随后,又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往外走去。
只是,一直萦绕在他眉间的那抹郁气,彻底消失不见了。
他想到办法了。
只不过——
对不起了。
陆书。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在何隐之拎着塑料袋往车站走的时候,唰的一声,一辆漆黑的汽车停在了他身边。
车里迅速钻下来两个人,没等何隐之开始戒备,一只手猛地从何隐之后背伸过来,将一块气味刺鼻的方巾捂在了他的鼻子上。
何隐之下意识想要动手。
可是,他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在那一瞬间,他迅速权衡着利弊。最终,他下定决心——
深吸了一口气。
烈性麻醉剂顺着何隐之的鼻腔融入血液之中,瞬间起效。
何隐之失去了意识。
等再度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扶手椅上。
面前,是宴会用的长桌。
长桌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而另外一头,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子。
男子五官俊秀,正慢条斯理地使用一副刀叉,切开面前的一只虾。虾壳已经剥开,男子用餐刀将虾仁切断,插起其中一块,对光看了看:
“这种廉价的玩意儿。竟然能上阿砚的餐桌?”
何隐之:“……”
即便知道对他下手的十有八九就是董镇澜,此刻的何隐之却还是万分不爽:
“董先生。您糟蹋了我为陆先生准备的食材。”
董镇澜眉毛一挑,饶有兴趣地朝何隐之看了过来:
“你倒是淡定。小朋友,你知道你刚刚被绑架了吗?”
何隐之放松下来,看向董镇澜:“那这位大朋友。你知道绑架这种事情是犯法的吗?”
“哈哈哈。”董镇澜笑道,“真是有意思的小朋友。想必平常嘴一定很甜吧。也难怪能哄得阿砚对你那么上心。”
“陆先生是我的金主。”何隐之道,“哄他开心,是我的工作。”
他摊了摊手:“我就是吃这碗饭的。专业一些,有什么奇怪?”
“真是个坦诚的小朋友。”董镇澜继续切着虾仁,却一口未动,“你知道我是谁?”
“原先不清楚的。”何隐之道,“只是,跟了陆先生之后,有些事情,很难不传到耳朵里。比如……”
何隐之微笑着看向董镇澜:
“董先生十年前慢了阮良一步。而现在,又慢了我一步。”
董镇澜的动作一顿。
站在他身边的两个侍者低着头,一动不动站在董镇澜身边,大气也不敢出。
突然,董镇澜丢下刀叉,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有意思。真有意思!”董镇澜笑道,“为了保住地位,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怎么,以为在这里激怒我,好让我在你身上留下一些伤口,就能像十年前的阮良一样,踩着我上位了吗?
小朋友,我看上去像是这么蠢的人吗?”
何隐之颇为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说呢,他的确有这个打算的。
只是,看来董镇澜比他想象中还是要聪明一些。
也是。董家那样的家族,能坐到继承人的位子上,怎么可能是个蠢人呢?
“今天请你过来呢,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董镇澜轻描淡写,“只是听说,十年没动过情的阿砚,竟然包了个小情人。所以,想看看,这个小情人,到底是什么成色。
唉,可怜的阿砚。可惜啊,可惜。痴情人在眼前愣是不肯看一眼,上了心的怎么一个两个——
都是骗子呢?”
何隐之脸色一变。
董镇澜看在眼里,满意地点点头:“对,就是这个表情。这才像话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没关系。”董镇澜道,“阿砚知道就行了。就是不知道——阿砚要什么时候才能察觉到,你的目的呢?”
“我只是想依靠着陆先生走一走捷径,过上富足的生活。”何隐之沉着脸,“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还能有什么目的?我知道董先生对我有些怨言。可也没必要因此拿些莫须有的事情中伤于我!”
“哎哟,瞧瞧瞧,急了不是?”董镇澜仍旧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小朋友,恐怕你对豪门这两个字,还没有太深的了解。
你真以为,你现在的身份还没被揭穿,是因为你掩藏得好?”
董镇澜唏嘘地摇摇头:“不是这样的,小朋友。那纯粹只是因为——你还不够格让陆砚调查你的身份背景。”
何隐之:“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不是已经说了吗?”董镇澜笑道,“我对你很好奇,想亲眼见一见你。哦对了。忘了跟你说。我们董家跟孟家,在国外也有些生意往来。如今我好不容易回国一趟,按照我们两家的交情,怎么说也得亲自去孟叔府上坐一坐。
打个商量。
帮忙给你父亲带个话怎么样?
毕竟是放在外面用来钓大鱼的亲儿子。虽说没有认祖归宗,问个好的体面还是能给的吧?
何隐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