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照骨》斜照骨

11、护你周全 他身形一动

　　他身形一动,直冲玄清真人而去。

　　玄清真人冷笑一声,抬手一挥。

　　法阵中央忽然窜出一道极粗的赤色光柱,直冲谢清衍而来。

　　那光柱极快,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裹挟着毁灭般的威压。

　　谢清衍脸色一变,想要避开,可那光柱却像锁定了他一般,紧追不舍。

　　眼看光柱就要撞上——

　　一道赤色身影忽然从塔外破窗而入。

　　"够了。"

　　那声音极冷,冷得像从冰窖里爬出来的。

　　殷无妄落在谢清衍身前,抬手一挥,赤色灵息骤然爆发,在身前凝成一道屏障。

　　光柱撞在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座塔都在剧烈颤抖,墙壁上裂开无数道裂纹。

　　殷无妄被震得后退半步,喉间涌上一丝腥甜,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谢清衍愣住了。

　　"殷无妄?"

　　"你怎么——"

　　"你以为我会让你一个人来送死?"殷无妄没有回头,只是淡声道。

　　他左肩的伤口已经裂开,血渗透了衣袍,可他仍稳稳站在谢清衍身前。

　　玄清真人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忌惮。

　　"殷无妄,你果然还是来了。"

　　"是。"殷无妄道,"我来了。"

　　他抬头,看向玄清真人,眼底那点笑意已尽数褪去,只剩近乎森然的冷。

　　"玄清真人,你真是好手段。"

　　"不仅设局让殷氏一族承劫,还让他背负百年罪疚。"

　　"你这是要把他活活逼疯。"

　　玄清真人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忌惮。

　　"殷无妄,你果然还活着。"

　　"是。"殷无妄道,"我还活着。"

　　"而且活得很好。"

　　"就是为了等这一天,等你露出马脚,等我亲手杀了你。"

　　玄清真人笑了。

　　"杀我?"

　　"你以为你杀得了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法阵中央再次窜出一道极粗的赤色光柱,直冲殷无妄而来。

　　那光柱极快,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裹挟着毁灭般的威压。

　　殷无妄脸色一变,赤色灵息骤然爆发,在身前凝成一道屏障。

　　光柱撞在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座塔都在剧烈颤抖,墙壁上裂开无数道裂纹。

　　殷无妄被震得后退半步,喉间涌上的腥甜,再次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可就在这一瞬,谢清衍却忽然推开他,挡在了他身前。

　　"谢清衍!"

　　可已经来不及了。

　　那道光柱狠狠撞在谢清衍胸口,将他整个人撞飞出去。

　　谢清衍重重摔在地上,瞬间喷出一大口血。心里飞快盘算，这阵法是针对他的，殷无妄本来就有伤在身，刚刚为他挡了两次已经身受重伤。如果再带着他，两个人很难活着出去。与其都死，不如——

　　他撑着地面,艰难地站起身,目光直直落在玄清真人身上。

　　"你想要我的命,我给你。"

　　"但你不能动他。"

　　玄清真人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谢清衍,你真是——"

　　"真是让为师失望。"

　　"为师教了你这么多年,教你要以天下为重,要舍小我成大我。"

　　"可你能为了一个殷无妄不要命，怎么就不能乖乖赴死？"

　　谢清衍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挡在殷无妄身前。

　　"师尊,你错了。"

　　"我不是为了殷无妄,才不要命的。"

　　"是因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身后的殷无妄身上。

　　"这是我欠他和他主人的。此后，我不会再让他受伤。"

　　"也不会再看到他为我流血。"

　　殷无妄心口一震。

　　他盯着谢清衍的背影,喉间像被什么死死掐住,半晌都说不出话。

　　"谢清衍,你——"

　　"别说了。"谢清衍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坚定,"这一次,换我护你。"

　　说完,他转头看向玄清真人。

　　"来吧。"

　　"我承劫。"

　　玄清真人看着他,半晌,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好。"

　　"既然你愿意承劫,那为师就成全你。"

　　他抬手,法阵再次大亮。

　　无数赤色光线自阵中窜出,在半空中凝成一道极粗的光柱,直冲谢清衍而来。

　　那光柱极亮,亮得几乎刺眼。

　　像是要将谢清衍整个人都吞进去。

　　谢清衍闭上眼,等待那道光柱落下。

　　可下一瞬,他却被人猛地拽了回来。

　　殷无妄将他拉进怀里,红衣掠起,将他整个人都护在身下。

　　"你疯了!"

　　谢清衍惊呼出声。

　　"是,我疯了。"殷无妄低声道,"我为你疯了一百年,现在更疯。"

　　"所以你别想一个人去死。"

　　"你死,我就陪你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道光柱狠狠撞在两人身上。

　　赤光大盛,照得整座塔都亮了起来。

　　谢清衍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正慢慢掐住他的心脏,一点点往外拧。

　　他闷哼一声,喉间涌上一大口血。

　　可还未吐出,便被殷无妄一掌按在胸口,赤色灵息涌入,将那口血硬生生压了回去。

　　"别吐。"

　　殷无妄声音很轻。

　　"吐了就麻烦了。"

　　可这一渡,殷无妄自己的脸色也瞬间白了下去。他本就在方才挡那一击时受了内伤,如今强行渡出本源灵息,体内经脉像被火烧一样疼。

　　谢清衍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越来越烫。

　　"殷无妄——"

　　"别说话。"殷无妄低声道,"先离开这里。"

　　他咬牙撑住,抱起谢清衍,赤色灵息骤然爆发。可这一次,那灵息中明显带着一丝不稳,像随时会崩散。

　　殷无妄喉间再次涌上腥甜,却仍死死压着。

　　下一瞬,他猛地一跃,直冲塔顶那盏红灯笼而去。

　　玄清真人脸色一变。

　　"你想做什么?"

　　"毁了这座塔。"殷无妄回头,唇边扯出一点极淡的笑。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指尖赤线骤起,直掠那盏红灯笼。

　　赤线缠上灯笼的一瞬,整座塔忽然剧烈一震。

　　那盏红灯笼竟"砰"地一声炸开,化作无数碎片。

　　而随着灯笼炸开,塔顶那座承劫法阵也开始崩裂。

　　无数裂纹自阵中央蔓延开来,像蛛网一样铺满整座法阵。

　　玄清真人脸色大变。

　　"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殷无妄道。

　　说完,他抱着谢清衍,直接从塔顶跃了下去。

　　两人在半空中急速下坠,风声呼啸,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谢清衍靠在殷无妄怀里,能清楚感觉到对方胸口剧烈的心跳,还有那股越来越不稳的灵息波动。

　　"殷无妄,你的伤——"

　　"先离开这里再说。"殷无妄低声道。

　　两人落地时,整座承劫塔轰然倒塌。

　　无数碎石从天而降,砸得地面尘土飞扬。而在废墟深处,一道黑影猛地窜出——是玄清真人。

　　他周身笼着一层极浓的黑雾,那黑雾像活物一般扭曲着,将坠落的碎石尽数弹开。

　　"谢清衍——"

　　玄清真人声音森冷,眼底满是恨意,"你以为毁了承劫塔,就能逃过承劫?"

　　他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赤红令牌。

　　令牌通体赤红,上头刻着一个"劫"字,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劫火令还在我手里。"玄清真人道,"只要这枚令还在,承劫仪式就永远不会结束。"

　　殷无妄脸色一沉,正要出手,玄清真人却已捏碎一枚传送符,身形瞬间消失在黑雾中。

　　只留下一句话,在废墟上空回荡。

　　"你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早晚有一天,你还是要承劫。"

　　殷无妄护着谢清衍,一路疾行,直到离开海心岛,才停下脚步。

　　他将谢清衍放下,刚要开口,却忽然身形一晃,险些跌倒。

　　谢清衍连忙扶住他:"殷无妄!"

　　"没事。"殷无妄道,可脸色却白得吓人,额角还渗出细密冷汗。

　　谢清衍抬手探向他胸口。指尖刚一触碰,便感觉到那里的温度高得吓人,灵息波动更是紊乱得厉害。

　　"你伤了本源。"谢清衍道。

　　殷无妄沉默了。

　　谢清衍看着他,喉间像被什么堵住。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一次次为他受伤的人。

　　"为什么?"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这一切都是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要保护我？为什么！?"

　　殷无妄看着他,半晌,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没有为什么。"

　　他顿了顿。

　　"只是不想看你死。"

　　谢清衍喉间那股闷意越来越重。

　　他想说对不起。

　　想说都是他的错。

　　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不确定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不确定殷无妄为他做过什么。

　　他只知道,这个人一直在受伤,一直在护着他。

　　而他,什么都不记得。

　　"对不起。"

　　他终于说出口。

　　"别说这个。"殷无妄打断他。

　　"走吧,先找个地方疗伤。"

　　谢清衍看着他,喉间那股闷意终于化作一句极轻的话。

　　"殷无妄——"

　　"嗯?"

　　"走吧。"

　　殷无妄看着他。

　　"去哪？"

　　"先找个地方疗伤。"谢清衍道,"你的伤不能再拖了。"

　　殷无妄看着他,半晌,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好。"

　　他顿了顿。

　　"听你的。"

　　谢清衍抬手,扶住他。

　　两人一路向北,直到天色微亮,才找到一处废弃的山神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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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海心岛上火光冲天。

　　承劫塔彻底倒塌,化作一片废墟。

　　而在废墟深处某个隐秘角落,玄清真人站在那里,望着远处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恨意。

　　他手中紧握着那枚劫火令,令牌在夜色中静静燃烧,像一只永不熄灭的眼,静静看着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