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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董镇澜 我给人当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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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隐之是这么以为的。
可是,第二天,他在这台超高配的电脑跟前枯坐了两个小时,愣是敲不下第一行代码。
陆砚飞回去出差了,今天也不需要他做饭。何隐之站起来,只带着手机跟冰箱里的半块酱牛肉,挤着公交车回老房子那边儿去了。
陆书还在那儿住着呢。
自己这几天没回去,陆书打电话来问,他也只说自己找到了另外的伙计,带夜班的,让陆书自己晚上睡觉锁好门。
这傻小子除了追星一根筋,其他事情要多没谱有多没谱。
他跟陆砚真能是亲兄弟么。
不像啊。
就这点事,何隐之想了一路。等到了平房,一开门儿,就闻见了泡面的香味儿。
陆书正穿着白汗衫和花裤衩,坐在电风扇跟前吸溜泡面呢。
何隐之往他碗里一瞧,好家伙,吃得那叫一个素啊。碗里别说牛肉和绿叶菜了,连荷包蛋也没卧一颗:
“你这是吃几天泡面了?”
陆书吸溜一声吃了面条,舔了舔嘴唇,又叉起下一筷子面条来:
“打你走自后就一直吃了。”
何隐之额角青筋直蹦:“泡面是给你这么吃的吗?我不在就不会自己做点儿?”
陆书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来:“我这不是不会用你家的煤气灶嘛——点了好几回,煤气灶就是点不着火。我又怕捣鼓错了再闯点儿活把小命跟你家房子搭进去,得不偿失啊。吃点泡面得了。”
“吃泡面你好歹买点儿绿叶菜啊?这么些天一点儿绿不沾?”何隐之没好气地走到冰箱边,挑挑拣拣扒拉出点还能凑合着吃的绿叶菜来,又拿了两个鸡蛋,“再说就你这体格,一碗泡面能吃饱了?我几天没在你这就瘦一圈,这要是叫你——”
何隐之刚想脱口而出“你哥”,忽然想起陆书还不知道自己跟陆砚的关系,又咽了回去:
“要是叫你家里人看见,指不定以为我怎么虐待你了呢。”
提起家人,陆书很显然是心虚了:“我家人不在这,我一个人出来讨生活的。”
装。接着装。何隐之就看着他装,也没搭理他:
“慢点吃,我给你炒个菜。”
说着,何隐之便将牛肉跟绿叶菜切吧切吧,又剥了一头大蒜,铁锅里倒油丢蒜爆香了,丢蒜丢牛肉。
炒牛肉的香味儿瞬间充斥了整个小房间。
饿了好些天的陆书没忍住抬起头来嗅了嗅。
真香啊。
就这香味儿,从前哪个顶级厨师烤出来的牛排都没这滋味儿足。
紧跟着,滋啦一声,何隐之把绿叶菜丢进去,就着牛肉一块儿炒。绿叶菜熟得快,翻炒断生了,搁勺盐就出锅。
装在一个搪瓷盆里,摆到了陆书面前:
“吃吧。”
陆书迫不及待夹了块牛肉塞嘴里——
香!
陆书眼睛都亮了,一筷子接一筷子不停。何隐之又翻出一把挂面来,洗了锅接清水煮了,端来饭桌上跟陆书一块儿吃。
眼见陆书吃得满口流油狼吞虎咽的模样,何隐之忍不住又想起了那天第一回给陆砚送饭,他那细嚼慢咽的精细模样,心中的疑惑再度涌上心头:
陆砚真是陆书亲哥哥吗?
这陆书真当过豪门少爷吗?
他到底为什么好好的少爷不当,要跑出来过这种苦日子?
这样的日子,何隐之每一天都想要逃离。为什么陆书会愿意一头扎进来?
家里谁虐待他了不成?
这边何隐之还没问,陆书先问上了:
“何大哥,怎么这么多天没回来?什么工作这么忙,晚上都要连轴转?”
“……”何隐之眼珠一转,有心想要逗逗这小子,“你不懂。这工作,就得晚上干才行。”
“夜班儿啊?”陆书蹙眉,“何大哥,长期上夜班儿可伤身。”
“放心,我有分寸。这工作轻松得很,按照老板吩咐来做,分分钟赚得盆满钵满。”
陆书停下了咀嚼的动作,上下打量了何隐之一眼,又嚼上了:“怎么可能?哪儿有这种好事儿啊。一听就是在懵逼。”
“怎么没有。”何隐之慢条斯理夹起一块牛肉往嘴里送,“你前几天不还差点儿被迫干了这事吗?”
“……”陆书这回是真忘记了咀嚼,“你——你——”
“对。”何隐之喝了口面汤,“我给人当情人去了。”
陆书咕咚一声把食物咽了下去:“哦——难怪——难怪——”
颤抖的手正往旁边的塑料杯伸过去。
里面装着凉白开,陆书早起烧开水留着的,吃泡面吃咸了可以喝两口。
一口喝下去正喝第二口呢,又听见了何隐之的第二句话:
“金主是古越金融的大老板,叫陆砚。”
“噗——”
一口水结结实实从陆书口中喷了出来,好悬没喷何隐之一脸。
随之而来的,便是陆书铺天盖地的咳嗽声,就差没把肺咳出来了:
“咳咳咳咳咳咳——”
何隐之怕陆书真咳出个好歹来,黑着脸上前去帮他拍背:
“你至于吗你?怎么,觉得我攀不上人家陆家大少爷是不是?”
陆书可怜兮兮地摆摆手,想要说些什么,还没开口,就有事一阵铺天盖地的咳嗽。
何隐之看陆书这样,又是好笑又是可怜,一面给他继续顺气一面继续放料:
“我可跟你说,别看人家陆家大少爷跟你一个姓,那命比咱俩好多了!豪门里头金尊玉贵地养大,年纪轻轻成了大公司的总裁,上上下下谁不看他脸色行事?”
陆书终于顺过气来了,可饭却是半点吃不下了,有心想问点儿什么,却不知道从何开口,卡了半天终于憋出来一句:
“你俩啥时候好上的?!”
“就上次我第一次没在家那回啊。”何隐之一边回忆一边说,“我那天不是去大酒店的婚礼上打工去了嘛,当服务生。一眼就瞧见陆家大少爷了。第一反应吧,这人跟你还有点儿像——”
陆书背后冒了一层冷汗:“然——然后呢?”
“然后我看他一个人在角落里喝闷酒,我就过去给他倒酒了呗。”何隐之继续吃面吃牛肉,“陆大少爷看我顺眼,也没着急赶我走。这时候有个讨人嫌的过来,跟陆大少爷说些有的没的——听他这意思,跟陆大少爷之前还有些关系——”
“是谁?!”陆书高度紧张之下脱口而出,“阮良还是董镇澜?!”
何隐之吃面的动作一顿。
他慢慢抬起眼睛,看着陆书:
“……董镇澜是谁。”
陆书轻咳一声,没有回答:“没什么……都是以前的事情了。这么说是阮良了?”
何隐之陆书回避,也不再追问,继续吃面:“你就这么确定?知道得不少啊。”
“嗐。”陆书低着头飞速找着借口,“我也是喜欢瞎打听,听说的……陆家大少爷跟阮良的事儿谁不知道啊。”
陆书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咬牙切齿的愤恨:“反正那个阮良是个不要脸的下三滥。做出这种事情还敢往我——往陆大少爷跟前碍眼。”
“可不是嘛。”何隐之吸溜了一口面条,又塞了块牛肉在嘴里,“总之,陆大少爷那会儿喝得有点儿多了。又受了那个阮良的刺激。
当然了。主要是我也有那个意思,就挑了两句。”
陆书失声尖叫:“什么?!”
何隐之装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看着他:“怎么了这是,你今天怎么一惊一乍大惊小怪的?”
“没——没什么。”陆书深吸一口气,“后来呢?”
“后来陆大少爷看上我了呗。”何隐之吃完了面条,放下筷子,拿餐巾纸擦了擦嘴,“第二天就把我带去他的公寓里住着了。”
陆书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住一块儿了?!
他哥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十多年没动感情,只过了一夜进度条就拉到同居了?!
这这这——
这下一步莫不是就要再办一场婚礼了?!
虽然何隐之帮助了他看上去是个好人——但是人不可貌相啊!一时冲动不要紧真付出感情了万一又遇上了阮良那个王八蛋或者董镇澜那个疯子可怎么办?
何隐之——何隐之应该不会吧……他年纪还没自己大呢大学刚毕业!万一他哥真就是把他当情人看的他这愣头青一脑袋给自己扎进去了可怎么好?”
陆砚这边正天人交战呢,何隐之已经开始收拾残局了:
“杵在那儿干嘛呢?赶紧把面跟牛肉吃了收拾东西。”
“哦,哦——”陆书浑浑噩噩吃起了剩下的午餐,只觉得自己这是被李雪甩了之后最混乱的时刻:
不应该啊!
他现在可怎么搞?
大哥跟何隐之这两个完全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到底怎么躺倒一个被窝里去的呢!
陆书在那儿天人交战,何隐之的心思却已经飞到其他地方去了。
刚才何隐之半真半假说婚宴上,有个跟陆砚纠缠不清的人,陆书竟然想都不想,脱口而出了阮良这个正确答案,以及另一个陌生的名字。
董镇澜。
这又是什么人?
阮良的事情,何隐之是知道的。毕竟是陆砚的初恋,差一点就走进婚姻殿堂了。
那个董镇澜又是什么人?
凭什么在这种事情上,能跟阮良并驾齐驱?
问陆书吗?
——这傻小子虽然现在看着迷糊了点儿,但何隐之也不能问得太过,免得陆书起了疑心。
那只有一个选择了。
何隐之的眉头沉了下去。
问陆墨。
即便何隐之千不愿万不愿去联系陆墨,可他不得不承认,陆墨作为跟陆书一起生活了三十多年的人,即便是陆书对陆砚的了解,可能都比不上陆墨。
——这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