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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澳门之夜的心动 一九七二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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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二年的圣诞夜，澳门被浓厚的节日氛围笼罩。葡京酒店灯火辉煌，门口摆放着巨大的圣诞树，挂满了彩灯和礼物，吸引着世界各地的游客。今晚是葡京酒店开业周年庆，张振磊特意邀请了瑞琪和蔚蓝来参加晚宴。
下午，瑞琪和蔚蓝乘坐水翼船前往澳门。水翼船在海面上疾驰，浪花飞溅，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腥的味道。蔚蓝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海景，心里既期待又忐忑。这是她第一次来澳门，也是第一次参加如此盛大的晚宴。
“别紧张，有我在。”瑞琪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眼里满是温柔。
蔚蓝点了点头，看着瑞琪的眼睛，心里的忐忑渐渐消散。她知道，无论遇到什么情况，瑞琪都会护着她。
水翼船抵达澳门氹仔码头时，张振磊已经在岸边等着他们了。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打着红色领带，身姿挺拔，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与在香港时的沉稳判若两人。
“瑞琪，蔚蓝，欢迎来到澳门！”张振磊走上前，热情地打招呼。
“振磊，谢谢你的邀请。”瑞琪笑着回应。
“客气什么，我们是朋友。”张振磊说，“走吧，我带你们去酒店。”
车子驶往葡京酒店的路上，张振磊给他们介绍着澳门的风土人情。澳门的街道狭窄而整洁，两旁的建筑充满了葡萄牙风情，教堂的尖顶在夕阳下闪闪发光。蔚蓝看着窗外的风景，觉得这里既陌生又新奇。
抵达葡京酒店后，张振磊把他们送到房间，让他们先休息一下，准备参加晚上的晚宴。房间宽敞而豪华，落地窗外是澳门的夜景，灯火璀璨，像一片灯的海洋。
晚上七点，晚宴正式开始。宴会厅里人山人海，衣香鬓影，来自港澳各界的名流齐聚一堂。瑞琪穿着一身白色西装，蔚蓝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晚礼服，是她自己设计的款式，裙摆上绣着银色的海浪图案，既优雅又灵动。两人并肩走进宴会厅，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瑞琪少爷，程小姐，这边请。”张振磊走过来，带着他们往主桌走去。
主桌旁坐着张振霆和其他几位港澳商界的大佬。张振霆看到瑞琪和蔚蓝，笑着点了点头：“瑞琪，蔚蓝，欢迎你们。”
“张老先生，谢谢邀请。”瑞琪和蔚蓝异口同声地说。
晚宴期间，张振磊带着瑞琪和蔚蓝认识了不少港澳商界的人士。大家对瑞琪这位唐氏航运的未来继承人都很感兴趣，纷纷上前打招呼。蔚蓝也凭借着自己的聪慧和得体的谈吐，赢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晚宴进行到一半时，T台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模特在走秀时，高跟鞋的鞋跟卡进了舞台地板的缝隙，整个人向前倾倒。她下意识用手撑地，但裙摆被勾住，侧缝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从腰际一直裂到膝盖。
模特站在台上，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后台传来设计师用法语尖叫的声音，几个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找备用服装，但显然来不及了。台下宾客议论纷纷，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同情地摇头。
张振磊皱了皱眉，正要让人上台处理，蔚蓝却站起身：“让我试试。”
她快步走上T台，从随身的手袋里拿出针线和剪刀——这是她多年来的习惯，走到哪里都会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别着急，”她蹲下身，轻声对模特说，“我帮你改一下。”
模特感激地点了点头。蔚蓝迅速打量了一下礼服的款式：香槟色真丝长裙，直筒剪裁，裂口在左侧缝。她当机立断——不是缝补，而是改造。
剪刀沿着撕裂的方向，干脆利落地将整条侧缝完全剪开。模特吓了一跳，但蔚蓝的手很稳。剪完后，原本保守的直筒裙变成了高开衩长裙，从大腿中部一直开到脚踝。她又用针线将开衩边缘细细锁边，防止脱线。最后，她从手袋里取出几枚别针，将多余的面料在腰间捏出几个褶皱，固定成不对称的设计。
全程不到四分钟。
“站起来，”蔚蓝扶起模特，“走两步看看。”
模特小心翼翼地迈步，裙摆随着步伐摇曳，开衩处若隐若现地露出修长的腿。原本尴尬的裂口，此刻成了最时髦的设计亮点。
“抬头，微笑，”蔚蓝轻声说，“你是最美的。”
音乐重新响起。模特深吸一口气，踩着那双断裂后勉强固定的高跟鞋，气场全开地走完了剩下的秀。台下的掌声从稀稀落落变成雷鸣般响亮。
“太棒了！程小姐真是太有才华了！”一位法国设计师走上前，眼里满是欣赏。她是伊莎贝拉，在国际时尚界享有盛誉，这次是特意来参加葡京酒店的周年庆。
“女士，过奖了。”蔚蓝礼貌地回应。
“程小姐，你的设计很有灵气，很有创意。”伊莎贝拉说，“我正在筹备一场国际新锐设计师大赛，希望你能参加。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有兴趣，可以联系我。”
她掏出一张名片塞进蔚蓝手里。蔚蓝低头一看，烫金的字写着：伊莎贝拉·德·卢森堡，巴黎高级定制工会会员，香榭丽舍大街18号。
张振磊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低声说：“伊莎贝拉是欧洲时尚圈的大人物，她丈夫是哈林顿勋爵，英国贵族，在港投资很多。她看中你，是天大的机会。”
蔚蓝握紧那张名片，手心微微出汗。
蔚蓝接过名片，心里满是惊喜：“谢谢伊莎贝拉女士，我会考虑的。”
瑞琪和张振磊也走上前，为蔚蓝感到高兴。“蔚蓝，你真厉害！”瑞琪看着她，眼里满是骄傲。
“是啊，蔚蓝，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张振磊也笑着说。
晚宴后半段，张振磊拉着蔚蓝来到酒店的露台。露台很大，摆放着几张桌椅，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澳门的夜景。晚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蔚蓝，有件东西要给你。”张振磊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蔚蓝。
两人穿过熙攘的人群，来到酒店后侧的露台。这里很安静，只有远处赌场的灯火隐约传来。葡京酒店的标志性霓虹在夜色中闪烁，红的、黄的、绿的，像一场永不落幕的梦。
张振磊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信封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边角泛黄，显然被人反复摩挲过。
“这是什么？”蔚蓝问。
“瑞琪去瑞士前托付给我的。”张振磊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他说，如果他有什么不测，就让我把这些信交给你。让你知道，他一直都在想你。”
蔚蓝接过信封，手有些抖。打开一看，里面是十几封信，每一封上都写着她的名字，日期从1971年8月一直排到1972年3月。
她抽出第一封，日期是1971年8月15日，瑞琪飞往瑞士的前一天。
「蔚蓝：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但请不要难过，因为此刻写下这些字的时候，我正想着你，想着石塘咀的海，想着砵甸乍街的阁楼，想着我们约好要一起去看的合恩角。
去瑞士是我自己的选择。不是因为不怕死，是因为更怕——怕一辈子困在轮椅上，成为你的负担；怕你为了报恩，把自己困在唐家；怕你明明有翅膀，却因为我不能飞。
所以我赌一把。赌我能活着回来，赌我能站着走到你面前，赌我能兑现所有的约定。
如果赌输了，请你替我好好活着。去看合恩角的海，去马六甲看落日，去所有我没能去的地方。每到一个地方，就画一幅画，烧给我——就当是，我也去过了。
蔚蓝，有些话，我从来没说过。但我想你一直都知道——你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放弃了。
等我。或者，不等我。选择权在你。
瑞琪」
蔚蓝的眼泪滴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她抬起头，看向张振磊：“他一直带着这些信？”
张振磊点头：“三年。在瑞士，每次复查之前，他都会把信拿出来看一遍。他说，看完信，就有勇气了。”
蔚蓝握着信，眼泪止不住地流。远处，赌场的喧嚣隐约传来，但露台上只有风声，和她压抑的啜泣声。
“他还说，”张振磊顿了顿，“如果他回不来，让我带你离开香港。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他说，你该有选择的权利。”
蔚蓝抬起头，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他的眼睛在夜色中很亮，亮得像藏着星星，又像藏着什么不能说出口的话。
“阿磊，”她轻声说，“谢谢你。这些年，谢谢你一直帮我们守着这些信。”
张振磊笑了笑，是那种何文磊式的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他转身看向远处澳门的夜景，声音忽然低下去：“蔚蓝，有些事，不说比说好。你只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
蔚蓝抬起头，看着张振磊，眼里满是感激：“振磊，谢谢你，谢谢你一直帮我们守护着这份约定。”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张振磊笑了笑，“其实，我早就该把信给你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今晚看到你这么优秀，看到你和瑞琪这么幸福，我觉得是时候了。”
他顿了顿，又说：“蔚蓝，瑞琪是个很好的人，他值得你珍惜。以后，你们一定要好好的，不要让彼此再受委屈。”
蔚蓝点了点头，泪水掉了下来：“我会的，我会好好珍惜瑞琪，好好守护我们的感情。”
就在这时，瑞琪也来到了露台。他看到蔚蓝在哭，心里一紧，快步走过来：“蔚蓝，怎么了？是不是振磊欺负你了？”
“没有。”蔚蓝摇了摇头，擦干眼泪，笑着说，“振磊给了我一份很珍贵的礼物。”
她把信递给瑞琪，瑞琪看着信，眼里也泛起了泪光。他想起了四年前离开时的不舍，想起了在瑞士的日日夜夜，想起了对蔚蓝的思念。
“蔚蓝，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瑞琪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
“我不后悔等你。”蔚蓝看着他，眼里满是深情，“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再久的等待都值得。”
张振磊看着眼前的两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自己的使命已经完成了。他转身，悄悄离开了露台，把空间留给了瑞琪和蔚蓝。
露台上，瑞琪和蔚蓝紧紧相拥。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澳门的烟火气和节日的喜悦。他们知道，这一刻，所有的等待和思念，都有了归宿。未来的路还很长，但他们会携手并肩，一起面对所有的风雨，一起实现他们的约定，一起看遍这世界的美好。
而张振磊站在宴会厅的角落里，看着露台上相拥的两人，心里虽然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欣慰。他知道，自己对蔚蓝的感情，只能深埋心底，化为最真挚的祝福。他会做他们最坚实的后盾，守护着这份珍贵的友谊，守护着他们的幸福。
澳门的圣诞夜，灯火璀璨，星光闪耀。这场晚宴，不仅让蔚蓝展现了自己的设计才华，也让她和瑞琪的感情更加深厚。而张振磊的成全，也让这份感情更加纯粹和珍贵。在这个特殊的夜晚，三个年轻人的命运，再次交织在一起，朝着更加光明的未来前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