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体》三巡月

2、故人绊 226

　　226房间被推开,向予的手悬在半空，有些迟疑，又倒回去看了眼门牌，是226没错。

　　屋子里密密麻麻全是人，而坐在床边，处在正中央翘着个二郎腿的人，正是谭星簇。

　　见到向予，其余人纷纷退到一边。向予扶了扶额头，“你们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回答：“林院长嘱咐的，每次226被找到，都要进行一次检查。”

　　“检查？检查什么？”向予视线落到那个人身上，是一位看起来初出茅庐的女生。

　　女生回道：“说是看他有没有受伤，免得耽误了实验。”

　　“我知道了。”向予环顾一周。

　　这乌泱泱的一群人站在这一个小房间里也不嫌挤。

　　“你们都出去吧，我来就行。”向予淡然说道。

　　“这……”女生面露难色，和身旁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

　　向予没给她犹豫的时间：“需要我现在给林院长打个电话确认吗？”

　　听到这话，研究员们犹豫再三还是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关上。

　　谭星簇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直到屋子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向予抬头看了一眼监控，还没来得及修好，便拿着报告单走到椅子坐下，一条条念着：“谭星簇，序号226，年龄24，S级Alpha，逃跑279次，破坏物品并毁坏工作记录158次，配合研究工作0……”

　　“念这些做什么。”谭星簇打断他念经式的话，“我的光辉事迹，你就这么喜欢？”

　　“不。”向予放下报告单，抬眼看他，“你为什么去－1楼？”

　　“哎呀呀，都说了是去找我的小情人呀。”谭星簇无奈摊手，“怎么就不信呢？”

　　“小情人……”向予低声呢喃，随机轻笑，“那你说说，你的小情人叫什么名字？”

　　谭星簇挑挑眉，“小研究员，打探这些干嘛？喜欢我？不会吧不会吧，只是见了两面，就已经想入非非的吃醋了吗？”

　　向予看着他贱兮兮的模样，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想扇他一巴掌的冲动，道：“既然你不肯说，那我有理由怀疑你去那里是有别的目的。”

　　谭星簇立刻举手做投降状，“你真想知道啊？其实我也不清楚那个人是谁，只是……”

　　谭星簇伸手指了指脑袋，“这里一直不让我安生，每晚都响着一个声音，什么小鱼小雨的，烦都烦死了。”

　　向予神色一顿，随即垂下眼，没忍住笑了声。

　　谭星簇瞧着他这反应，有些懵，“笑什么？不应该为我这种忠诚的态度感动一下吗？”

　　向予缓了过来，一本正经道：“那你怎么不去其他地方找找，偏偏要去－1楼。”

　　谭星簇耸耸肩，从床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越过他把报告单拿过来，翻到最后一页展示给他看：

　　失败的实验体将会被送往－1楼进行销毁。

　　向予微怔，“所以你去是为了这个？”

　　谭星簇点点头，嗯。我上次从这里逃跑……额不是，离开的时候，偷听到了那个林院长和那个叫什么安的研究员的话，说什么-1楼的实验体，复制品，我本来能多听一点的，结果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子看到了，然后……你知道的。”

　　“然后你就被抓了？”向予有些好笑。

　　谭星簇点点头，“事实如此。”

　　“那你干嘛现在又自己跑回来了？”向予有些疑惑。

　　谭星簇重新坐回床边，支着下巴道：“我去-1楼试了一下密码，结果什么都不对，还被那个破密码门嘲讽了。没进去看过，我现在当然不能走。”

　　向予听完他的话，总结出一句话：“好奇心害死猫。”

　　“喂，你可别乌鸦嘴。”

　　空气静默一瞬，向予拿起报告单，“你全都告诉我了，就不怕我告诉其他人？”

　　谭星簇耸耸肩，“那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呢？”

　　“……”

　　谭星簇这话说得无赖。他主动摊牌，反倒让向予无法确认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向予将报告单卷起来，在掌心轻轻敲了敲，“所以你还会再找机会去-1楼？”

　　“聪明。”谭星簇打了个响指，“不过现在多了个变数。”

　　“什么变数？”

　　“你啊。”谭星簇歪着头看他，目光从向予的脸上一路滑到那份卷起来的报告单上，“总部来的副官，专门来看我这个‘恢复得很好’的实验体，我何得何能啊。”

　　向予目光一顿，“你怎么知道的？”

　　“你猜。”

　　向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咚咚咚——”

　　“向副官，您在里面吗？”是刚刚那个研究员的声音。

　　向予深深看了谭星簇一眼，起身去开门，“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研究员立刻回应：“噢，是这样的，刚刚林院长过来说让我来找您，说是有急事。”

　　向予眸光微动，半晌才微微点头，“好，我知道了，现在就过去。”

　　他转头看向还坐在床边的谭星簇身上，谭星簇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见他还不走，便挥挥手，“我不会跑的。”

　　向予闻言，关上门随研究员走了。

　　——

　　办公室。

　　“今天226的情况您也看到了，实在是难管，日后这样的情况肯定也是只多不减……”

　　向予坐在他的对面，认真的听着他分析。

　　林院长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项圈状的物品往向予面前推了推，“如果实在管不住，可以试试这个。”

　　向予的目光沉沉，半晌才掀起眼皮问道：“这是什么？”

　　林院长：“电击项圈。”

　　向予伸手拿过那个项圈，轻轻摩挲着上面粗糙的痕迹，像是被人用过的。

　　他眼眸微沉，然后毫不犹豫的把项圈丢到了垃圾桶里，“呵，林院长胆子倒是不小，违规道具居然敢这么光明正大的摆在我的面前。”

　　林院长指尖微颤，赔笑道：“这……是我老糊涂，忘了这一茬。”

　　向予探究的目光在他身上打转，“其他实验体呢？你们也这样？”

　　“不不不。”林院长立刻摆手，“我们哪敢啊，就做了这么一个，以防万一。”

　　向予站起身，用力拍了拍木桌，警告道：“以防万一也不行，这是规矩。”

　　“是是是，向副官教导得是。”林院长随之起身。

　　向予看着他的脸，心中没由来的一阵恶心，轻啧了一声，道：“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他走到门口顿住脚步，“这几天我除了226，还会观察其他实验体，一旦发现……”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垃圾桶里的那个东西。

　　“那就和铁窗泪说去。”

　　门被关上，向予抚了抚额，有些无奈，“不是说不会跑出来么？”

　　“我以为我藏得很隐蔽呢。”谭星簇拍了拍手，从拐角处走出来。

　　“你听到了？”

　　“没有。”

　　“那就是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