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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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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一年七月十六日,香江的晨雾还未散尽,维多利亚港的水面泛着一层淡淡的银辉。尖沙咀码头的吊机已经开始运转,哐当声穿透薄雾,与远处天星小轮的汽笛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这座城市新一天的序曲。半山薄扶林道的唐家大宅里,程蔚蓝已经醒了。
她躺在西偏院的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上垂落的蕾丝吊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枕头下的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少年站在阿尔卑斯雪山下,穿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脸色比四年前离开时红润了许多,眉眼依旧清秀,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沉淀后的沉静。这是唐瑞琪三个月前寄来的照片,背面只有一行字:“七月归港,等我。”
今天,就是七月十六日。
蔚蓝猛地从床上坐起,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窗外的阳光已经穿透薄雾,透过落地窗洒进房间,落在书桌上,照亮了摊开的设计稿。稿纸上画着一件改良旗袍,领口绣着细碎的紫藤花,裙摆是海浪的弧度,那是她为自己设计的衣服,准备在接瑞琪时穿。
她快速洗漱完毕,打开衣柜,取出那件藏蓝色的改良旗袍。旗袍的料子是她攒了半年零花钱买的真丝,摸起来光滑柔软,贴合身形。她对着镜子穿上,领口刚好贴合脖颈,裙摆垂到脚踝,走动时像海浪涌动。她将齐肩的短发梳得整齐,别上一枚小小的珍珠发夹——那是瑞琪在信里提到过的,他说瑞士的湖泊像珍珠,希望她能喜欢。
最后,她从书桌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父亲的旧船长帽和一枚贝壳。她把贝壳放进旗袍的口袋里,又将船长帽小心翼翼地放进随身的手袋里。父亲的气息和瑞琪的约定,是她这四年里最坚实的依靠。
下楼时,林嫂已经在庭院里打扫。看到蔚蓝,林嫂眼睛一亮:“程小姐,今天穿得真好看!是特意为瑞琪少爷准备的吧?”
蔚蓝的脸颊微微泛红,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林嫂,车子准备好了吗?唐老爷说我们下午两点出发去机场。”
“早就准备好了!老爷特意让司机把车擦得锃亮,还让厨房准备了瑞琪少爷爱吃的点心,都是按照他信里说的口味做的。”林嫂笑着说,手里的扫帚也放慢了动作,“说起来,瑞琪少爷走了四年,可算回来了。这四年,程小姐你也不容易,天天盼着他的信,画着他描述的瑞士风光,现在终于能见面了。”
蔚蓝的心里暖暖的,是啊,四年了,一千四百多个日夜,她终于等来了这一天。她走到庭院的紫藤花架下,花架上的紫藤花正开得盛,淡紫色的花穗垂落下来,香气氤氲。四年前,瑞琪就是在这花架下,握着她的手,说等他回来,一起去看合恩角的海。如今,花依旧,人将归。
“程小姐,老爷让你去书房一趟。”管家林伯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蔚蓝点点头,整理了一下旗袍的领口,往书房走去。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唐鹤年的声音,似乎在打电话。她轻轻敲了敲门,听到“进来”的声音后,推门而入。
唐鹤年坐在红木书桌后,手里拿着电话,看到蔚蓝进来,对着电话说了几句“好,我知道了”,便挂了电话。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蔚蓝身上,眼里闪过一丝赞许:“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唐老爷。”蔚蓝站在书桌前,脊背挺得笔直,像父亲教她的那样,不卑不亢。
“瑞琪的航班下午三点准时到启德机场,我们两点出发。”唐鹤年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这四年,你在圣保禄女书院的成绩很好,美术天赋也越来越突出,周先生对你评价很高。瑞琪回来后,你可以多陪他出去走走,他在瑞士待了四年,怕是对香江有些陌生了。”
“是,我会的。”蔚蓝应道,心里却有些忐忑。四年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瑞琪会不会变?他们之间,会不会因为这四年的分离,产生隔阂?
唐鹤年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深意:“瑞琪在信里经常提到你,说你画的香江风光让他魂牵梦绕,说你是他坚持下去的动力。你们之间的情谊,是在风浪里结下的,不会那么容易被时间冲淡。”
蔚蓝的心里一暖,唐鹤年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她悬着的心踏实了些许。她想起瑞琪寄来的那些信,每一封都写得很长,详细描述着瑞士的雪山、湖泊、森林,还有他的治疗情况。他说,每次看到她画的画,就像回到了香江,回到了唐家的庭院,回到了她的身边。
“对了,”唐鹤年补充道,“张振磊也会去机场接瑞琪。他昨天从澳门过来,说是特意为了迎接瑞琪。”
蔚蓝有些意外,随即又释然了。张振磊这四年里,和她一直有书信往来,他在信里说,已经正式认祖归宗,跟着祖父张振霆打理葡京酒店的生意,虽然身不由己,但心里始终记着他们三个的约定。这次瑞琪回来,他自然不会缺席。
从书房出来,蔚蓝回到自己的房间,拿起桌上的素描本。素描本里画满了瑞琪描述的瑞士风光,雪山、湖泊、木屋,每一幅画的角落,都画着一颗小小的星。她翻开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三个孩子,坐在砵甸乍街的阁楼里,看着远处的海,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那是她想象中重逢的画面。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下午一点半。司机已经把车停在了庭院门口,是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比四年前的福特更显气派。唐鹤年率先上了车,蔚蓝紧随其后,坐在他身边。车子缓缓驶出唐家大宅,沿着薄扶林道往山下开去。
越靠近市区,街道上的人就越多。香江的变化很大,四年前的一些旧建筑已经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新的高楼大厦。路边的商店琳琅满目,穿着时髦的男男女女来来往往,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香气和淡淡的香水味,与半山的宁静截然不同。
“这四年,香江发展得很快。”唐鹤年看着窗外的景象,语气带着一丝感慨,“港英政府推出了很多新政策,经济越来越繁荣,但也越来越复杂。航运业竞争激烈,唐家的压力也不小。瑞琪回来,肩上的担子不轻。”
蔚蓝静静地听着,她知道,唐鹤年对瑞琪寄予厚望,希望他能尽快接手唐氏航运,守住唐家的家业。而她,作为瑞琪的伴读,作为程海生的女儿,也有责任帮助瑞琪。这四年里,她不仅在圣保禄女书院读书,还跟着周先生学习商业知识,唐鹤年偶尔也会让她看唐氏航运的简单报表,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像四年前那样,只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码头女孩了。
车子驶进启德机场的停车场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四十分。张振磊已经到了,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与四年前那个穿着白色背心、晒得黝黑的少年判若两人。他看到唐鹤年和蔚蓝,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商场历练后的沉稳。
“唐爷爷,蔚蓝。”张振磊对着唐鹤年微微躬身,又转向蔚蓝,眼里闪过一丝惊艳,“蔚蓝,你今天真好看。”
蔚蓝的脸颊微微泛红,点了点头:“谢谢你,振磊。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张振磊的目光落在蔚蓝身上,停留了片刻,便转向唐鹤年,“唐爷爷,航班信息确认了吗?瑞琪应该快到了。”
“确认了,三点准时降落。”唐鹤年点点头,“我们进去等吧。”
启德机场的到达大厅人声鼎沸,空气中混杂着不同语言、不同气息。有西装革履的商人,有穿着休闲的游客,有举着牌子接机的佣人,还有抱着孩子的家庭主妇。蔚蓝跟着唐鹤年和张振磊,站在出口处,目光紧紧盯着出口的方向,心跳越来越快,手心都沁出了汗。
张振磊站在蔚蓝身边,感受到她的紧张,轻声说:“别担心,瑞琪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他在信里说,身体已经好了很多,能正常行走了。”
蔚蓝点点头,嘴里说着“我知道”,心里却依旧忍不住忐忑。她想象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想象过瑞琪的样子,想象过他们见面后会说什么,可真到了这一刻,却觉得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离三点越来越近。大厅里的广播响起,用中英双语播报着航班到达的信息。当听到“飞往香港的瑞士航空LX138航班已经降落,请接机的旅客到出口处等候”时,蔚蓝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手袋,指尖触到了里面的船长帽,心里才稍微踏实了一些。
出口处开始有旅客陆续走出,拖着行李箱,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和归家的喜悦。蔚蓝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生怕错过那个熟悉的身影。张振磊也伸长了脖子,眼里满是期待。唐鹤年站在一旁,虽然表面平静,但握着拐杖的手,指节微微泛白,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终于,在人群中,蔚蓝看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唐瑞琪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西装,身姿挺拔,不再是四年前那个需要坐轮椅的病弱少年。他的脸色红润,眼神明亮,漆黑的眼眸像深夜无风的海,平静却藏着无尽的深情。他只是走路时仍有些慢,每一步都透着小心。
蔚蓝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她想跑过去,却又有些犹豫,四年的分离,让她多了几分矜持。
他也看见了她。脚步停顿了一瞬,然后加快。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装进去。
两人隔着三米远站定,对视。千言万语涌上喉咙,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蔚蓝看着他,发现他的眼睛还是那么黑,那么深,像深夜无风的海,只是里面多了些她看不懂的东西——是瑞士四年的风雪?还是那些信里没写完的思念?
最后是瑞琪先开口。“蔚蓝。”他轻声唤她,声音比四年前低沉了一些,却依旧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轻声说:“我回来了。”很简单,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蔚蓝点头,眼泪掉下来,嘴角却努力扯出一个笑:“欢迎回来。”
张振磊走上前,用力拍了拍瑞琪的肩膀:“回来就好!晚上去陆羽,我请客,虾饺管够!”
瑞琪转过身,看向张振磊,眼里满是欣喜,那笑容和四年前一样,温柔而干净:“好。振磊,谢谢你来接我。”
“我们是兄弟,说这个就见外了。”张振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依旧是当年那个阳光少年的模样,“走,我们先回家,唐爷爷还等着呢。”
唐鹤年看着三个年轻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了,一路辛苦,我们先回去吧。”
走出机场时,瑞琪的手轻轻碰了碰蔚蓝的手,又很快移开。蔚蓝低头看他,他若无其事地看着前方,但耳根有些红。
这个细节让蔚蓝心里一暖。有些东西变了,有些东西,没变。
车子驶离启德机场时,夕阳已经西斜,金色的阳光洒在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瑞琪坐在蔚蓝身边,侧头看着她,目光从未离开。他的眼神里,有思念,有喜悦,有疼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这四年,让你久等了。”瑞琪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在瑞士的每一天,我都在想你,想香江的海,想唐家的庭院,想砵甸乍街的阁楼。”
蔚蓝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摇了摇头:“我不辛苦,只要你能平安回来就好。你在信里说的瑞士风光,我都画下来了,等回去给你看。”
“好。”瑞琪点点头,嘴角的笑容更浓了,“我也给你带了礼物,是一块瑞士的手表,表盘上刻着雪山的图案,希望你能喜欢。”
“我一定会喜欢的。”蔚蓝笑着说,眼里的泪光还未散去,却充满了笑意。
张振磊坐在前排,从后视镜里看着后排的两人,嘴角扬起一抹欣慰的笑容。他知道,瑞琪和蔚蓝之间的情谊,经历了时间和距离的考验,变得更加深厚。而他,作为他们的朋友,会一直守护着这份情谊,守护着他们。
车子驶进半山的薄扶林道时,夜幕已经降临,唐家大宅的灯光亮了起来,像一座温暖的城堡,等待着归人。庭院里的紫藤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香气弥漫。车子停在庭院门口,瑞琪先下了车,然后转过身,伸出手,想要扶蔚蓝下车。
蔚蓝看着他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进了他的手里。他的手温暖而有力,轻轻一拉,便将她从车里扶了下来。两人站在庭院里,看着彼此,眼里都充满了笑意。
“欢迎回家,瑞琪少爷。”林嫂和林伯等佣人都站在门口,对着瑞琪躬身行礼,脸上带着喜悦的笑容。
瑞琪点点头,对着佣人说了声“谢谢”,与蔚蓝一起,跟着唐鹤年,走进了唐家大宅。
客厅里灯火通明,红木家具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墙上挂着的维多利亚港风景画依旧醒目。瑞琪看着熟悉的一切,眼里满是感慨:“四年了,这里一点都没变。”
“你走后,我让人一直照着你喜欢的样子打理。”唐鹤年坐在主位上,看着瑞琪,眼里满是欣慰,“饿了吧?厨房已经准备好了晚饭,都是你爱吃的菜。”
晚饭很丰盛,清蒸石斑鱼、白切鸡、烧鹅、还有瑞琪喜欢的甜品双皮奶。餐桌上,唐鹤年询问着瑞琪在瑞士的治疗情况和学习情况,瑞琪一一作答,条理清晰,见解独到。他说,在瑞士的四年,他不仅接受了最好的治疗,还在当地的大学旁听了商业管理和航运相关的课程,为接手唐氏航运做了充分的准备。
蔚蓝坐在瑞琪身边,静静地听着,偶尔给瑞琪夹菜。她发现,瑞琪不仅身体好了很多,谈吐也比以前更加成熟,眉宇间多了几分运筹帷幄的气度,不再是那个需要人小心翼翼呵护的苍白少年了。
张振磊也在席间分享了自己在澳门的情况,他说,跟着祖父张振霆打理葡京酒店的生意,虽然辛苦,但学到了很多东西。他还提到,澳门的□□业竞争激烈,新旧势力博弈不断,他在其中也经历了很多风浪,但都一一挺了过来。
“以后,唐氏航运和张家,或许可以有更多的合作。”唐鹤年看着张振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深意,“港澳商界联系紧密,互相扶持,才能走得更远。”
张振磊眼睛一亮,点了点头:“唐爷爷说得对,我回去后会和祖父商量这件事。瑞琪,以后我们就是合作伙伴了,多多指教。”
瑞琪笑了笑:“互相指教。”
晚餐在温馨愉快的氛围中结束。唐鹤年让瑞琪早点休息,倒时差,明天再详细商量公司的事情。瑞琪点点头,起身准备回房间。蔚蓝也跟着起身,想要回自己的房间。
“蔚蓝,等一下。”瑞琪叫住了她,“我有东西想给你,能来我房间一趟吗?”
蔚蓝的脸颊微微泛红,点了点头:“好。”
张振磊看着两人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客厅。
瑞琪的房间在二楼东侧,与蔚蓝的房间隔着一条走廊。房间里的布置和四年前差不多,依旧是简洁大方的风格,只是多了一些瑞士的纪念品,比如雪山模型、湖泊风景画,还有一个小小的八音盒。
瑞琪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蔚蓝:“这是给你的礼物。”
蔚蓝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银白色的手表,表盘上刻着小小的雪山图案,表带是柔软的皮质,很精致。“真好看,谢谢你,瑞琪。”
“我特意让工匠刻上了雪山的图案,希望你能喜欢。”瑞琪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这四年,我没能陪在你身边,希望这块手表能替我,陪着你走过每一分每一秒。”
蔚蓝的心里暖暖的,她抬起手,想要戴上手表,瑞琪却抢先一步,接过手表,温柔地为她戴上。他的指尖触到她的手腕,带着温热的温度,让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
“很合适。”瑞琪看着她手腕上的手表,满意地笑了,“对了,你画的瑞士风光,能现在给我看看吗?我很想看看你笔下的瑞士。”
“当然可以。”蔚蓝点点头,转身想要回自己的房间拿素描本,却被瑞琪一把拉住。
“蔚蓝。”瑞琪的声音低沉而温柔,眼里满是深情,“这四年,我真的很想你。”
蔚蓝的身体一僵,转过身,撞进他漆黑的眼眸里。那眼眸里,映着她的身影,满是思念和深情。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感受到他的心跳,心里的情愫像潮水般涌上来,再也抑制不住。
“我也是。”蔚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浓浓的思念,“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什么时候能回来,想我们什么时候能一起去看合恩角的海。”
瑞琪看着她,眼里的深情更浓了,他慢慢靠近她,想要拥抱她,却又有些犹豫。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风吹过紫藤花架的声音,花瓣簌簌落下,香气氤氲。瑞琪不再犹豫,轻轻伸出手臂,将蔚蓝拥进了怀里。
他的怀抱很温暖,很宽阔,带着淡淡的药味和旧书的气息,那是属于他的独特味道,让蔚蓝感到无比安心。她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的温度,眼泪再次掉了下来,这一次,是幸福的泪水。
“蔚蓝,”瑞琪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坚定,“这一次,我不会再离开你了。我会守住唐氏航运,守住你,守住我们的约定。”
蔚蓝紧紧地抱着他,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好,我相信你。我们一起,守住我们的约定。”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窗外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柔而浪漫。四年的分离,四年的等待,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浓浓的深情和坚定的承诺。
只是他们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唐家的暗潮从未散去,唐启明的虎视眈眈,港澳商界的复杂博弈,还有阶层差异带来的阻碍,都在等着他们。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他们有彼此的陪伴,有张振磊的守护,有足够的勇气和力量,去面对一切风浪。
瑞琪抱着蔚蓝,感受着她的体温,心里暗暗发誓:这一次,他一定会保护好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不让她再经历分离的痛苦。他要和她一起,去看合恩角的海,去看马六甲的落日,去看遍这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兑现他四年前许下的承诺。
蔚蓝靠在瑞琪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心里充满了幸福感。她知道,未来的路不会一帆风顺,但只要能和瑞琪在一起,她就什么都不怕。她会陪着他,支持他,和他一起,面对所有的困难和挑战,一起守护他们的爱情和梦想。
夜渐渐深了,月光洒满了唐家大宅的庭院,紫藤花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房间里的两人,紧紧地拥抱着,像两棵依偎在一起的树,共同抵御着未来的风雨。他们的爱情,经历了时间和距离的考验,变得更加坚韧和深厚,在这潮涌的香江,在这命运的羁绊里,绽放出了最美的光芒。
第十章归来(中)
夜色渐浓,半山的风带着紫藤花的淡香,穿过唐家大宅的落地窗,拂动着窗帘的一角。瑞琪松开拥抱,指尖轻轻拭去蔚蓝眼角的泪痕,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倒时差的不止我,你这些天怕是也没睡好。”
蔚蓝点点头,脸颊依旧带着红晕,抬手摸了摸手腕上的手表,表盘的凉意让她稍微平复了些许心绪:“那你也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好。”瑞琪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直到房门轻轻合上,才收回目光。他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的紫藤花架,想起四年前离开时的场景,心里感慨万千。那时的他,苍白瘦弱,连走路都需要人搀扶,而现在,他不仅能正常行走,还能为自己在乎的人撑起一片天。
回到自己的房间,蔚蓝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摩挲着那块手表,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四年的等待,像一场漫长的梦,如今梦终于醒了,瑞琪就住在隔壁,触手可及。她打开素描本,翻到画满瑞士风光的那一页,月光洒在画纸上,雪山、湖泊、木屋,都仿佛活了过来。她拿起铅笔,在空白处画了一颗小小的星,旁边写着:“瑞琪已归,约定可期。”
第二天一早,蔚蓝醒得很早。她洗漱完毕,换上了圣保禄女书院的校服,走到庭院里时,看到瑞琪已经在紫藤花架下散步了。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衬衫,卡其色的裤子,身姿挺拔,脸色红润,正迎着朝阳,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惬意的笑容。
“早。”蔚蓝走过去,轻声打招呼。
瑞琪转过身,看到她,眼里闪过一丝光亮:“早。你也起得这么早?”
“习惯了,在学校都是这个时间起床。”蔚蓝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散步,“感觉怎么样?时差倒过来了吗?”
“好多了,昨天睡了个好觉。”瑞琪看着她,“你画的素描本,今天能给我看看吗?我很想看看你笔下的瑞士。”
“当然可以,等会儿我去拿给你。”蔚蓝笑着说,“对了,唐老爷说今天要和你商量公司的事情,你准备好了吗?”
瑞琪点点头,眼神变得坚定:“准备好了。这四年,我一直在学习航运相关的知识,也了解了唐氏航运的基本情况,应该能应对。”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唐家的内部情况,尤其是二叔那边,我还需要多了解一些。”
蔚蓝知道,瑞琪指的是唐启明。这四年里,唐启明在唐氏航运的势力越来越大,私下里拉拢了不少老员工,还暗中做了一些手脚,只是碍于唐鹤年的压制,没有公开和瑞琪作对。“唐二叔这些年确实在公司里安插了不少自己的人,三号码头的管理,现在基本都是他的人在负责。”蔚蓝轻声说,“我听唐老爷提起过,三号码头是唐氏航运最重要的码头之一,也是我爹生前负责的码头,唐二叔一直想完全掌控三号码头。”
瑞琪的眼神沉了下来:“三号码头是唐氏航运的命脉,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我daddy当年就是因为三号码头的事情,才和二叔产生了矛盾,现在,我一定要守住三号码头,守住我daddy的心血。”
蔚蓝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我会帮你的。这四年里,我跟着周先生学习商业知识,也看了一些唐氏航运的报表,或许能给你一些帮助。”
“谢谢你,蔚蓝。”瑞琪看着她,眼里满是感激,“有你在,我心里踏实多了。”
两人在庭院里散了一会儿步,林嫂便来通知他们吃早饭了。早餐很丰盛,有粥、包子、油条、鸡蛋,还有瑞琪喜欢的牛奶。唐鹤年已经坐在餐桌前了,看到他们进来,点了点头:“坐吧。吃完早饭,瑞琪跟我去书房,我们谈谈公司的事情。蔚蓝,你也一起来。”
蔚蓝有些意外,唐鹤年竟然让她也参与公司的事情,这说明唐鹤年对她越来越信任了。她点点头,坐在瑞琪身边,开始吃早饭。
早餐过后,三人一起来到书房。唐鹤年坐在红木书桌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文件,递给瑞琪:“这是唐氏航运最近几年的财务报表和业务报告,你先看看,了解一下公司的基本情况。”
瑞琪接过文件,认真地看了起来。他看得很仔细,时不时皱起眉头,偶尔会问唐鹤年几个问题,唐鹤年都一一作答。蔚蓝站在瑞琪身边,也跟着看了起来,她虽然不懂专业的财务知识,但也能从报表上看出一些问题。比如,三号码头的营收最近几年一直在下降,而唐启明负责的杂货运输业务,营收却增长得很快,这其中显然有问题。
“爷爷,三号码头的营收为什么会下降这么多?”瑞琪看完报表,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疑惑,“我记得我走之前,三号码头的营收一直是公司最高的。”
唐鹤年叹了口气:“这几年,港英政府对航运业的管控越来越严,三号码头的远洋航线受到了很大影响。而且,你二叔暗中做了一些手脚,把一些优质的客户转到了他负责的杂货运输业务上,导致三号码头的业务越来越少。”
“果然是他。”瑞琪的眼神冷了下来,“他这么做,就是为了削弱三号码头的重要性,然后趁机夺权。”
“你说得对。”唐鹤年点了点头,“你二叔一直觊觎唐氏航运的控制权,你走之后,他更是变本加厉。若不是我一直压制着他,他恐怕早就动手了。”
“爷爷,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得逞的。”瑞琪的语气坚定,“我会尽快接手三号码头的管理,把失去的客户抢回来,让三号码头恢复往日的辉煌。”
“好,我相信你。”唐鹤年看着瑞琪,眼里满是期待,“三号码头就交给你了,需要什么支持,随时跟我说。蔚蓝,你在圣保禄女书院也学了不少知识,以后就多帮帮瑞琪,给他出出主意。”
“是,唐老爷。”蔚蓝应道,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帮瑞琪守住三号码头,守住唐氏航运。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敲响了,林伯的声音传来:“老爷,二少爷来了,说有重要的事情找您。”
唐鹤年的眉头皱了起来:“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唐启明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父亲,瑞琪,你们都在啊。瑞琪,欢迎回家,这四年,你在瑞士受苦了。”
瑞琪看着唐启明,脸上没有丝毫笑容,语气平淡:“二叔,辛苦谈不上,倒是让你在公司里费心了。”
唐启明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常态:“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父亲,我今天来,是想跟你汇报一下公司最近的业务情况,还有一些新的合作项目,想跟你商量一下。”
“不必了。”唐鹤年打断他,“公司的事情,以后由瑞琪负责,你有什么事情,跟瑞琪说吧。”
唐启明的脸色变了变,显然没想到唐鹤年会这么快就把公司的控制权交给瑞琪。他看了一眼瑞琪,眼里闪过一丝阴翳,却还是强装镇定:“好,既然父亲这么说,那我就跟瑞琪汇报。”
瑞琪看着唐启明,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压迫感:“二叔,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
唐启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瑞琪:“这是我最近谈成的一个合作项目,和澳门的一家公司合作运输杂货,利润很可观,已经初步达成了合作意向,就等公司批准了。”
瑞琪接过文件,认真地看了起来。蔚蓝也凑过去,一起看文件。文件上写着合作的细节,合作方是澳门的一家名为“澳门宏远贸易公司”的企业,运输的货物主要是日用杂货,利润确实很诱人。但蔚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家公司的名字,她在张振磊的信里看到过,张振磊说这家公司和澳门的旧派势力有关联,背景很复杂。
“二叔,这家澳门宏远贸易公司,你了解多少?”瑞琪看完文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我怎么觉得,这家公司的背景不简单?”
唐启明的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瑞琪刚回来就这么敏锐。他强装镇定:“瑞琪,你刚回来,对澳门的公司不太了解。这家公司在澳门很有名气,实力很强,和他们合作,对唐氏航运有很大的好处。”
“是吗?”瑞琪的语气带着一丝怀疑,“可我怎么听说,这家公司和澳门的旧派势力有关联?我们唐氏航运一向洁身自好,不和这些势力打交道,你怎么会和他们谈合作?”
唐启明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没想到瑞琪竟然知道这些。他看向唐鹤年,想要寻求支持,却看到唐鹤年一脸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瑞琪,你刚回来,不要听信谣言。”唐启明的语气有些急促,“这家公司的实力确实很强,我们和他们合作,能赚很多钱,这对公司有好处。”
“对公司有好处,还是对你有好处?”瑞琪的语气冷了下来,“二叔,我劝你还是把这家公司的真实情况说出来,否则,这个合作项目,我是不会批准的。”
唐启明的眼里闪过一丝愤怒,却又不敢发作。他知道,现在唐鹤年支持瑞琪,他要是强行推进这个合作项目,只会惹得唐鹤年不高兴。“好吧,既然你不相信,那这个合作项目就先搁置吧。”唐启明收起文件,语气不善地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唐启明转身离开了书房,门被他用力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书房里陷入了沉默。唐鹤年看着瑞琪,眼里满是赞许:“做得好,瑞琪。你刚回来,就能看出这家公司有问题,说明你这四年确实学到了东西。”
“爷爷,这家公司到底是什么来头?”瑞琪问道。
“这家公司确实和澳门的旧派势力有关联。”唐鹤年叹了口气,“澳门的□□业和航运业联系紧密,旧派势力一直想插手航运业,扩大自己的影响力。你二叔和他们合作,恐怕是想借助他们的势力,巩固自己在公司里的地位。”
“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瑞琪的眼神冷了下来,“爷爷,你放心,我一定会查清楚这件事,不让他得逞。”
“好。”唐鹤年点点头,“你刚回来,不要急于求成,慢慢来。公司里有很多人都是你二叔的人,你要小心行事,不要打草惊蛇。”
“我知道了,爷爷。”瑞琪应道。
蔚蓝站在一旁,心里也很清楚,唐启明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他和澳门旧派势力合作,肯定还有其他的目的,三号码头的事情,恐怕也和他有关。她想起父亲的航海日志,里面记录了一些关于三号码头的异常情况,或许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瑞琪,我爹的航海日志里,记录了一些关于三号码头的事情,或许能对你有帮助。”蔚蓝轻声说,“我晚上把航海日志拿给你看。”
“好,谢谢你,蔚蓝。”瑞琪看着她,眼里满是感激,“有你在,我真的轻松多了。”
从书房出来,瑞琪和蔚蓝一起往庭院走去。阳光正好,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惬意。
“蔚蓝,这四年,你在圣保禄女书院的学习怎么样?美术有没有进步?”瑞琪问道,眼里满是好奇。
“挺好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美术老师也很喜欢我的画。”蔚蓝笑着说,“我还参加了学校的美术比赛,获得了一等奖。”
“真厉害!”瑞琪的眼里满是赞赏,“我就知道你很有天赋。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让我看看你的获奖作品。”
“好啊,等周末,我带你去学校看看。”蔚蓝说。
两人在庭院里聊了很久,聊蔚蓝在学校的生活,聊瑞琪在瑞士的治疗和学习,聊张振磊在澳门的经历,聊香江这四年的变化。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中午。
午餐时,张振磊也来了。他依旧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看起来精神抖擞。“瑞琪,今天和唐爷爷谈得怎么样?”张振磊问道。
“还不错,爷爷把公司的控制权交给我了。”瑞琪笑着说,“不过,我二叔那边,恐怕不会这么容易放手。”
“这是肯定的。”张振磊喝了一口汤,“你二叔在公司里经营了这么多年,势力不小,你要小心应对。对了,我听说你二叔和澳门宏远贸易公司谈合作?”
“你也知道这家公司?”瑞琪有些意外。
“当然知道。”张振磊的眼神沉了下来,“这家公司和澳门的旧派势力关系密切,我祖父一直想打压他们,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你二叔和他们合作,肯定没安好心,你一定要阻止他。”
“我已经把这个合作项目搁置了。”瑞琪说,“但我觉得,他不会就这么算了,肯定还有其他的计划。”
“没错。”张振磊点了点头,“澳门的旧派势力一直想插手香江的航运业,你二叔和他们合作,很可能是想借助他们的势力,夺取唐氏航运的控制权。我们必须尽快查清楚他们的计划,阻止他们。”
“我也是这么想的。”瑞琪说,“蔚蓝说她爹的航海日志里有一些关于三号码头的线索,晚上我们一起看看,或许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好。”张振磊点点头,“晚上我过来,我们一起研究。”
午餐过后,瑞琪去了唐氏航运的公司,熟悉公司的业务和员工。蔚蓝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父亲的航海日志,仔细翻阅起来。航海日志里,父亲记录了很多关于三号码头的事情,包括货物的运输情况、船员的调配、码头的管理细节,还有一些异常情况,比如有几次运输的货物,报关单上写的是普通杂货,但实际运输的却是一些不明物品,而且这些运输任务,都是唐启明安排的。
蔚蓝的心里一沉,看来唐启明很早就开始在三号码头做手脚了。她把这些异常情况都标记出来,准备晚上和瑞琪、张振磊一起商量。
下午,蔚蓝去了圣保禄女书院。学校里的同学们看到她,都围了过来,问她最近去哪里了,为什么没来上学。蔚蓝笑着解释说家里有重要的事情,耽误了几天课。美术老师也找了她,问她要不要参加即将举行的香港新锐设计师大赛,说她的作品很有希望获奖。
“老师,我考虑一下,明天给您答复。”蔚蓝说。她心里很想去参加比赛,这是一个展示自己才华的好机会,但她又担心瑞琪这边需要她的帮助,没时间准备比赛。
放学回到唐家,瑞琪已经回来了。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里却带着一丝兴奋:“蔚蓝,我今天在公司了解了很多情况,也认识了一些支持我们的老员工。他们都对我爹很敬重,也看不惯我二叔的所作所为,愿意帮助我们。”
“那太好了!”蔚蓝笑着说,“我也有发现,我爹的航海日志里,记录了一些三号码头的异常情况,可能和唐二叔有关。”
“真的?”瑞琪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快给我看看。”
蔚蓝把航海日志递给瑞琪,瑞琪认真地看了起来。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眼里的愤怒也越来越浓:“没想到我二叔这么早就开始在三号码头做手脚了,这些不明物品,很可能就是他和澳门旧派势力合作运输的非法物资。”
“我也是这么想的。”蔚蓝说,“三号码头是我爹生前负责的码头,他肯定发现了唐二叔的阴谋,所以才会被唐二叔害死。”
瑞琪的眼神冷了下来:“这笔账,我一定会跟他算清楚。”
就在这时,张振磊也来了。他看到瑞琪和蔚蓝都在,笑着说:“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是不是有什么新发现?”
“是啊,你看看这个。”瑞琪把航海日志递给张振磊。
张振磊接过航海日志,认真地看了起来。看完之后,他的脸色也变得凝重:“看来你爹的死,确实和你二叔有关。他和澳门旧派势力合作,运输非法物资,被你爹发现了,所以才痛下杀手。”
“我一定要为我爹报仇。”蔚蓝的语气坚定,眼里满是愤怒。
“我们一定会帮你。”瑞琪握住蔚蓝的手,给她力量,“不仅要为你爹报仇,还要揭穿我二叔和澳门旧派势力的阴谋,守住唐氏航运。”
“没错。”张振磊点了点头,“现在我们有了航海日志作为证据,接下来就是要查清楚他们现在的计划,找到更多的证据,一举揭穿他们的阴谋。”
“我觉得,他们现在的目标,还是三号码头。”瑞琪说,“三号码头是唐氏航运的命脉,控制了三号码头,就等于控制了唐氏航运的一半业务。而且,三号码头的地理位置很重要,靠近维多利亚港,是运输非法物资的绝佳地点。”
“我同意你的看法。”张振磊说,“我们必须尽快掌控三号码头的管理大权,阻止他们的计划。不过,三号码头现在都是你二叔的人,我们很难直接插手。”
“这确实是个问题。”瑞琪皱起眉头,“我们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我们名正言顺地接管三号码头的契机。”
蔚蓝想了想,说:“我记得我爹的航海日志里提到过,三号码头有一个老船员,叫老陈,他跟着我爹很多年,对三号码头的情况很了解,而且为人正直,应该不会和唐二叔同流合污。我们可以找到他,问问他三号码头的情况,或许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甚至让他帮助我们接管三号码头。”
“这个主意不错。”瑞琪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明天我就去三号码头,找老陈谈谈。”
“我和你一起去。”蔚蓝说,“我爹以前经常提起老陈,他认识我,或许会更愿意跟我们说实话。”
“好。”瑞琪点点头,“振磊,你在澳门那边,能不能帮我们查一下澳门宏远贸易公司的底细,还有他们和我二叔的具体合作内容?”
“没问题。”张振磊说,“我明天就让人去查,有消息了马上告诉你们。”
三人又商量了很久,制定了详细的计划。夜色渐深,张振磊离开了唐家,瑞琪和蔚蓝也各自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蔚蓝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充满了坚定。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会很艰难,唐启明和澳门旧派势力都不是好对付的,但她有瑞琪和张振磊的帮助,有父亲的航海日志作为证据,有自己的勇气和智慧,她一定能为父亲报仇,帮助瑞琪守住唐氏航运。
瑞琪也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父亲的照片,心里暗暗发誓:爹,你放心,我一定会守住唐氏航运,守住三号码头,为你报仇,不让你白白牺牲。
夜色中的唐家大宅,安静而肃穆。一场关于正义与邪恶、亲情与背叛、权力与阴谋的较量,即将拉开序幕。瑞琪、蔚蓝、张振磊,这三个出身迥异的年轻人,将携手并肩,在这潮涌的香江,掀起一场风暴,揭开隐藏在黑暗中的真相,守护他们所珍视的一切。
第十章归来(下)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瑞琪和蔚蓝便驱车前往三号码头。车子驶离半山,穿过繁华的市区,往石塘咀码头方向开去。越靠近码头,空气里的咸腥气便越浓,街道也变得愈发嘈杂,搬运工的吆喝声、渔船的马达声、货船的汽笛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码头特有的喧嚣。
三号码头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巨大的吊机矗立在码头边,不停地运转着,将集装箱从货船上吊下来,再运到指定的位置。码头上的工人来来往往,忙碌个不停,脸上都带着疲惫却坚毅的神情。蔚蓝看着眼前的一切,想起了父亲,想起了小时候跟着父亲来码头的场景,心里五味杂陈。
“老陈应该就在那边的办公室里。”蔚蓝指着码头西侧的一间铁皮屋说。那间铁皮屋,是父亲生前的办公室,也是三号码头的调度中心。
车子停在铁皮屋附近,瑞琪和蔚蓝下了车,径直往铁皮屋走去。铁皮屋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阵咳嗽声。蔚蓝轻轻敲了敲门,听到“进来”的声音后,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很简陋,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码头的平面图和货物运输时间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办公桌后,正在整理文件,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却很锐利,正是老陈。
老陈看到蔚蓝,愣了一下,随即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和欣喜:“蔚蓝?你怎么来了?好久不见,都长这么大了。”
“陈叔,好久不见。”蔚蓝走上前,眼里满是尊敬,“这是唐瑞琪,唐老爷的孙子,刚从瑞士回来。我们今天来,是想向你打听一些关于三号码头的事情。”
老陈看向瑞琪,点了点头,语气平淡:“瑞琪少爷,欢迎回来。你们想打听什么事情?”
“陈叔,我爹生前和你关系很好,你对三号码头的情况也很了解。”蔚蓝轻声说,“我爹的航海日志里提到,这几年,三号码头有一些异常的运输任务,都是唐二叔安排的,报关单上写的是普通杂货,但实际运输的却是一些不明物品。我们想知道,这些不明物品到底是什么,唐二叔为什么要这么做?”
老陈的脸色变了变,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他知道这些事情的严重性,一旦说出来,就会得罪唐启明,甚至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蔚蓝,这件事情,我不能说。”老陈叹了口气,“唐二少爷的势力很大,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船员,得罪不起他。而且,这涉及到公司的机密,我要是说了,会被开除的。”
“陈叔,我知道你有难处。”瑞琪走上前,语气诚恳,“但我爹的死,很可能和这些异常运输任务有关。唐二叔和澳门的旧派势力合作,运输非法物资,被我爹发现了,所以才痛下杀手。我们现在需要你的帮助,只有找到证据,才能为我爹报仇,才能揭穿唐二叔的阴谋,守住三号码头,守住唐氏航运。”
老陈的身体僵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震惊:“你说什么?程船长的死,是唐二少爷害的?”
“我们有理由相信,是这样的。”蔚蓝说,“我爹的航海日志里,记录了很多关于唐二叔的异常行为,而且,我爹出事前,曾多次向唐老爷反映三号码头的问题,但都被唐二叔压了下去。”
老陈沉默了很久,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跟着程海生很多年,对程海生很敬重,也知道程海生是个正直的人。他也早就觉得唐启明的一些做法不对劲,但一直不敢多问。现在听到程海生的死可能和唐启明有关,他的心里很不平静。
“陈叔,我们知道你很为难,但我们保证,只要你帮助我们,我们一定会保护你的安全。”瑞琪说,“而且,唐氏航运是我爷爷一手创立的,不能让它毁在唐二叔的手里。三号码头是我爹生前负责的码头,也不能让它成为唐二叔和旧派势力勾结的工具。”
老陈抬起头,看着瑞琪和蔚蓝,眼里满是坚定:“好,我告诉你们。唐二少爷确实和澳门的旧派势力合作,运输的是一些非法的电子产品和武器配件。这些物资,都是通过三号码头运输到澳门,再从澳门转运到其他地方。程船长发现了这件事情后,曾多次劝阻唐二少爷,但唐二少爷不听,还威胁程船长。后来,程船长就出事了,我一直怀疑,程船长的死不是意外,只是没有证据。”
蔚蓝和瑞琪的眼里闪过一丝愤怒,果然和他们猜测的一样。
“那你知道,这些非法物资的具体运输路线和时间吗?”瑞琪问道。
“我知道一些。”老陈点了点头,“唐二少爷一般会在每月的十五号晚上,安排运输这些非法物资,运输路线是从三号码头出发,前往澳门的氹仔码头,接头的人是澳门宏远贸易公司的人。”
“十五号晚上?”瑞琪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今天是十三号,还有两天就是十五号了。我们必须阻止他们。”
“没错。”蔚蓝说,“我们可以在十五号晚上,埋伏在三号码头,收集他们运输非法物资的证据,然后报警,揭穿他们的阴谋。”
“这个主意不错。”老陈说,“但唐二少爷很谨慎,每次运输都会安排很多人手,而且码头的很多工人都是他的人,我们很难靠近。”
“这没关系。”张振磊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昨天晚上回去后,一直担心瑞琪和蔚蓝的安全,所以今天一早便赶了过来。
“振磊,你怎么来了?”瑞琪有些意外。
“我担心你们的安全,所以过来看看。”张振磊走进办公室,“陈叔说的情况,我都听到了。澳门宏远贸易公司的人,我认识一些,他们的安保措施确实很严,但我有办法对付他们。”
“你有什么办法?”蔚蓝问道。
“我可以联系我祖父的人,让他们在澳门氹仔码头接应我们,同时,我也可以安排一些人手,在三号码头附近埋伏,配合你们收集证据。”张振磊说,“不过,我们需要一个周密的计划,不能打草惊蛇。”
“好。”瑞琪点了点头,“我们现在就商量一下具体的计划。”
四人围坐在办公桌前,开始商量计划的细节。老陈提供了三号码头的详细布局、唐启明安排的人手位置、运输车辆的路线,张振磊则负责联系澳门的人手,安排埋伏和接应,瑞琪和蔚蓝则负责在三号码头内部收集证据,配合张振磊的行动。
商量完计划,已经是中午了。瑞琪和蔚蓝邀请老陈一起去吃午饭,老陈婉拒了,说还要留在码头处理事情。瑞琪和蔚蓝也没有勉强,只是叮嘱老陈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任何情况及时联系他们。
离开三号码头,三人一起去了附近的一家茶餐厅吃午饭。茶餐厅里人很多,很热闹,他们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些茶点和饭菜。
“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老陈竟然愿意帮助我们。”蔚蓝说,心里松了一口气。
“主要是因为你爹的面子。”瑞琪说,“老陈跟着你爹很多年,对他很敬重,而且他也看不惯唐二叔的所作所为。”
“没错。”张振磊喝了一口茶,“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唐启明很狡猾,说不定他已经察觉到我们在调查他了,我们一定要小心行事。”
“我知道。”瑞琪点了点头,“我们现在有了证据,也制定了计划,只要按照计划行事,一定能揭穿他的阴谋。”
午餐过后,张振磊回去联系人手,瑞琪和蔚蓝则回到唐家,准备晚上需要用到的设备,比如相机、录音笔等。唐鹤年看到他们回来,问他们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瑞琪把情况告诉了唐鹤年,唐鹤年的眼里闪过一丝愤怒,同时也为瑞琪的成长感到欣慰。
“你们做得很好。”唐鹤年说,“晚上行动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我会安排一些可靠的人手,在暗中保护你们。”
“谢谢爷爷。”瑞琪说,心里很感动。
晚上,瑞琪和蔚蓝正在房间里准备设备,张振磊来了。他带来了一些专业的相机和录音笔,还有一些防身用的工具。
“这些设备都是专业的,能在黑暗中拍摄清晰的画面,录音效果也很好。”张振磊说,“我已经联系好了澳门的人手,他们会在氹仔码头接应我们,同时,我也安排了二十个人手,在三号码头附近埋伏,一旦发生意外,他们会立刻支援我们。”
“太好了。”瑞琪说,“我们现在就出发,提前去三号码头埋伏,熟悉一下环境。”
三人驱车前往三号码头,到达码头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码头的灯光很暗,只有吊机和运输车辆上的灯光亮着,显得有些阴森。他们按照老陈提供的路线,悄悄潜入了三号码头的一个废弃仓库里,仓库里很破旧,布满了灰尘,但视野很好,能清楚地看到码头的情况。
他们在仓库里安顿下来,拿出相机和录音笔,做好了拍摄准备。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码头的人越来越少,只剩下一些巡逻的保安和值班的工人。
“还有一个小时,就是十五号了。”蔚蓝看了看手表,心里有些紧张。
“别紧张,我们都准备好了。”瑞琪握住她的手,给她力量,“只要我们按照计划行事,一定能成功。”
张振磊也说:“放心吧,我的人手都已经到位了,一旦有情况,他们会立刻行动。”
十点整,码头的入口处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一辆黑色的货车缓缓驶入码头,后面跟着几辆轿车,车上下来了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都是唐启明的手下。唐启明也从一辆轿车上下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脸上带着阴沉的笑容。
“来了。”瑞琪轻声说,拿起相机,开始拍摄。
唐启明的手下很快便开始行动,他们将货车开到吊机附近,开始装卸货物。货物被装在一个个密封的箱子里,看起来很重。蔚蓝拿起录音笔,仔细听着他们的对话,想要录下一些有用的信息。
“动作快点,一定要在十二点前赶到氹仔码头。”唐启明的声音传来,语气很急促。
“知道了,二少爷。”他的手下应道,加快了装卸的速度。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瑞琪和蔚蓝、张振磊立刻屏住呼吸,警惕地看着仓库门口。一个巡逻的保安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手电筒,四处照了照。
“怎么办?”蔚蓝轻声问,心里很紧张。
“别出声,他应该只是例行巡逻。”瑞琪说,示意大家躲在仓库的角落里。
保安拿着手电筒照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便转身离开了仓库。三人松了一口气,继续拍摄和录音。
货物很快就装卸完毕了,唐启明的手下驾驶着货车,驶出了三号码头,唐启明也跟着上了车。瑞琪和蔚蓝、张振磊立刻跟了上去,他们驾驶着车,远远地跟在货车后面,准备在半路拦截他们,收集更多的证据。
货车行驶在沿海公路上,速度很快。瑞琪和蔚蓝、张振磊的车也加快了速度,紧紧跟在后面。就在这时,货车突然停了下来,唐启明的手下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武器,警惕地看着周围。
“不好,他们发现我们了。”张振磊说,立刻停下了车。
唐启明从货车上下来,看着瑞琪的车,脸上带着阴狠的笑容:“瑞琪,没想到你竟然敢跟踪我。看来,我今天必须让你永远留在这儿了。”
唐启明的手下举着武器围上来时,张振磊猛地推开车门,挡在瑞琪和蔚蓝身前。他常年在澳门市井与豪门间周旋,拳脚功夫早已练得利落,抬手就夺下了最前面那人手里的铁棍,顺势一脚将人踹倒在地。
“瑞琪,带蔚蓝走!”张振磊的声音沉稳有力,与他平日爽朗的模样判若两人,“码头东侧有我的人接应,快!”
瑞琪没有犹豫,拉起蔚蓝的手就往路边的小巷跑。小巷狭窄逼仄,堆满了废弃的木箱和渔网,咸腥的海风裹着霉味扑面而来。蔚蓝紧紧攥着瑞琪的手,他的手心温热而有力,让她慌乱的心渐渐安定。身后传来打斗的声响和唐启明的怒骂声,像催命的鼓点,敲得人耳膜发颤。
“往这边跑!”蔚蓝凭着对码头的熟悉,拉着瑞琪拐进一条更隐蔽的小巷。这条巷子里全是积水,踩在上面发出哗哗的声响,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两人的裤脚。她知道,穿过这条巷子,就能到达码头东侧的避风港,那里有张振磊安排的船只。
唐启明的声音越来越近:“程蔚蓝,唐瑞琪,你们跑不掉的!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们一命!”
蔚蓝回头看了一眼,唐启明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巷子口,眼里满是阴狠。她咬紧牙关,拉着瑞琪跑得更快了。瑞琪的呼吸渐渐急促,脸色也泛起苍白,显然是体力不支,但他依旧紧紧跟着蔚蓝的脚步,没有一丝怨言。
终于,他们冲出了小巷,避风港的轮廓映入眼帘。一艘快艇正停在岸边,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艇旁,看到他们,立刻挥手示意。
“快上船!”其中一个男人喊道。
就在两人即将踏上快艇时,唐启明突然追了上来,手里举着一把手枪,对准了瑞琪:“站住!再动我就开枪了!”
蔚蓝下意识地挡在瑞琪身前,心脏狂跳不止。她看着唐启明手里的枪,眼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坚定:“唐二叔,你勾结澳门旧派势力,运输非法物资,害死我爹,这笔账,我们今天就要算清楚!”
“算清楚?”唐启明冷笑一声,“就凭你们两个毛孩子?程海生那个蠢货,坏了我的大事,死有余辜!今天,你们也得为他陪葬!”
他扣动扳机的瞬间,张振磊突然从侧面冲了出来,一把撞在唐启明的胳膊上,子弹打偏了,落在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快走!”张振磊对着瑞琪和蔚蓝大喊,随即与唐启明扭打在一起。
瑞琪拉着蔚蓝,快步登上快艇。快艇驾驶员立刻发动引擎,快艇像离弦的箭一样驶离岸边。蔚蓝回头望去,看到张振磊正与唐启明的手下缠斗,唐启明的手枪掉在地上,他红着眼,像一头疯狗似的扑向张振磊。
“振磊!”蔚蓝大喊一声,声音里带着哽咽。
张振磊抬起头,冲着快艇的方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依旧是当年那个阳光少年的模样:“放心!我没事!你们先回香港,我随后就到!”
快艇越开越快,岸边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野里。蔚蓝坐在快艇上,心里满是担忧,双手紧紧攥着拳头。瑞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柔却坚定:“别担心,振磊很机灵,他一定会没事的。”
蔚蓝转过头,看着瑞琪苍白却坚定的脸,点了点头。她知道,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他们必须尽快回到香港,将证据交给唐鹤年,揭穿唐启明的阴谋。
快艇在海面上疾驰,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腥的味道,拂动着蔚蓝的头发。瑞琪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两人相视一笑,眼里都充满了坚定。他们知道,这场斗争才刚刚开始,未来还有更多的风浪在等着他们,但只要他们并肩作战,就没有跨不过的坎。
回到香港时,天已经亮了。瑞琪和蔚蓝直接去了唐家大宅,唐鹤年已经在客厅等着他们,脸色凝重。看到他们平安归来,唐鹤年松了一口气。
“爷爷,我们找到证据了。”瑞琪将航海日志和收集到的资料递给唐鹤年,“唐二叔勾结澳门旧派势力,运输非法物资,害死了程叔叔,还想夺取唐氏航运的控制权。”
唐鹤年接过证据,仔细翻看,脸色越来越沉。他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如此丧心病狂,为了权力,不惜勾结外人,草菅人命。
“好,很好!”唐鹤年的声音带着愤怒,“我一直以为他只是野心大了点,没想到他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一定会给程船长一个交代,给你们一个交代!”
就在这时,张振磊也回来了,身上带着伤,脸上还有淤青。他走进客厅,咧嘴一笑:“唐爷爷,瑞琪,蔚蓝,我回来了!唐启明那个老狐狸,被我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他的手下也都被我的人控制住了。”
“振磊,你没事吧?”蔚蓝连忙上前,看着他身上的伤,眼里满是担忧。
“没事,小伤而已。”张振磊摆了摆手,“唐启明已经被我送到港英政府的警局了,他运输非法物资的证据,我也一并交了上去,他这次插翅难飞了。”
唐鹤年看着张振磊,眼里满是赞许:“振磊,谢谢你。这次多亏了你,不然瑞琪和蔚蓝就危险了。”
“唐爷爷客气了,瑞琪和蔚蓝是我的朋友,我不能让他们出事。”张振磊说。
事情终于告一段落,唐启明被警方逮捕,面临着法律的制裁。唐氏航运的危机暂时解除,瑞琪正式接手了三号码头的管理工作,在蔚蓝和张振磊的帮助下,三号码头的业务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繁荣。
蔚蓝也终于为父亲讨回了公道,她站在父亲的墓前,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父亲,眼里满是泪水:“爹,你放心,害你的人已经受到了惩罚,三号码头也回到了正轨。我会好好活着,守住你用命换来的一切,实现我们的约定。”
瑞琪站在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眼里满是温柔:“蔚蓝,以后我会陪着你,我们一起守护三号码头,一起实现你和你爹的约定。”
张振磊也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瑞琪和蔚蓝终于可以放下过去的伤痛,迎接新的生活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瑞琪的身体越来越好转,他不仅能正常行走,还能和普通人一样参加各种活动。他和蔚蓝的感情也越来越深厚,他们一起在唐家的花园里散步,一起在书房里看书下棋,一起去石塘咀的码头看海,一起去砵甸乍街的阁楼回忆往事。
张振磊也经常从澳门来香港看他们,三个朋友聚在一起,依旧像当年那样,有说有笑,分享着彼此的生活和经历。他们知道,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他们都会是彼此最坚实的后盾。
一九七一年的秋天,香江的天气格外晴朗。瑞琪带着蔚蓝去了合恩角,站在海边,看着汹涌的海浪,蔚蓝想起了父亲的话,想起了她和瑞琪的约定。
“瑞琪,我们做到了。”蔚蓝笑着说,眼里满是泪水。
“嗯,我们做到了。”瑞琪紧紧抱着她,“以后,我们还要一起去看马六甲的落日,去看世界上所有美丽的地方。”
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却让人觉得无比安心。蔚蓝靠在瑞琪的怀里,感受着他的心跳,心里充满了幸福感。她知道,这四年的等待和坚守,都是值得的。
而在遥远的澳门,张振磊站在葡京酒店的顶楼,看着香港的方向,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