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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相恋 十二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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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底,期末周。
四零七进入全员熬夜模式。
林屿要写三篇论文,加起来一万五千字。江澈要考体育理论,背得头昏脑涨。许知意要交新闻采写的期末作业,采访、写稿、剪辑,一个人包圆。苏晚要交两幅画,一幅素描一幅水彩,画到手指抽筋。
客厅的灯,凌晨两点还亮着。
林屿对着电脑敲字,敲着敲着就卡住了。他盯着屏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杯热牛奶放在他手边。
他抬头,看见江澈站在旁边,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
“喝点。”江澈说,“我妈说熬夜喝牛奶好。”
林屿愣了一下:“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江澈在旁边坐下,“理论背不进去,出来转转。”
林屿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的,不烫也不凉。
“谢了。”
“客气啥。”
两个人安静地坐着,谁也没说话。
客厅另一头,许知意从卧室出来,看见苏晚还在阳台上画画。
她走过去,站在旁边。
苏晚正对着画布,一笔一笔地涂。画的是夜景,远处的教学楼亮着灯,天空是深蓝色的。
“还不睡?”许知意轻声问。
“快好了。”苏晚没回头,“你先睡吧。”
许知意没走,就站在旁边看着。
晚风吹过来,有点凉。苏晚的手冻得有点红,但还在画。
许知意转身回去,拿了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
苏晚回头看她。
“别冻着。”许知意说。
苏晚点点头,继续画。
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十二月底,江澈有一场篮球赛。
林屿本来不想去的,他对体育没什么兴趣。但江澈提前三天就开始念叨:“你一定要来啊,我给你留最好的位置!”
于是那天下午,林屿坐在了篮球馆的看台上。
江澈确实给他留了最好的位置——第一排正中间,离球场最近。
比赛开始,江澈像换了个人。
平时大大咧咧的一个人,在球场上眼神都变了。运球、传球、投篮,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林屿看着他跑动的身影,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陌生,又有点……好看。
中场休息,江澈跑过来,隔着护栏冲他喊:“怎么样?”
林屿点点头:“还行。”
“还行?”江澈瞪大眼睛,“我这叫还行?我刚才那个三分你没看见?”
“看见了。”
“怎么样?”
林屿想了想:“还行。”
江澈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行吧,还行就还行。”
下半场开始,江澈又跑回球场。
林屿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发现自己一直在笑。
比赛结束,江澈他们赢了。
他跑过来,一把抱住林屿,满身的汗味和热气。
“赢了赢了!晚上请你们吃饭!”
林屿被他抱着,有点不自在,但没推开。
“你先放开。”
“不放不放!”
最后还是放开了。
江澈看着他,忽然说:“林屿,你脸红了。”
“……热的。”
“哦,热的。”
江澈笑着,但没戳穿他。
大一下学期的某天,苏晚在学校后门被一个男生拦住了。
那个男生她认识,是隔壁班的,之前加过她微信,聊过几次。她以为只是普通同学,没想到他会突然表白。
“苏晚,我喜欢你。”男生站在她面前,“做我女朋友吧。”
苏晚愣住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摇摇头:“对不起,我不……”
“不什么?”男生的脸色变了,“你看不上我?”
“不是,我只是……”
“那你什么意思?”
苏晚的手在发抖。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不能说自己不喜欢男生,不能说自己喜欢的是女生,不能说自己每天晚上想的都是许知意的脸。
“让开。”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许知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旁边,短发被风吹起来,眼神冷得像冰。
“你谁啊?”男生瞪着她。
“她室友。”许知意走到苏晚身边,握住她的手,“有什么话跟我说。”
男生看看她,又看看苏晚,骂了一句什么,转身走了。
许知意没追,只是低头看苏晚。
“没事吧?”
苏晚摇摇头,但她的手还在抖。
许知意没说话,只是把她拉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了。”
那天晚上,苏晚睡不着。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许知意抱着她的画面。
凌晨两点,她听见门被轻轻推开。
许知意走进来,爬上她的床,从背后抱住她。
“睡不着?”许知意的声音很轻。
苏晚点点头。
许知意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手臂收紧了一点。
“别怕。”她说,“有我在。”
苏晚的眼泪,就这么掉下来了。
她没出声,只是任眼泪流着,流过脸颊,滴在枕头上。
许知意感觉到了,但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四月,江澈过生日。
他提前一周就开始念叨:“我生日你们必须都在啊,谁都不许缺席。”
那天晚上,四个人在宿舍煮火锅。
江扬从超市买了肥牛、虾滑、蟹□□,林屿煮了红豆汤当甜品,苏晚画了一张生日贺卡,许知意负责拍照。
火锅热气腾腾的,四个人挤在茶几边,筷子打架。
“许愿许愿!”江澈把蛋糕端出来,插上蜡烛。
蜡烛点起来,火光映在四个人脸上。
江澈闭上眼睛,许了个愿。
然后吹灭蜡烛。
“许的什么愿?”林屿问。
“不告诉你。”江澈笑得神秘,“说出来就不灵了。”
林屿没再问。
但那天晚上,江澈喝多了。
他拉着林屿坐在阳台上,吹着晚风,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林屿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没想过,大学会这么有意思。”
林屿点点头。
“我以前觉得,大学嘛,就是打球、考试、毕业。没想到会遇到你们。”
林屿又点点头。
“特别是你。”江澈忽然看着他,眼神很认真,“林屿,你对我真好。”
林屿愣了一下。
江澈已经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林屿没动,就让他靠着。
晚风吹过来,带着江澈身上酒味和洗衣液的香味。
过了很久,他轻轻说了一句话。
只有晚风听见了。
五月的某个周末,下了一场暴雨。
四个人被困在宿舍,哪也去不了。
“无聊死了——”江澈躺在沙发上哀嚎。
“你不是有手机吗?”许知意在看采访稿。
“手机玩腻了。”
“那打牌?”苏晚提议。
“行啊!”
于是四个人围坐在茶几边,开始斗地主。
江澈输了八次,脸上贴满了纸条。
“不玩了不玩了!”他把牌一扔,“你们联合起来欺负我!”
“谁欺负你了?”许知意笑着说,“是你自己手气差。”
林屿在旁边笑,笑得很轻,但眼睛弯着。
苏晚也在笑,笑得缩成一团。
雨还在下,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响。但客厅里暖洋洋的,四个人挤在一起,谁也不觉得闷。
打完牌,他们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江澈选的片子,一部老港片,《东成西就》。笑点密集,从头笑到尾。
苏晚笑累了,脑袋靠在许知意肩膀上。许知意没动,就那么让她靠着。
林屿坐在沙发另一端,江澈不知什么时候也靠了过来,脑袋差点枕在他腿上。
电影放完,外面雨停了。
四个人就这么窝着,谁也没动。
“就这样待着挺好。”江澈说。
没人回答,但都在心里点了点头。
六月的某个雨夜,林屿和江澈在一起了。
那天另外两个人都不在。许知意去采访,苏晚去画室通宵赶作业。
江澈打完球回来,浑身湿透。
林屿给他递毛巾,递热水,递干净衣服。
江澈擦着头发,忽然说:“林屿。”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屿愣了一下,然后说:“因为你是室友。”
“只是室友吗?”
林屿没回答。
江澈把毛巾放下,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很近。
近到林屿能看见他睫毛上的水珠,能闻到他身上雨水的气息。
“林屿。”江澈的声音有点哑,“我喜欢你。”
林屿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江澈看着他,眼睛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点害怕。
“你……不用现在回答。”他说,“我就是想告诉你。憋太久了,憋不住了。”
林屿还是没说话。
江澈等了三秒,五秒,十秒。
然后他低下头,准备转身。
“江澈。”
林屿开口了。
江澈回头。
林屿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但嘴角在笑。
“我也喜欢你。”
江澈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他走回来,把林屿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真的吗?”
“真的。”
“没骗我?”
“没骗。”
江澈把他抱得更紧,脸埋在他颈窝里。
“太好了。”他闷闷地说,“太好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
林屿闭上眼睛,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他想,这一刻,他大概会记一辈子。
那天晚上,江澈没回自己的床。
他挤在林屿的单人床上,从背后抱着他。
“林屿。”
“嗯?”
“以后我们就这样好不好?”
“怎样?”
“一直在一起。”
林屿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江澈笑了,把他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他发顶。
林屿闭上眼睛,听着身后的心跳声。
一下,两下,三下。
和雨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温柔的曲子。
同一周的另一个夜晚,苏晚和许知意也在阳台上确定了关系。
那天苏晚在画画,画的是傍晚的天空。许知意坐在旁边看,看了很久。
“苏晚。”她忽然开口。
“嗯?”
许知意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苏晚的手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我想跟你说件事。”许知意看着她,眼神很认真,“我喜欢你。”
苏晚愣住了。
她看着许知意,看着那双总是很亮的眼睛,看着那张她每天晚上都会想起的脸。
“你……”她声音有点抖,“你说真的?”
“真的。”许知意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想了很久了。”
苏晚的眼眶红了。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许知意,眼泪就这么掉下来。
许知意慌了,伸手去擦她的眼泪。
“你别哭,我不是要你怎么样,我就是想告诉你——”
苏晚摇摇头,打断她。
“我也喜欢你。”
许知意愣住了。
苏晚看着她,泪眼模糊地笑了一下。
“很久了。”
许知意看着她,忽然笑了。
笑得眼眶也红了。
她把苏晚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傻瓜。”
晚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的味道。
苏晚靠在许知意怀里,闭上眼睛。
然后她感觉到,许知意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个吻。
很轻,很轻。
像晚风一样轻。
苏晚抬起头,看着许知意。
许知意也看着她。
然后许知意低下头,吻了她的嘴唇。
那个吻很轻,很短,像蜻蜓点水。
但对她们来说,已经是全部。
在一起之后,日子并没有太大变化。
白天他们还是四个人一起吃饭、上课、泡图书馆。只是到了晚上,关起卧室的门,才有了属于彼此的时光。
江澈和林屿的房间在朝南的那一间。
两张床,中间隔着一个床头柜。江澈总是找各种借口挤到林屿床上。
“我床太硬了。”
“我床太软了。”
“我被子太薄了。”
“我枕头太高了。”
林屿每次都无语,但每次都让他挤过来。
六月的某个深夜,林屿坐在书桌前赶稿子,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江澈躺在床上玩手机,玩着玩着,手机放下了。
他起身,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林屿。
林屿愣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任他抱着。
“还在写?”江澈的声音闷闷的,从他颈窝里传出来。
“嗯,差一点。”
江澈没说话,只是把下巴抵在他肩膀上,看着他打字。
林屿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你去睡吧。”
“不去。”江澈把他抱得更紧一点,“等你。”
林屿没再赶他。
他继续打字,江澈就继续抱着。
过了一会儿,江澈低下头,在他耳尖上轻轻吻了一下。
林屿的手顿了一下。
“别闹。”
“没闹。”江澈又吻了一下,这次是耳垂。
林屿深吸一口气,把文档保存,合上电脑。
他转过身,看着江澈。
江澈看着他,笑得有点坏。
“不写了?”
“写不下去了。”
江澈笑着,凑过去吻他。
那个吻从浅到深,从温柔到热烈。林屿的手抵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砰砰砰的,很快。
他们倒在床上,床不大,两个人有点挤。
江澈撑在他上方,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
“林屿。”
“嗯?”
“你真好看。”
林屿的耳朵红了。
“你闭嘴。”
江澈笑着,低下头,继续吻他。
那晚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落了一地清辉。
他们什么都没做,只是吻了很久很久,抱了很久很久。
但对少年人来说,这就够了。
许知意和苏晚的房间在朝北的那一间。
比南卧小一点,但苏晚把它布置得很温馨。墙上贴着她画的画,窗台上摆着干花,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夜灯。
那盏小夜灯是许知意送她的,暖黄色的光,晚上开着,整个房间都是温柔的。
在一起之后,许知意也经常挤到苏晚床上。
苏晚的床比许知意的小一点,两个人躺着有点挤。但她们都喜欢挤着。
六月的某个夜晚,苏晚趴在书桌上画稿子。
许知意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走到她身后。
苏晚感觉到她靠近,没回头,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许知意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画什么?”
“给校刊画的插图。”苏晚说,“你要不要看看?”
许知意低头看。
画的是图书馆,窗边坐着一个人,逆着光,看不清脸,但能看出是个女生。
“这是谁?”许知意问。
苏晚没回答,只是耳朵红了一下。
许知意笑了。
“是我?”
苏晚点点头。
许知意把她抱得更紧,低头在她耳边说:“画得真好。”
苏晚的耳朵更红了。
许知意轻轻吻了吻她的耳廓,然后吻她的脸颊,她的眉眼。
苏晚放下画笔,转过身,面对着她。
小夜灯的光把许知意的脸照得很温柔。
“知意。”苏晚轻轻叫她的名字。
“嗯?”
苏晚没说话,只是凑过去,吻了她。
那个吻很轻,很慢,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许知意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小夜灯的光在墙上投下温柔的影子。
“晚晚。”许知意叫她。
“嗯?”
“以后我们一直这样好不好?”
苏晚点点头。
“好。”
许知意笑了,把她搂得更紧。
窗外的晚风吹进来,把窗帘吹得轻轻晃动。
那盏小夜灯一直亮着,亮了大半个夜晚。
恋爱之后,四零七的日常反而更和谐了。
白天,他们还是最好的朋友,一起吃饭、上课、泡图书馆。
林屿帮江澈补文化课,从拼音教起。江澈学得头大,但每次都硬着头皮听。林屿讲题的时候,他就盯着林屿看,看得林屿耳朵发红。
“你看什么?”
“看你。”江澈理直气壮,“你讲题的样子好看。”
林屿把书合上:“你自己看吧。”
“别别别——我不看了!你继续讲!”
江澈帮林屿搬画架。林屿有时候去校外写生,画架很重,江澈就帮他扛着,一路扛到目的地。
“累不累?”林屿问。
“不累。”江澈把画架放下,“你这点重量算什么,我扛杠铃比这重多了。”
林屿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另一边,许知意帮苏晚投稿美术比赛。
苏晚的画很好,但她不敢投稿,总觉得自己不够好。许知意就帮她整理作品、写简介、填表格,一路送到投稿邮箱。
“肯定能中的。”许知意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相信你。”
苏晚看着她,眼眶有点热。
苏晚也给许知意画肖像。
她画了很多张,许知意看书的,许知意写稿的,许知意采访的,许知意站在阳台上的。每一张她都画得很认真,画完就送给许知意。
许知意把那些画贴在床头,每天睡前看一遍。
“你把我画得真好看。”
“你本来就好看。”
许知意笑了,凑过去亲她一下。
周末的时候,四个人一起去海边。
江洲靠海,坐一个小时公交就能到。他们找了个周末,带着零食和饮料,在海边待了一整天。
江澈和林屿在沙滩上走,走着走着,江澈偷偷握住了林屿的手。林屿吓了一跳,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才放松下来,任他握着。
“你干嘛?”他小声问。
“想牵你。”江澈理直气壮。
林屿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许知意和苏晚坐在礁石上看海。
苏晚靠着许知意,听着海浪的声音,忽然说:“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许知意低头看她:“会的。”
苏晚点点头,但心里有一点不安。
她也不知道那不安是什么,只是觉得,这么好的日子,大概不会太久。
在一起两个月后,他们第一次吵架。
起因是一件小事。
江澈打球的时候扭伤了脚,林屿知道后,二话不说跑去医务室买药。回来的时候,江澈正在宿舍里跟队友视频,笑得很大声。
林屿把药放下,说:“把脚给我看看。”
江澈跟视频那边说了句“等会儿”,然后转头看林屿:“没事,就是扭了一下,不严重。”
“我看看。”
“真的没事,你别紧张。”
林屿没说话,只是蹲下去,把他的裤腿掀起来。
脚踝肿得老高,红红的。
林屿抬起头,看着他:“这叫没事?”
江澈愣了一下,然后说:“真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林屿站起来,把药放在桌上。
“你自己擦吧。”
然后他转身回了卧室。
江澈愣住了。
他对着视频说了句“先挂了”,然后一瘸一拐地跟进卧室。
林屿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没看他。
“林屿?”
没反应。
“生气了?”
没反应。
江澈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我真没事,以前打球经常扭,过两天就好——”
林屿忽然开口:“你知不知道我看见你脚肿成那样,心里什么感觉?”
江澈愣住了。
林屿没看他,但声音有点抖。
“你从来不在乎自己,打球打到抽筋还要继续,感冒了还去打球,扭伤了还说没事。你以为你是铁打的吗?”
江澈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屿继续说:“我知道你觉得这些都不算什么,但我看着难受。你知道吗,我难受。”
江澈站在那里,看着他的侧脸,忽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想到过这些。
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林屿。
“对不起。”
林屿没动。
“我以后注意。”江澈把脸埋在他肩膀上,“不让你难受了。”
林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靠在他怀里。
“我不是要你道歉。”他说,“我只是……担心你。”
江澈点点头。
“我知道。”
那天晚上,江澈老老实实让林屿给他擦药、包扎。他看着林屿低着头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被担心也挺好的。
“林屿。”
“嗯?”
“以后我的伤都让你处理。”
林屿抬起头,瞪他一眼。
“你还想受伤?”
“不是不是——”江澈连忙摆手,“我是说万一,万一!”
林屿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大二下学期的一个周末,许知意出去采访,说晚上可能不回来。
苏晚点点头,说好。
但那天晚上,她睡不着。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总觉得身边缺了什么。那盏小夜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但许知意不在。
凌晨一点,她听见门被轻轻推开。
许知意回来了。
她轻手轻脚走进来,以为苏晚睡着了,刚准备去洗漱,就听见床上传来一个声音。
“回来了?”
许知意愣了一下,走过去。
“你怎么还没睡?”
苏晚看着她,眼睛在夜灯的光里亮亮的。
“睡不着。”
许知意笑了,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
“想我了?”
苏晚点点头。
许知意俯下身,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个吻。
“我回来了。”
苏晚往里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
许知意脱了外套,钻进被窝,从背后抱住她。
“睡吧。”她说。
苏晚闭上眼睛,闻着她身上风尘仆仆的味道,忽然觉得安心了。
“采访顺利吗?”她问。
“顺利。”许知意说,“就是有点想你。”
苏晚笑了,把她的手握紧。
那天晚上,她们说了很久的话,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都不知道是谁先睡着的。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和那盏小夜灯的光融在一起。
暑假,四个人约好一起回江洲。
其实家都不在一个城市,但他们都提前结束了假期,提前返校。
林屿第一个到。他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发现江澈已经在里面了。
“你怎么这么早?”
江澈正在收拾东西,闻言抬起头:“想你了。”
林屿耳朵红了一下:“……肉麻。”
“真的。”江澈走过来,抱住他,“想你了。”
林屿没推开他,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第二个到的是许知意。她推开门,看见苏晚已经在阳台上画画了。
“你什么时候到的?”
苏晚回头,看见她,嘴角弯起来。
“今天上午。”
许知意走过去,站在旁边看她画画。
“画什么?”
“你猜。”
许知意仔细看了看。画的是海,海边站着两个人,手牵着手。
“是我们?”
苏晚点点头。
许知意笑了,从身后抱住她。
“想你了。”
苏晚靠在她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那天晚上,四个人在宿舍煮火锅。
还是那个泡面锅,还是那几样菜。肥牛、虾滑、蟹□□、金针菇、娃娃菜。
夏日的晚风吹进来,带着操场上塑胶跑道的味道。
“干杯!”江澈举起可乐。
四个人碰杯。
那一刻,他们都觉得,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