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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番外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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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莫春榭与燕扑绣·春日迟迟
一
早上七点,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在床头画出一道细细的光。
燕扑绣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是莫春榭的侧脸。
她还睡着,呼吸轻轻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头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缕落在脸上,随着呼吸微微动着。
燕扑绣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轻轻伸出手,把那几缕头发拨开。
莫春榭动了动,没醒。
燕扑绣笑了,凑过去,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然后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去卫生间洗漱。
刷牙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还带着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天早上醒来,看见莫春榭在身边,就觉得这一天都会很好。
明明已经在一起这么多年了。
还是会有这种感觉。
她漱完口,擦了脸,走出卫生间。
莫春榭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手机。
“醒了?”燕扑绣走过去。
“嗯。”莫春榭抬头看她,“你亲我了?”
燕扑绣愣了一下。
“你……你不是睡着了吗?”
“睡着了也感觉得到。”莫春榭眼里有一点笑意,“下次轻一点,痒。”
燕扑绣的脸红了。
“我……我去做早饭。”
她逃一样地钻进厨房。
身后传来莫春榭轻轻的笑声。
二
早饭是煎蛋、面包、牛奶。
很简单,但燕扑绣做了很多年,已经做得很熟练了。煎蛋火候刚好,蛋黄还是溏心的。面包烤得脆脆的,抹上黄油,香得不行。
莫春榭坐到餐桌前,看着桌上的早餐。
“又是煎蛋?”
“不想吃?”
“想吃。”莫春榭拿起筷子,“你做的都想吃。”
燕扑绣笑了,在她对面坐下。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早饭。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把白色的盘子照得发亮。
“今天周末,有什么安排?”莫春榭问。
燕扑绣想了想。
“想去超市买菜。”她说,“冰箱快空了。”
“然后呢?”
“然后……”燕扑绣看着她,“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莫春榭笑了。
“那我要你陪我。”
“我本来就在陪你。”
“我是说,”莫春榭顿了顿,“一直陪着我。”
燕扑绣看着她,心里暖暖的。
“好。”她说,“一直陪着你。”
三
吃完饭,她们一起洗碗。
莫春榭负责冲,燕扑绣负责擦。配合默契,一个递一个接,谁都不用说话。
“对了,”莫春榭忽然想起什么,“余残荷昨天发消息,说想周末聚一下。”
“这周吗?”
“嗯。问我们有没有空。”
燕扑绣想了想。
“有空。什么时候?”
“下午吧。她们说来家里。”
“好。”燕扑绣说,“那多买点菜,晚上一起吃饭。”
莫春榭点头。
洗完碗,她们换好衣服出门。
小区门口有一家超市,走路五分钟。她们牵着手,慢慢走过去。周末的早上,街上人不多,偶尔有几个晨跑的人经过。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你看。”燕扑绣指着一棵树。
那是一棵桂花树,开满了金黄色的小花。风吹过来,香气扑鼻。
“桂花开了。”莫春榭说。
“嗯。秋天了。”
她们在树下站了一会儿,闻着桂花香。
“好香。”燕扑绣说。
莫春榭看着她。
“你更香。”
燕扑绣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你……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突然想说。”莫春榭笑了,“走吧,买菜去。”
她们继续往前走。
燕扑绣低着头,耳朵红红的。
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四
超市里人很多,周末的早上总是这样。
她们推着购物车,从蔬菜区逛到水果区,从肉类区逛到零食区。燕扑绣负责挑,莫春榭负责推车,偶尔给出建议。
“这个西红柿新鲜吗?”
“我看看。”燕扑绣拿起一个,翻来覆去地看,“还行。买几个?”
“你想吃几个就买几个。”
燕扑绣挑了四个,放进袋子里。
“牛肉买吗?”
“买。晚上做红烧肉?”
“好。”
“那再买点五花肉。”
她们在肉类区挑了很久。燕扑绣对肉的新鲜程度要求很高,左看右看,比来比去。莫春榭就站在旁边等着,一点也不着急。
“这个怎么样?”燕扑绣举起一块五花肉。
莫春榭凑过去看了看。
“可以。肥瘦刚好。”
燕扑绣把它放进购物车。
接下来是水果、零食、饮料。购物车越来越满,最后堆得高高的。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阿姨看着她们,笑眯眯的。
“买菜啊?”
“嗯。”燕扑绣点头。
“两个人做饭吃?”
“对。”
阿姨看了看她们,又看了看购物车里的东西。
“真好。”她说,“年轻夫妻,一起逛超市,真幸福。”
燕扑绣的脸红了。
莫春榭倒是镇定,笑着点头。
“谢谢。”
付完钱,她们拎着大包小包往外走。
走出超市,燕扑绣小声说:“她以为我们是夫妻。”
莫春榭看她一眼。
“不是吗?”
燕扑绣愣住了。
“我们……没结婚啊。”
“没结婚也是夫妻。”莫春榭说,“在我心里是。”
燕扑绣看着她,眼眶有点热。
“莫春榭。”
“嗯?”
“我们……要不要真的结婚?”
莫春榭停下脚步,看着她。
“你想吗?”
燕扑绣想了想。
“想。”她说,“和你结婚,一直想。”
莫春榭笑了。
“好。”她说,“那就结。”
她们站在超市门口,拎着大包小包,看着彼此。
阳光落在她们身上,暖暖的。
旁边有人经过,好奇地看她们一眼。
但她们谁都没在意。
五
回到家,把东西放好,已经快中午了。
“饿吗?”莫春榭问。
“还好。”燕扑绣说,“你呢?”
“也还好。要不先休息一会儿,中午简单吃点,晚上再做好的?”
“好。”
她们在沙发上坐下。
电视开着,放着什么综艺节目,没人看。燕扑绣靠在莫春榭肩上,闭着眼睛。
“累了?”莫春榭问。
“有一点。”燕扑绣说,“走了一上午。”
“那睡一会儿。”
“你呢?”
“我陪你。”
燕扑绣笑了,往她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变得均匀起来。
睡着了。
莫春榭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
她睡着的样子很乖,睫毛长长的,嘴唇微微抿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皮肤照得透明。
莫春榭轻轻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下。
然后继续靠着,一动不动。
怕吵醒她。
六
燕扑绣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毯子。
莫春榭不在旁边。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厨房里传来声音,还有香味。
她走过去,看见莫春榭正在做饭。围裙系在腰上,头发扎起来,露出好看的侧脸。锅里炒着什么,滋滋地响着。
“醒了?”莫春榭回头看她。
“嗯。”燕扑绣走过去,“你在做什么?”
“简单炒两个菜。”莫春榭说,“怕你饿。”
燕扑绣从背后抱住她。
“莫春榭。”
“嗯?”
“你怎么这么好?”
莫春榭愣了一下。
“这就叫好?”
“嗯。”燕扑绣把脸贴在她背上,“特别好。”
莫春榭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去坐着吧,马上好了。”
“不要。”燕扑绣说,“就想抱着你。”
莫春榭没说话,由她抱着。
锅里炒着菜,滋滋地响。
油烟机嗡嗡地转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
燕扑绣闭上眼睛,觉得这一刻真好。
七
中午简单吃了点,下午余残荷和温听雨就来了。
门铃一响,燕扑绣去开门。门刚打开,余残荷就扑了进来。
“想死你们了——”
燕扑绣被她抱了个满怀,差点没站稳。
“你轻点。”温听雨在后面说,“别把人家扑倒了。”
“不会的不会的!”余残荷松开燕扑绣,“我控制着呢。”
莫春榭从屋里走出来,看着她。
“控制得挺好。”
余残荷得意地笑。
四个人进屋坐下。余残荷带了水果,温听雨带了酒。茶几上摆满了吃的喝的,热闹得很。
“最近怎么样?”燕扑绣问。
“挺好的。”温听雨说,“她的游戏又更新了,下载量又涨了。”
余残荷在旁边补充:“对对对,这次更新了好多新内容!你们玩了没?”
“还没。”燕扑绣说,“最近有点忙。”
“那有空一定要玩!”余残荷说,“我把你们也做进去了。”
燕扑绣愣了一下。
“把我们?”
“嗯!NPC!”余残荷眼睛亮亮的,“一个叫燕扑绣,一个叫莫春榭,在音谷的风铃树下。玩家可以和你们对话,听你们讲故事。”
莫春榭看着她。
“我们的故事?”
“对。就是你们在音谷那段。”余残荷说,“在台上说真心话那段。我写得可感人了。”
温听雨在旁边说:“她写那段的时候哭了三次。”
余残荷的耳朵红了。
“你……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实话实说。”
“你能不能不说实话?”
“不能。”
余残荷气得跺脚。
燕扑绣笑得不行。
莫春榭也笑了。
八
聊了一下午,天快黑了,开始准备晚饭。
莫春榭主厨,燕扑绣打下手。余残荷也想帮忙,被温听雨按在沙发上。
“你别去添乱。”
“我怎么是添乱?”
“你上次帮忙,把盐当成糖放进去了。”
“那是意外!”
“意外一次就够了。”
余残荷委屈地撇嘴,但也没再坚持。
厨房里,燕扑绣在切菜,莫春榭在炒菜。
“她们俩真有意思。”燕扑绣说。
莫春榭点头。
“和你我有意思吗?”
燕扑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更有意思。”
“为什么?”
“因为……”燕扑绣想了想,“她们吵,我们安静。互补。”
莫春榭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那我们是什么?”
“我们是……”燕扑绣想了想,“我们是刚刚好。”
莫春榭笑了。
“嗯。刚刚好。”
菜炒好了,端上桌。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西红柿鸡蛋汤。四个菜,色香味俱全。
余残荷一看就眼睛亮了。
“哇!看起来好好吃!”
温听雨在旁边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不能!太好吃了要有出息干什么?”
温听雨无奈地叹气。
燕扑绣笑着招呼大家坐下。
“开动吧。”
余残荷第一个动筷子,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说,“太好吃了!”
莫春榭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不行,太好吃了,停不下来。”
温听雨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
“吃点菜,别光吃肉。”
余残荷看着碗里的青菜,表情有点委屈。
“我不想吃菜。”
“不想吃也得吃。”
余残荷撇嘴,但还是乖乖吃了。
燕扑绣看着她们俩,忍不住笑。
“你们俩,真的好像老夫老妻。”
余残荷的耳朵红了。
温听雨倒是镇定:“是吗?我觉得还好。”
余残荷小声嘟囔:“什么老夫老妻,我们才在一起多久。”
“五年。”温听雨说,“从物拟世界回来那天算起。”
余残荷愣住了。
“你记得这么清楚?”
温听雨看着她。
“嗯。”她说,“你的事,我都记得。”
余残荷的耳朵更红了。
燕扑绣在旁边看得直乐。
莫春榭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她们俩,比我们腻歪。”
燕扑绣点头。
“但我们也腻歪。”
“嗯,我们也腻歪。”
她们相视一笑。
九
吃完饭,四个人坐在客厅里聊天。
余残荷说起她的游戏,眉飞色舞的。温听雨在旁边偶尔补充,偶尔吐槽。燕扑绣和莫春榭听着,时不时笑一笑。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城市的灯火亮起来。
“对了,”余残荷忽然想起什么,“你们说,那个世界现在怎么样了?”
燕扑绣想了想。
“应该很好吧。”她说,“烦恼都解了,可以好好生活了。”
“那他们还会等人吗?”
“会吧。”温听雨说,“等人这件事,和烦恼没关系。”
余残荷点点头。
“红药和林远一定还牵着手。”她说,“霜降和素尘一定还站在门口。青禾一定还在等,但等的时候,不会那么难过了。”
温听雨看着她,眼里有笑意。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想了?”
“我一直都会。”余残荷挺了挺胸,“只是平时不爱显摆。”
温听雨笑了。
燕扑绣也笑了。
她转头看莫春榭,发现莫春榭也正看着她。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
很安静,很温柔。
十
送走余残荷和温听雨,已经十点多了。
燕扑绣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街道。余残荷和温听雨的身影慢慢走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莫春榭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
“在想什么?”
“在想,”燕扑绣说,“我们真幸运。”
“幸运什么?”
“幸运遇见了彼此。”燕扑绣说,“幸运还能在一起。幸运有她们这样的朋友。”
莫春榭把下巴抵在她肩上。
“嗯。真幸运。”
夜风吹过来,凉凉的。
“冷吗?”莫春榭问。
“不冷。”
莫春榭还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回去吧。”她说,“该洗澡睡觉了。”
燕扑绣点头。
她们回到屋里,关上门。
十一
洗完澡,躺在床上。
灯关了,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
燕扑绣侧过身,看着莫春榭。
“看什么?”莫春榭问。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燕扑绣说,“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好看。都好看。”
莫春榭笑了。
“你今天怎么了?嘴这么甜?”
“不是今天。”燕扑绣说,“是一直。只是平时不爱说。”
莫春榭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那以后多说点。”
“好。”
她们抱在一起,很久没有说话。
月光静静地照着,很温柔。
“莫春榭。”
“嗯?”
“今天你说,没结婚也是夫妻。”燕扑绣说,“是真的吗?”
莫春榭低头看她。
“真的。”
“那……”燕扑绣顿了顿,“我们真的结婚好不好?”
莫春榭沉默了一会儿。
“好。”她说,“真的结婚。”
燕扑绣笑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你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明天?”
莫春榭愣了一下。
“明天?”
“开玩笑的。”燕扑绣笑,“不过,越快越好。”
莫春榭看着她,眼里有光。
“燕扑绣。”
“嗯?”
“我爱你。”
燕扑绣的眼眶热了。
“我也爱你。”
她们接吻。
很久很久。
月光很亮。
夜很深。
但她们不急着睡。
因为还有很多很多的话,可以慢慢说。
还有很多很多的日子,可以一起过。
十二
第二天早上,燕扑绣醒来的时候,发现莫春榭已经起床了。
厨房里传来声响,还有香味。
她爬起来,揉着眼睛走过去。
莫春榭正在做早饭,围裙系在腰上,头发随便扎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金灿灿的。
燕扑绣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想起了很多年前,第一次看见她的样子。
也是这样的阳光,也是这样的背影。
只不过那时候,她不知道这个人会成为她一生最重要的人。
“醒了?”莫春榭回头看她。
“嗯。”
“去洗脸,马上好了。”
燕扑绣点点头,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莫春榭愣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燕扑绣把脸贴在她背上,“就是想抱抱你。”
莫春榭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锅里煎蛋滋滋地响着。
阳光暖暖地照着。
燕扑绣闭上眼睛,觉得这一刻真好。
十三
吃完早饭,她们一起出门。
今天没什么特别的安排,就是想出去走走。
秋天的早晨,空气凉凉的,带着桂花香。她们牵着手,慢慢走着,没有目的地。
路过一个公园,她们走进去。
公园里人不多,有几个老人在打太极,有几个年轻人在跑步。湖边的柳树还绿着,在风里轻轻摇着。
她们找了一张长椅坐下。
阳光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的。有几只鸭子在水里游,时不时把头扎进水里,再抬起来。
“你看。”燕扑绣指着那些鸭子。
莫春榭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怎么了?”
“它们好可爱。”
莫春榭看着她。
“你更可爱。”
燕扑绣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你……你怎么又突然说这个?”
“跟你学的。”莫春榭说,“你不是说要多说吗?”
燕扑绣哭笑不得。
“我是说……”
“说什么?”
“没什么。”燕扑绣靠在她肩上,“你说得对。多说好。”
莫春榭笑了,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她们就这样坐着,看着湖面,看着鸭子,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什么话都不说。
但什么都说了。
十四
中午的时候,她们找了一家小店吃饭。
是一家老字号的面馆,门面不大,但里面很干净。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笑眯眯的,很热情。
“两位吃点什么?”
“两碗牛肉面。”莫春榭说。
“好嘞!”
面上得很快,热气腾腾的。牛肉炖得很烂,汤很浓,面条劲道。燕扑绣吃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吃!”
莫春榭看着她,笑了。
“慢点吃,烫。”
燕扑绣点头,但还是吃得很快。
“你饿死鬼投胎?”
“太好吃了嘛。”
莫春榭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给她。
“多吃点。”
燕扑绣看着碗里多出来的牛肉,心里暖暖的。
“你自己吃。”
“我够了。”莫春榭说,“你吃。”
燕扑绣看着她,眼眶有点热。
这个人,总是这样。
什么好的都留给她。
十五
吃完饭,她们继续逛。
走过一条老街,两边都是小店。卖衣服的,卖小吃的,卖手工艺品的。人很多,很热闹。
她们牵着手,慢慢走着,东看看西看看。
路过一家卖糖葫芦的店,燕扑绣停下脚步。
“想吃?”
燕扑绣点头。
莫春榭买了两串,递给她一串。
燕扑绣咬了一口,山楂酸酸的,糖甜甜的,好吃。
“好吃吗?”
“好吃。你尝尝。”
她把糖葫芦递到莫春榭嘴边。
莫春榭咬了一口。
“嗯,不错。”
她们一边吃一边走,像两个小孩子。
路过的人看她们一眼,有的笑了。
但她们不在意。
开心就好。
十六
逛到下午,累了,找了一家咖啡店坐下。
店里很安静,放着轻音乐。靠窗的位置,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燕扑绣点了杯拿铁,莫春榭点了杯美式。
她们坐着,喝着咖啡,看着窗外的街景。
“累吗?”莫春榭问。
“有一点。”燕扑绣说,“但开心。”
莫春榭看着她。
“开心就好。”
燕扑绣托着下巴,看着她。
“莫春榭。”
“嗯?”
“你说,我们老了以后会什么样?”
莫春榭想了想。
“老了以后,”她说,“还是这样。一起买菜,一起做饭,一起散步,一起喝咖啡。”
“会不会腻?”
“会吗?”
燕扑绣想了想。
“不会。”她说,“和你在一起,永远不会腻。”
莫春榭笑了。
“我也是。”
她们相视而笑。
阳光落在她们身上,暖暖的。
十七
傍晚的时候,她们回家。
路过那家花店,莫春榭又买了一束花。
这次是百合,白色的,很香。
“怎么又买?”燕扑绣笑。
“想买。”莫春榭说,“喜欢看你拿着花的样子。”
燕扑绣接过花,心里甜甜的。
回到家,她把花插进花瓶里。
百合很香,整个房间都是淡淡的香气。
她站在花瓶前,看了很久。
莫春榭从背后抱住她。
“喜欢吗?”
“喜欢。”燕扑绣说,“很喜欢。”
莫春榭把下巴抵在她肩上。
“以后每个星期都送你。”
燕扑绣笑了。
“那家里要变成花店了。”
“变成花店也好。”莫春榭说,“反正我喜欢看你笑。”
燕扑绣转过身,看着她。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
“莫春榭。”
“嗯?”
“我今天很开心。”
“我也是。”
“以后每天都这么开心,好不好?”
莫春榭看着她,眼里有光。
“好。”
她们接吻。
很久很久。
窗外的夕阳慢慢沉下去,天边染上橘红色。
房间里,花香弥漫。
这一天,很好。
十八
晚上,她们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是一部老片子,《情书》。讲两个同名同姓的人,一段被遗忘的青春。
看到一半,燕扑绣忽然说:“莫春榭。”
“嗯?”
“我们写情书吗?”
莫春榭愣了一下。
“情书?”
“嗯。”燕扑绣说,“我想给你写情书。”
莫春榭看着她,眼里有笑意。
“写什么?”
“写……”燕扑绣想了想,“写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样子,写我喜欢你的心情,写这些年想对你说的话。”
莫春榭沉默了一会儿。
“好。”她说,“我也给你写。”
燕扑绣笑了。
“那我们交换。”
“好。”
电影还在放,两个藤井树在图书馆里,一个在窗边看书,一个在偷偷看她。
燕扑绣靠在莫春榭肩上,轻轻说:“我们比他们幸运。”
莫春榭点头。
“嗯。我们在一起了。”
燕扑绣笑了。
是啊,在一起了。
真好。
十九
电影放完,已经十点多了。
洗漱完,躺在床上。
灯关了,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
燕扑绣侧过身,看着莫春榭。
“莫春榭。”
“嗯?”
“你记得我们第一次接吻吗?”
莫春榭想了想。
“记得。在音谷,那个晚上。”
燕扑绣笑了。
“那时候我好紧张。”
“我看出来了。”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莫春榭看着她。
“我也紧张。”
燕扑绣笑了。
“现在呢?还紧张吗?”
莫春榭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现在,”她说,“很安心。”
燕扑绣靠在她肩上。
“我也是。”
月光静静地照着。
很温柔。
“莫春榭。”
“嗯?”
“晚安。”
“晚安。”
她们闭上眼睛。
窗外,夜色很深。
但她们在一起。
什么都不怕。
二十
第二天早上,燕扑绣醒来的时候,发现枕边放着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给燕扑绣
她愣了一下,拿起来打开。
信纸是淡蓝色的,上面是莫春榭的字迹:
燕扑绣:
这是我写给你的第一封情书。
其实很多年前就想写了。高中的时候,每次看着你趴在桌上睡觉的样子,就想写点什么给你。但那时候害羞,写了又撕,撕了又写,最后什么都没留下。
后来分开了那么多年,每次想你的时候,也会在心里给你写信。告诉你我今天做了什么,吃了什么,看到了什么好看的风景。那些信,一封都没有寄出去。
但我想,你大概能感觉到吧。
现在终于可以真的写了。
写什么呢?
写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低着头走路,撞到我身上。你抬起头道歉,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那一刻我就想,这个人的眼睛真好看。
写我们在一起之后,每天放学送你回家,牵着手走过那条巷子。你不爱说话,但靠在我肩上的时候,会轻轻哼歌。那些歌我都记得,现在偶尔还会哼。
写你等我那七年,我在远方也想你那七年。想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有没有……把我忘了。每次想到这里,心就会疼一下。
写我们在物拟世界里重逢,你站在那个公园里,穿着白大褂,看着我。那一刻我想,幸好,幸好还能再见到你。
写我们在音谷的那个晚上,你在台上说那些话,我在台下听着,眼泪差点掉下来。那时候我就知道,这辈子,就是你了。
写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写你早上醒来迷迷糊糊的样子,写你做饭时认真的侧脸,写你看着花笑的样子,写你靠在我肩上睡着的样子。
写我想和你一起变老,一起买菜,一起散步,一起看夕阳。写我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见你,每天晚上睡前最后一个看见的也是你。
写我爱你。
很爱很爱。
从十七岁到现在,一直没变过。
以后也不会变。
永远都不会。
莫春榭
燕扑绣看完信,眼泪流了满脸。
她抬起头,看见莫春榭站在门口,正看着她。
“莫春榭。”
“嗯?”
“过来。”
莫春榭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燕扑绣抱住她,抱得很紧。
“你怎么不早点给我?”
“现在也不晚。”莫春榭说。
燕扑绣摇头。
“不晚。”她说,“一点都不晚。”
她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
“我也给你写了。”
她从枕头底下拿出另一封信,递给莫春榭。
莫春榭接过来,打开。
信纸是粉色的,上面是燕扑绣的字迹:
莫春榭:
这是我的回信。
你问我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我想了很久,应该是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那天阳光很好,你站在走廊里,看着我。我低着头,不敢看你。但走出去很远,我还是回头了。你在那里,还看着我。那一刻我的心跳得好快。
后来我们坐在一起,你不爱说话,我也不爱说话。但我们坐在一起,什么都不说,也不觉得尴尬。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可能和别人不一样。
你第一次牵我的手,是在雪里。那天下了很大的雪,你把围巾给我,问我冷不冷。我说不冷,你笑了,说“那就好”。然后你牵住我的手,什么都没说。但我什么都懂了。
你离开的那些年,我恨过你。恨你不告而别,恨你一个字都不给我。但后来不恨了。不是原谅,是太累了。恨一个人太累了。而且,我舍不得恨你。
我以为我忘了。但再见到你的时候,我才知道,从来没有忘。一刻都没有。
你在音谷唱那首歌的时候,我在台下哭得稀里哗啦。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我听懂了。那是唱给我听的,只有我能听懂。
你问过我,后不后悔等你。我说不后悔。是真的不后悔。等你的那七年,是我人生的一部分。没有那七年,就没有现在的我。没有那七年,我就不会知道,你有多重要。
现在我们在一起了。每天醒来能看见你,每天睡觉能抱着你。做饭的时候你在旁边,洗碗的时候你在旁边,逛超市的时候你在旁边,看夕阳的时候你在旁边。
这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现在都成了日常。
真好。
我想和你一直这样下去。
一直一直。
到很老很老的时候,头发白了,走不动了,还牵着手,坐在阳台上看夕阳。
那时候我会说:你看,我们真的在一起了一辈子。
你会说:嗯,一辈子。
然后我们会笑。
像现在一样笑。
我爱你,莫春榭。
很爱很爱。
从十七岁到现在,一直没变过。
以后也不会变。
永远都不会。
燕扑绣
莫春榭看完信,眼眶也红了。
她抬起头,看着燕扑绣。
“燕扑绣。”
“嗯?”
“我爱你。”
燕扑绣笑了。
“我也爱你。”
她们抱在一起,很久很久。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
很暖,很好。
尾声
那天之后,她们把信收好,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偶尔会拿出来看一看。
每次看,都会笑。
日子一天一天过。
春天,她们一起看花。夏天,她们一起吹空调。秋天,她们一起闻桂花香。冬天,她们一起窝在沙发上看雪。
一年又一年。
一天又一天。
她们还在一起。
那天,又是一个周末。
阳光很好,她们牵着手去逛超市。
路过那棵桂花树的时候,燕扑绣停下脚步。
“你看,又开了。”
莫春榭点头。
“嗯。又一年了。”
燕扑绣看着她。
“我们在一起多少年了?”
莫春榭想了想。
“从物拟世界回来算,五年了。从高中算,二十多年了。”
燕扑绣笑了。
“好久啊。”
“嗯。好久。”
“还会继续好久吗?”
莫春榭看着她,眼里有光。
“会。”她说,“一直继续。”
燕扑绣笑了。
她们站在桂花树下,看着彼此。
花香很浓,阳光很好。
风吹过来,花瓣飘落。
落在她们肩上,头上,牵着手的地方。
“走吧。”莫春榭说,“买菜去。”
燕扑绣点头。
她们牵着手,往前走。
走进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