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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忆旧时,思故人 萧瑾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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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瑾瑜轻轻牵过他一只手,紧紧握住。
萧璟渊知他敏感多情的性子,轻拍他的手背,“无碍。”
小皇帝却还是这样拗着,与他有几分相像的眼始终追随着他的脸。
“皇叔是想到先帝了吗?”
“……”男人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说话间,已经恢复平日冷硬的眉眼不禁软化了些许,“母后生于以槐花蜜闻名天下的吴地,自幼在槐香中长大,生前便最喜槐花。”
“先帝与皇叔儿时是吃着母后酿的槐花蜜、做的槐花糕长大的。彼时,我们兄弟两个的关系最是要好了。”
男人又往后忆起了什么,眼底中浮现出几丝暴虐与狠戾。
这是皇叔第一次和他提起自己的过去。
啊。
过去的这些年,摄政王的冷寒强大让他忽略了这一点,可而今萧瑾瑜恍然明白:
在那场叛乱之中,失去一切的不只有他萧瑾瑜,还有他才16岁、即将及冠的叔父。
皇帝猛得扑进他怀里将他抱紧。
“皇叔…皇叔一定很难过、很想念先帝和皇祖母……”
萧璟渊一怔,回抱住他,在他眉心处烙下一吻,“不过往事尔,囝囝莫往心里去。”
周身的气场倏地凝结成冰,眼里的厉色一闪而过。
囝囝…
他绝不能再失去囝囝了。
所有敢碰他的囝囝的混账……
都得死!!
“囝囝可还记得,小时候上树掏鸟窝,结果不仅鸟蛋打碎在地,自己还抱着树干下不来的事儿?”
“你哭着闹着叫内侍把皇叔喊来将你从树上抱下来,哭声可比长大后任何一次练武的呵声都大。”
“这还没完,小馋猫从树上下来之后,趴在皇叔怀里也没个消停,明明方才都抱着树干吓破了胆儿,到了皇叔怀里便又一边哭唧唧还一边要皇叔给你掏鸟窝找鸟蛋吃。”
“皇叔~皇叔别说了,别说了嘛……”少年羞得脸颊通红,伸手堵住他的嘴。
“囝囝是皇帝、业已成人自立,皇叔不可总拿这些事来闹囝囝…”
“敢做不敢当,光是皇叔一人记得可不公平。”萧璟渊笑着亲吻他的掌心,刚刚攥着秋千绳子生出了些薄汗,他便将咸涩的汗珠一一吻去。
“皇叔…”萧瑾瑜羞得缩了缩手,腕却被男人轻轻牵着。
虽然力度不大,却足以限制他。
“囝囝乖些。”摄政王说罢舔舐起他的指缝,技巧颇有几分旖旎意味。
对上他目光灼灼的双眼,萧瑾瑜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又挣扎起来。
见挣脱不开,便气得捏了下男人的鼻子。
萧璟渊松开手,捂着鼻子做作地吃痛低吟出声。
皇帝也来了脾气,将手收进袍袖里,背过身不理他。
“朕命令皇叔,不准再这样对朕的手腕了!”想到昨夜男人弄疼了他,他不禁有些生气。
摄政王闻言敛去“经营惨淡”的赔钱卖惨样,从身后凑上去环抱住少年,厮磨着他耳尖的软肉,“皇叔知错了,囝囝莫与皇叔置气。可还疼吗?皇叔给囝囝揉揉。”
小皇帝嘟着脸撩起衣袖,露出细腕递到他面前,“昨天折腾出来的印子还没消呢,今天便又欺负人。囝囝不要理皇叔了。”
萧璟渊将他的腕牵至唇边吻了吻,薄唇在桡侧的搏动处格外流连,终是禁不住诱惑轻咬了一口。
“皇叔!”小龙成功被他惹得炸鳞,“囝囝真的不要理您了!!”
说罢在男人脸上拍了一巴掌,径自拂袖往前走。
萧璟渊:嗯,比巴掌先过来的是囝囝的信香。囝囝好香、囝囝好乖、囝囝好可爱……
他快走了几步便与小皇帝并肩而行。
萧瑾瑜闹了脾气,硬生生将他挤下卵石路,让他在路旁草地里走。
可没走出百米便被男人哄得没了脾气。
“就欺负囝囝好哄…”他别开脸。
“囝囝这样乖,皇叔捧在掌心里疼还疼不及,焉舍得欺负呢。”摄政王笑着捏了捏他快嘟成河豚的脸蛋。
行至假山怪石之前,少年羞得绕到男人身后推着他走,想要他快些离开,却听到他开口:“囝囝可还记得……”
“哎呀!不记得不记得!囝囝彼时年少不经事,都忘记了!”
“是吗?那正好,皇叔帮囝囝回忆一下。”萧璟渊不动如山,愉快地眯起眼,自顾自说起来。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皇叔这么恶趣味!
“囝囝儿时和皇叔玩逮人儿,像只小猫儿一样窜进翠竹旁的假山怪石后躲着了。”
“皇叔长得高、进不去,便没往这处细寻。”
“一开始囝囝看皇叔找不见你还沾沾自喜,可时间一长呀——”
“胆小的小囝囝自己在这儿待久了便害了怕,捯饬着两条肉乎乎的小短腿从假山后跑出来到处找皇叔。”
“最后一头撞在皇叔身后,抱着皇叔的腿便开始哭,一边哭着嫌皇叔笨、找不着囝囝,一边拿皇叔的衣袂抹眼泪。”
起初萧瑾瑜只是捂耳朵,可听着男人的语调愈发腻人,便干脆不好意思地蹲在地上拿了个小棍搁那画王八。
一边画一边嘟囔,“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直到萧璟渊讲完,也还在神神叨叨地念叨。
“囝囝说谁是王八、说谁念经呢,嗯?”男人弯下腰,双手伸过他腋下,将他一把抱起。
见小皇帝瘪着嘴一脸不服气,摄政王便亲上他饱满的唇珠。
“皇叔自己对号入座,找囝囝做什么!嘴巴都要被皇叔亲肿啦!”
“嗯?可囝囝瘪着嘴嘟着脸、难道不就是想要皇叔亲亲?”装完傻,萧璟渊便又轻轻咬上他的耳尖,“囝囝再嘟,皇叔便还亲。”
见少年抬脸瞪他,他只桀骜地挑了挑眉。
你看我敢不敢。
读出男人眼里的意思,萧瑾瑜熄了火,只得耍嘴皮子扳回一城。
“皇叔放肆…”
“嗯。”
“忤逆犯上大不敬…”
“嗯。”
“与皇侄这般那般,冒天下之大不韪…”
“嗯~”
最后一句男人甚至应得颇有几分满足自得。
没等萧瑾瑜抬眼看他,一个温柔的吻便落在他的眼睑上。
“天下天下…若没有囝囝,若不是囝囝在意,这天下算个甚。”
话音落,他只听见上方又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
“囝囝,消食得差不多了吧,当回去批折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