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体》三巡月

8、第八章 不知道

　　晚上八点，门终于响了。

　　向予推门进来，看到谭星簇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还没睡？”

　　“等你。”谭星簇看着他。

　　向予没说话，换了鞋，走进来，直接瘫在沙发上，“累死了。”

　　谭星簇凑过去，让他靠在自己肩上，问道：“你今天忙什么了？”

　　“开会。”向予闭着眼。

　　“开什么会？”

　　向予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关于你的。”

　　谭星簇心里一动，有些想不出什么会和自己有关，“我的？说什么了？”

　　向予睁开眼，认真的看他，“怎么安置你。”

　　空气瞬间安静。

　　这句话就像一盆冷水，对着谭星簇兜头浇下。

　　谭星簇愣住，“……安置？”

　　“嗯。”向予揉了揉眉心，“你是实验体，总部有规定，不能随便留在外面。要走流程，不然你以后的身份会有问题。”

　　谭星簇看着他疲惫的模样，抿了抿唇，到底没忍心闹他。

　　“我知道了。”他站起身，往卧室走。

　　向予看着他的背影，“你去哪？”

　　“睡觉。”

　　向予想说什么，但太累了，只是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出口。

　　谭星簇躺在床上，背对着门。

　　他听到向予洗漱的声音，听到他走进来，听到他在床的另一边躺下。

　　然后，什么都没了。

　　向予没说话，没靠近，什么都没做。

　　谭星簇睁着眼，盯着墙。

　　心中莫名的酸涩。

　　难不成自己对于他来说，不过就是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实验体，一个下贱的替身。

　　他翻了个身，看着向予的背。向予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谭星簇伸出手，想碰他，又缩回来。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可笑过。

　　第二天早上，谭星簇醒来的时候，向予又已经不在了。

　　他拿起手机，看到向予留的消息：

　　「今天还要开会，晚上回来。冰箱里有吃的，你自己弄。」

　　谭星簇看着那行字，突然笑了一下。

　　他似乎真的被“安置”了。

　　他坐起来，盯着手机看了很久，然后打了几个字：

　　「你带我回来，是不是只是因为我是226？」

　　发完，他把手机扔到一边，没敢看回复。

　　——

　　一整个上午，他都没碰手机。

　　他坐在沙发上，盯着窗外发呆。

　　脑子里反复想着一件事：如果我不是226，你还会带我回来吗？

　　他不知道答案。

　　或者说，他怕知道答案。

　　下午，他终于拿起手机。

　　向予回复了。

　　「？」

　　只有一个问号。

　　谭星簇盯着那个问号，心中越发不得劲，下一秒干脆抱着枕头掉小珍珠，却还是拿起手机回复：

　　「没什么，当我没问。」

　　——

　　晚上向予回来的时候，谭星簇似乎已经睡着了。

　　他听到向予走进来，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去了浴室。

　　谭星簇闭着眼，听到水声，听到向予出来，听到他在另一边躺下。

　　然后，又是一夜沉默。

　　次日一早，谭星簇倒是早早起床，眼下的黑眼圈都可以去COS熊猫了，还用幽怨的眼神看着向予。

　　向予刚起床就被他吓了一跳，有些好笑道：“这是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

　　“没有。”谭星簇语气生硬道。

　　向予耸耸肩，“好吧。”

　　他穿上拖鞋出卧室去准备早餐。谭星簇就像个怨灵一般飘在他身后。

　　等一切准备就绪，向予主动道：“今天你陪我去吧。”

　　“去哪儿？”谭星簇喝着牛奶，有些心不在焉。

　　“总部。”

　　谭星簇抬起头，对上向予微笑着的眉眼，“我去干嘛？准备把我丢在那里？”

　　“为什么会这么想？”向予疑惑不解。

　　谭星簇站起身，抿了抿唇，干脆把自己心里想的一股脑全抖了出来：

　　“你之前不是说要安置我吗？现在叫我去，除了这个，还能是什么？向予，你带我回来，应该也只是为了工作，还有把我当你心里那个人的替身吧？可是我不想这样，我真的喜欢你，无法避免的喜欢你，虽然有些时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然后才小心翼翼地看向向予。

　　但向予显然还没反应过来，他这一堆话的信息量也太大了，感觉脑子要爆炸了。

　　见向予一直沉默不语，谭星簇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蹿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随即，他低下头，走到门口打开门，道：“是我打扰你了。”然后就那么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