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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名分 我想让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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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到达洽谈室的时候,董镇澜已经坐在了正对大门的皮质沙发上,微微倚靠着椅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
在他身边,站立着一位年轻男子。
陆砚打开门,第一眼便与那年轻男子对视上了。
双方皆是一愣。
随即,陆砚的脸色微不可查地沉了下来,而那年轻男子则是涨红了脸,微微垂下视线,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西装的衣角。
跟着陆砚过来的李天浩也是一愣。
原因无他,那个年轻男子,乍一看上去,竟然跟陆砚有那么几分神似!
并且,此人的衣着发型,从领带到皮鞋,竟然都跟陆砚如出一辙!
这——
若说这是巧合,也未免太牵强了。
李天浩来古越金融只有五年,并不算公司的老人。因此,对于自家老板跟董镇澜十多年前的那段恩怨也不甚了解。
但即便不了解,他也能隐约感觉到来者不善。
李天浩不了解,陆砚却不可能遗忘十多年前那段叫他焦头烂额的日子。
这个董镇澜就是个疯子!
自从在国外救了他,董镇澜就以爱慕为名跟着他回了国。即便陆砚强调过很多次他已经有了男朋友并不打算移情别恋,董镇澜却始终当做听不见。
一开始只是堵在他公司门口,给他送花送饭。陆砚并不想接受董镇澜的追求,因此都委婉拒绝了。
可是没多久,在一场商业晚宴上,董镇澜竟然就将陆砚的一个远方表弟带去了会场,大庭广众之下,当众介绍这是他的恋人,名叫阿砚!
然后,在诸多商界合作伙伴的围观之下,董镇澜肆无忌惮地与那个“阿砚”拥抱,亲吻,就差当场滚到一起去了!
然而,他那远方表弟并没有得到董镇澜的青睐很久。不过三五天的功夫,跟在董镇澜身边的人,就换了一个。
比陆砚的表弟更像陆砚!
如果,董镇澜的行为仅限于此,那么,他在陆砚心中的评价还远远到达不了疯子的地步。
可是,没多久,董镇澜竟然将注意打到了阮良的身上!
他开始恐吓、甚至买凶绑架阮良,就是为了让阮良从陆砚身边离开,知难而退。
阮良就是在那个时候,对陆砚表明了自己的真心: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就是这一句话,在董镇澜这个共同敌人面前,年轻的陆砚被感动得稀里糊涂。
为了保护阮良,陆砚将阮良接到了身边,同进同出,生怕董镇澜再抓到机会伤害阮良。
当然,在跟阮良掰了之后,陆砚自然也查明白了当初阮良为何会如此“义无反顾”。
纯粹是因为被阮老爹以赶出家门剥夺一切遗产继承权为要挟,要求他上门寻求自己的保护。
不得不说,这一手很绝。
陆砚原本对阮良并没有那么深的感情。可自那之后,陆砚竟就对他死心塌地。董镇澜越是撬墙角,陆砚也是厌恶他。董镇澜越是针对阮良,陆砚越是义无反顾。
现在回想起来,这可真是阴差阳错。
当年要不是董镇澜疯闹了那么一阵子,陆砚没准早都跟阮良散了。
当然,仅仅是找情人这一点,并不足以代表董镇澜的疯狂。
董镇澜结了五次婚的事情,陆砚也略有耳闻。他也很清楚,董镇澜的五个伴侣,全都在他的要求下上了整容手术台。
整容模板,全都是陆砚。
而现在,面前这个,毫无疑问,自然是董镇澜最新找到的“收藏品”。
陆砚快要压制不住心中的排斥与厌恶了。
可工作还是要继续做。
面对董镇澜这样的大客户,陆砚身为古越金融的负责人,可不能随心所欲。
还好,今天的董镇澜似乎并没有找茬的意思。双方公事公办聊完了工作,陆砚起身,准备送客。却在临近分别时,猛然听到耳边来自董镇澜平静的声音:
“听说阿砚已经开启新的恋情了?”
陆砚猛然一僵。
董镇澜慢悠悠地从他身边经过:“这是阮良之后——十年来的第一遭吧?真是个幸运的小伙子。”
他轻笑着,在陆砚身边停下,微微侧过身,看着陆砚:“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神仙人物,能在阿砚断情绝爱十年之后,再度重燃爱火?”
陆砚:“你想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呢?”董镇澜笑道,“别紧张,阿砚。事情都过去十年了,我们都已经长大了。难道我还会像十年前那么固执吗?要知道,我已经结了五次婚。只可惜,无论我的伴侣看上去再怎么像你,赝品终究是赝品。
阿砚。我必须得说。没能得到你,始终是我的遗憾。
十年前,我比阮良来迟一步。没想到,现如今,我又比另一个人来迟一步。”
陆砚深吸一口气:“董先生——”
“不用再拒绝我,阿砚。”董镇澜摇摇头,“我明白的。可我更希望你能明白,我心中对你的爱,从来没有因为时光而有所减少。正相反。我对你的感情,随着时间的沉淀,越来越深,深到我无法克制自己向爷爷主动请缨,接下前来华国见你的任务。”
“……”
不得不说。十年没见,董镇澜的演技功底进步不少。估摸着是在董家那种动辄火并的家族里面呆久了,习惯性带上了假面。
要不是清楚董镇澜在国外混乱不堪到传回国内的私生活,陆砚恐怕还真就有几分信了。
“我听说了阮良的事情,感到非常遗憾。”董镇澜唏嘘道,“或许,当初如果我换一种追求你的方式,不那么极端,给你我都留有一些空间,出局的那个人,也许就是阮良了。我早该看出来,他那懦弱的骨头下,隐藏着的是何种卑劣而虚伪的灵魂。
可是,现在这个呢?”
陆砚没有动。
“我听说了你们的事。”董镇澜摇摇头,“阿砚。我已经看着你在感情上栽过一次,打心底里不愿意你再遭受第二次痛苦。阿砚,你不是我。你做不到逢场作戏。
即便你们的相遇来自于一时冲动,也掩盖不了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做戏的事实。别急着否认我,阿砚。我知道你在第二天就让他住进了你的公寓。甚至因为他生病而从另一个城市赶回来。
你知道金主是什么样的吗?
作为金主,你只需要提供金钱利益就足够了。
剩下的一切,都需要你的情人通过取悦你而换取。
阿砚。扪心自问,你真的只是将他当成了情人吗?”
陆砚没有回答。
董镇澜却自顾自回答了:“你没有。可是,你却也没有审查过他,成为你正牌男友的资格。哦,你知道我说的不是他的出身。
而是他的——身份。
你知道的。作为我们这种人。
如果对方真的心怀不轨,那么,单纯为金钱而来,已经是最万幸的事。”
“……”陆砚冷不丁开口,“你已经查到什么了。对吧。”
董镇澜一愣。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陆砚冷声道,“你在告诉我,他的身份有问题。”
门口到了。
漆黑的商务车就停在门口。
陆砚恪守着作为乙方的礼仪,将董镇澜送到了商务车门旁边。
已经有侍者拉开了车门。
可董镇澜只是站在车门边,看着陆砚,没有动作。
“我的确有与他进一步发展的打算。所以,你希望我看到的一切,很快就会到我面前。”陆砚并未退缩,肃然道,“但是董先生。希望您明白。无论那个真相是什么,我陆砚都不需要通过外力解决。就如同当年的阮良一样。
所以,董先生。”
陆砚一字一顿:“请不要试图伤害他。”
说罢,陆砚朝他微微颔首:“再见。”
转身便朝公司走去。
董镇澜就站在陆砚身后,看着陆砚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看着陆砚消失在台阶浸透,董镇澜忽然重重咽了一口唾沫,转身进了车里。
跟着董镇澜的那个青年男子,紧跟着坐到了董镇澜身边。
车身非常宽敞。
无论车内的震动如何剧烈,都毫不影响他行驶的平稳。
特种兵出身的司机,仿佛屏蔽了外界的一切干扰。即便后视镜里就反射着刚才一副正人君子模样的董镇澜,是如何暴虐地将那个青年男子压在身下折腾,都没有动一下眼皮。
唯有耳边不断传来那不堪入耳的声音,与董镇澜疯狂又不甘的声音:
“为什么没有信息素呢——明明已经这么像了为什么偏偏是个贝塔呢!
为什么就找不到一个替代品呢!!!
为什么就不能是他呢!!!
陆砚!!!
我一定会得到你——
我一定会得到你!!!”
董镇澜如何发疯,并不在陆砚的关注之中。
他回办公室后,站在窗边沉默许久。最终,他还是给何隐之打去了电话。
电话那边很快接听起来:“陆总!”
声音是说不出的欣喜:“怎么这个时候有空给我打电话?是不是中午有想吃的东西?”
陆砚听到何隐之的声音,无声无息地松了一口气,笑道:“是啊。我中午想吃你做的白灼虾。做给我吃好不好?”
“好啊!”何隐之笑道,“陆总难得点一次单,我一定让您今天吃到世界上最好吃的白灼虾!”
陆砚嗯了一声,嘱咐道:“最近一个人的时候小心一点,知道了吗?有个——有个危险人物,最近可能会去找你的麻烦。”
“……”陆砚小心翼翼道,“是,董镇澜吗?”
陆砚惊奇:“你竟然知道董镇澜?”
“知道啊。”何隐之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不光知道董镇澜。我还知道他非常喜欢你,曾经追了你很久……那样的人,不是我能相提并论的……”
陆砚可听不得何隐之这样的低落:“瞎想什么呢?那样的喜欢,我可消受不起。”
何隐之一顿,听着更低落了:“嗯……”
“好了好了。”陆砚正色道,“我说认真的。那个董镇澜,可有过雇人绑架的前科。虽然没查到他身上,也没闹上法庭,但他的手段可也不是开玩笑的。这些天别一个人往僻静的地方走,听见没有?不行,得给你身边配点人……”
何隐之在那头忍不住笑了:“陆先生,有必要这么紧张吗?当初阮良是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他犯得着这么大阵仗对付我一个无名无分的情人吗?”
陆砚沉默了一下。忽然,他柔声道:“小咖啡,你是在向我要名分吗?”
何隐之一边戴着耳机跟陆砚说话,一边噼里啪啦敲打着键盘,编写着那个名为“项圈”的病毒,扮演着所有惯于撒娇的情人,声情并茂背诵着话术:“如果我说是呢?”
下一句,等陆砚拒绝,便是——
“好啊。”听筒里传来陆砚的声音,“这周末跟我回趟老宅好吗?”
“我想让家人见见你。”
敲击键盘声戛然而止。
纤长的食指悬在半空之中,再也落不下去。
何隐之怔愣着盯着已经逐渐成型的病毒,嗓音仿佛在一瞬间被剧毒毒哑,半晌才嘶哑着发出问询: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