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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血腥味 ...

  •   血腥味混着浓郁到令人窒息的乾元信息素,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狠狠砸在沈望舒的神经上。
      她是被疼醒的。不是自己的疼,是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带着濒死绝望的剧痛,顺着空气里每一丝颤抖的坤泽气息,钻进她的五脏六腑。
      前一秒,她还在设计院的工位上,盯着电脑里的古建修缮图纸,熬了第三个通宵,心脏骤然一缩,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再睁眼,入目是阴冷潮湿的暗室,石壁上燃着幽绿的烛火,映得地上斑驳的血污触目惊心。而她的手里,正攥着一把泛着寒光的银质短匕,匕尖沾着淡红色的药液,距离身前女人后颈那片红肿溃烂的腺体,只有不到半寸的距离。
      就是这半寸,让沈望舒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
      她认得这个女人。
      一身素白囚衣被血浸透,碎发黏在惨白汗湿的脸颊上,单薄的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哪怕已经跪坐在地,浑身脱力,连抬头的力气都快耗尽,后颈的腺体被顶级乾元的信息素生生撕裂、濒临坏死,可她还是硬生生撑着,不肯发出一丝示弱的呻吟。
      唯有那双抬起来的眼睛,像淬了万年寒冰的利刃,裹着滔天的恨意,死死钉在她的脸上。
      苏清晏。
      定国公府嫡长女,文武双全,智计无双,这本《权臣凰途》里本该光芒万丈的顶级坤泽。也是被原主 —— 也就是如今占据了这具身体的她,折辱得家破人亡,最终黑化归来,将原主凌迟处死、挫骨扬灰的,未来权倾朝野的幕后权臣。
      而她手里这把匕首上的药液,是蚀腺水。
      书里写得清清楚楚,大曜永安三年,秋,嫡长公主沈望舒,因嫉妒三皇子与苏清晏表妹的婚约,迁怒苏清晏,将其囚于长公主府暗室。在苏清晏分化顶级坤泽的生死关头,以顶级乾元信息素强行压制,用蚀腺水毁了她的腺体,废了她半身武功,为后续苏家灭门、苏清晏黑化,埋下了最狠的一笔。
      也是从这一刻起,原主的死局,就已经注定。
      沈望舒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匕尖的药液晃出一滴,落在苏清晏后颈的皮肤上,瞬间激起一阵剧烈的颤抖。
      那点药液像烧红的烙铁,烫得苏清晏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眼底的恨意更浓,像要生生将她拆吃入腹。
      “沈望舒。”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却依旧带着不肯弯折的傲骨,“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折辱我,你算什么顶级乾元,算什么皇家公主。”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得沈望舒彻底回过神来。
      她现在,就是沈望舒。
      那个恶贯满盈,最终落得凌迟下场的恶毒女配。
      而现在,距离原主亲手把自己推上死路,只剩下最后半寸。
      不行。
      绝对不行。
      她不想死,更不想让眼前这个,她看小说时就意难平了无数次的姑娘,再落得那个半生苦楚、孤苦无依的结局。
      几乎是本能的,沈望舒猛地甩开了手里的匕首。
      “哐当” 一声脆响,银匕砸在冰冷的石板地上,蚀腺水溅得到处都是,在青石上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
      暗室里伺候的两个嬷嬷和四个侍卫,瞬间都惊呆了,齐刷刷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
      谁都知道,长公主为了折辱苏清晏,准备了整整半个月,今天就是要彻底毁了这个女人的腺体,怎么突然就把匕首扔了?
      沈望舒根本顾不上这些人。她看着苏清晏后颈那片已经红肿溃烂、再晚一步就彻底坏死的腺体,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她是顶级乾元,这具身体的信息素还在不受控制地往外释放,带着极强的压迫性,像一座山,死死压在本就濒临崩溃的苏清晏身上。
      坤泽在分化期,对乾元的信息素本就极度敏感,更何况是带着恶意的顶级乾元信息素,这和把人放在烈火上炙烤没什么区别。
      “收起来……” 沈望舒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压制着这具身体里躁动的信息素,一遍一遍在心里默念,收起来,把你的信息素收起来,别再伤她了。
      顶级乾元的信息素不是说收就能收的,尤其是原主刚才还在刻意释放,带着浓烈的恶意与占有欲。沈望舒花了足足半分钟,才把那铺天盖地的冷月雪松信息素,一点点压回后颈的腺体里,直到暗室里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彻底消失,只剩下苏清晏身上那微弱的、带着痛苦颤抖的寒梅信息素。
      她往前迈了一步。
      就这一步,苏清晏像是被踩到了陷阱的困兽,猛地往后缩。哪怕牵动了满身的伤,疼得浑身发抖,也依旧用那双带着恨意的眼睛盯着她,“你又想玩什么新花样?”
      她不信。
      这个把她囚在这里三天三夜,用信息素一遍遍折磨她,用尽手段折辱她的恶魔,怎么可能突然收手?
      一定是新的、更阴狠的折磨方式。
      沈望舒的脚步顿住了,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道歉,说什么后悔,苏清晏都不会信。原主造的孽太深了,不是她一句话就能抹平的。
      她只能停下脚步,尽量放软自己的声音,压下所有属于长公主的骄纵和戾气,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伤你了。”
      “我叫太医来,给你治伤。”
      说完,她猛地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侍卫统领,声音瞬间恢复了属于嫡长公主的威严,冷得像冰:“愣着干什么?!去把太医院院正大人请来!立刻!马上!要是晚了一步,你们所有人的脑袋,都别想要了!”
      侍卫统领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谁都知道,这位长公主说得出做得到,平日里杀个下人跟碾死只蚂蚁一样,谁敢违逆她的意思。
      暗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噼啪声,还有苏清晏压抑的、极轻的呼吸声。
      沈望舒站在原地,不敢再往前,怕刺激到她,只能看着她满身的伤,指尖攥得发白。
      原主的记忆正潮水般涌进她的脑海,对苏清晏做的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像淬了毒的刀子,扎得她心口生疼。
      毁了她精心准备的骑射大赛,当众扒了她的外袍,让她在满朝文武面前丢尽脸面;扣下定国公府的边境军报,害得定国公在沙场差点战死;毁了她和青梅竹马的婚约,到处散播她的谣言,让她从京中人人敬仰的定国公府嫡女,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存在;甚至这次,直接把她囚在暗室,要毁了她的腺体,断了她所有的后路。
      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也难怪苏清晏后来会黑化,会把原主凌迟处死。换做是她,受了这么多折辱,只会做得更狠。
      沈望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坚定。
      既然她穿来了,这死局,她必须破。
      原主欠苏清晏的,她来还。
      苏清晏该有的光芒万丈的人生,她来护。
      这江山,这前程,她都要给她挣回来。
      就在这时,苏清晏突然身子一软,往前栽倒下去。
      她撑了太久。腺体的剧痛,信息素的反噬,三天三夜的折磨,早就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刚才全靠一股恨意撑着,现在那股窒息的压迫感没了,弦一松,直接晕了过去。
      “苏清晏!”
      沈望舒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再也顾不上什么刺激不刺激,一个箭步冲上去,稳稳地接住了她软倒的身体。
      入手一片滚烫。她浑身都在发热,是分化期腺体受损引发的高热,后颈的腺体肿得老高,一碰就烫得吓人。原本清冽凛冽的寒梅信息素,现在只剩下微弱的、带着痛苦的颤音。
      沈望舒抱着她,动作轻得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生怕碰疼了她。
      怀里的人太轻了,瘦得硌手。明明是能拉得开百石弓的武将世家嫡女,现在却轻得像一片羽毛,风一吹就碎了。
      沈望舒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抱着苏清晏,转身就往外走,对着地上跪着的两个嬷嬷,声音冷得能掉出冰碴子:“把这里收拾干净,今日之事,谁敢往外传一个字,拔了舌头,扔去乱葬岗。”
      两个嬷嬷吓得魂都没了,连连磕头应是。
      沈望舒抱着苏清晏,大步走出了暗室。
      外面是秋高气爽的午后,金红的阳光洒下来,落在苏清晏惨白的脸上。她下意识地往沈望舒的怀里缩了缩,眉头依旧紧紧皱着,像是陷在什么无边的噩梦里。
      沈望舒对着迎上来的大丫鬟青禾,沉声道:“把清晖院收拾出来,所有被褥都换成全新的云锦,烧好温热的净水,准备干净的素色衣物,再把冰盆端进暖阁,快。”
      青禾是原主的心腹,也是少数几个不赞成原主折辱苏清晏的人。听到这话,她瞬间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
      清晖院是公主府里最好的院子,向阳宽敞,带独立的暖阁和临水小花园,是原主自己避暑常住的地方,平日里连碰都不让下人碰一下,现在居然要给苏清晏住?
      但她不敢多问。长公主的脾气阴晴不定,她只能立刻躬身应声:“是,奴婢这就去办。”
      沈望舒抱着苏清晏,一步步往清晖院走。
      怀里的人很安静,只有极轻的呼吸声,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进她的身体里。
      沈望舒低头看着她紧锁的眉头,在心里一遍遍地默念。
      苏清晏,对不起。
      从前的沈望舒欠你的,我用一辈子来还。
      从今天起,有我在,没人再能伤你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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