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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戏里戏外 这是我 ...
这是我偶然间刷到的一个杀青梗,我很喜欢,所以就写下了这一篇,也算弥补一个遗憾。
———
“卡。”
打板声在片场里落下的时候,沈玉松还握着林盛青的手。病房布景里的灯光调成了黄昏的暖黄色,窗台上那盆水仙是道具组今早刚换的,花瓣上的水珠是假的。他松开手指,那只手从他掌心里滑出去,搁在白色床单上。林盛青的手背还残留着他握过的温度,指节上有一圈浅浅的红印。
“过了。最后一场,杀青。”
导演摘下耳机,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片场里凝固的空气开始松动。灯光师打开大灯,刺眼的白光驱散了精心营造的昏黄。道具师从墙角跑过来,蹲在地上捡那些散落的白色药片。维生素片,他捡起一颗在袖子上蹭了蹭,扔进塑料盒里。
沈玉松从病床上坐起来。他雪白的头发在片场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那是他本来的颜色,不是染的,化妆师只给他补了一层薄薄的粉底。他伸手揉了揉自己僵硬的后颈,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颈椎隐隐发酸。化妆师拿着卸妆棉快步走到床边,说沈老师辛苦了,他点了点头,把脸侧过去让她擦去眼角残留的泪痕。
旁边那张床上,扮演林盛青的演员也坐起来了。他揉着眼睛,眼角的泪痣是真的,刚才那场戏他哭得很厉害,现在睫毛还是湿的。他接过助理递来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温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终于拍完了。”
“是啊,终于。”沈玉松从病床上下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额前一缕被汗浸湿的碎发拨开。
片场的角落里,沈佑安还站在那里。他穿着戏里最后一场的戏服——深色外套,衣领有些皱,是拍那场跪在墓前的戏时弄皱的。他的眼睛红肿,不是化妆师补的眼药水,是真的。刚才整场戏他都站在监视器旁边,从头看到尾。看到沈玉松把药片倒进手心时,他把自己的嘴唇咬破了。现在下唇上还有一小块暗红色的血痂。
沈玉松朝他走过去。“佑安。”
沈佑安好像被这个声音从什么地方拽回来。他眨了眨眼睛,看着哥哥,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然后他快步走过来,在病床前停住。“为什么要演成这样。为什么结局一定要是那样。明明你们还活着,明明你们都好好的。你们去年就结婚了,我知道。”
他的眼眶又红了。这些眼泪是真实的,他知道。他记得自己十八岁时站在卢塞恩湖边,对着结冰的湖面一遍遍说对不起。那些日子早就过去了,他以为。但刚才那场戏又把他拽了回去。他看着监视器里哥哥躺在那张床上,闭上眼睛,旁边是那个一直叫他名字的人,两个人就这么一起走了。他当时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现在他看着活生生的哥哥站在他面前,穿着戏服,脸色正常,呼吸平稳,他忽然又觉得自己还在戏里。
导演走过来。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戴黑框眼镜,手里拿着卷了边的剧本。她看着沈佑安,声音很温和。“佑安,因为这是剧本要求的。”
“剧本可以改的。李导,您知道拍这场戏我有多难受吗。我看着那些药片,看着哥哥把药放进盛青哥嘴里,看着他躺上去握着他的手。我差点真的以为是真的。以前的事,我不是没想过。但这些年我知道我错了,我很用力很用力在改了。可是刚才那场戏,看着他们死在我面前。”他的声音哽住了。
李导把剧本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他一眼。那是导演特有的目光,温和,耐心,带着一点点审视,好像在评估他在镜头前还有多少潜力没有发挥出来。“那就对了。你要的就是这种真实感。这是一部悲剧,观众需要看到最极致的情感和最痛苦的抉择。如果结局太圆满,就没有冲击力了。”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片场门口传过来。“好了好了,别为难王导。剧本是我和她一起定的。”
所有人转头。萧枫瑶站在那里,穿着深色旗袍,头发挽在脑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她身边站着沈文从,还有一个人。他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铂金戒指,和沈玉松手上的是同款。他的脸色是健康的,眼神明亮,站得很直。不是病床上那个苍白消瘦的林盛青,是真正的、活生生的林盛青。
“妈。爸。盛青哥。”沈佑安愣住了。
林盛青走过来,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演得很棒,佑安。最后那场哭戏,很真实。”他说话时语气轻快,手指在沈佑安肩上还多停了几秒。
“可是你们。”沈佑安看看林盛青,看看还站在病床边的沈玉松。戏里的沈玉松穿着那件深灰色西装,头发有些乱;戏外的沈玉松正在摘掉左手腕上贴的那块用来遮盖戒指的胶布。胶布是肉色的,撕下来时发出轻微的声音。下面那枚铂金戒指露了出来,和门口那个活着的林盛青手上的那一枚一模一样。
“傻弟弟。戏是戏,现实是现实。”沈玉松走过去站在林盛青旁边,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林盛青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轻轻扣住。这个动作他们做了无数次,早已不需要任何思考。两枚戒环在片场灯光下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极细微的声响。
灯光师在后面起哄。“沈老师,林老师,要不要现场补个吻戏?刚才那场太悲了,来点甜的。”几个工作人员跟着笑。林盛青低下头,耳朵尖慢慢红了,往沈玉松身后躲了躲。沈玉松笑着偏过头,说别闹。
李导拍拍手。“好了,收工。晚上杀青宴,都去。”
明珠酒店的宴会厅不大,是王导特意选的地方,说剧组人少不用包大间,这个厅刚好,靠窗,能看见黄浦江。七点钟,主创人员陆续到齐。沈玉松和林盛青坐在一起,两人都换了衣服,简单的休闲装,无名指上的戒指还是那对。沈佑安坐在他们对面,面前放着一杯还没动过的茶。
他看着哥哥给林盛青夹菜。清蒸鲈鱼,他把鱼肚子上最嫩的那块夹进林盛青碗里,又把姜丝挑到一边。林盛青凑到沈玉松耳边说了句什么,沈玉松听完笑了一下,低下头,用筷子拨自己碗里的米饭。这些动作很轻很小,显然不是做给别人看的。
“还没出戏?”萧枫瑶在他旁边坐下,把手里的包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
沈佑安摇摇头,又点点头。“妈,我觉得我出不来了。拍戏的时候那些情绪太真了,我差点真的以为是我害了盛青哥,差点以为你们永远都不会原谅我。我以前对他做过的事。那场车祸,盛青哥昏迷的那三个月。站在ICU外面不敢进去,怕看见他,又怕看不见他。这些事都过去了,我知道。可是刚才那场戏把一切都翻上来了。”
“那是因为你演得好。”沈文从也走过来坐下,拍了拍小儿子的肩膀。他的手掌还是那么厚,落在沈佑安肩上时没有声音。“李导说你是这部电影最大的惊喜。把那种愧疚、挣扎、嫉妒又渴望被爱的复杂情绪都演出来了。她说你演的不是反派,是一个走丢了的孩子。”
“那些不是演出来的。”沈佑安低下头,手指捏着茶杯的杯沿,指节发白,“那些都是真的。几年前,我真的嫉妒过,真的说过伤害他的话。”
宴会厅里突然安静了片刻。沈玉松抬起头看向弟弟,林盛青也放下筷子,轻轻握住沈玉松的手。
“佑安。那些都过去了。”沈玉松的声音很温和。
林盛青点了点头,对沈佑安露出一个笑。“而且你现在不是以前的你了。这几年你长大了很多,会关心人,会道歉,也会原谅自己。你知道你刚才那句台词——你说‘盛青哥,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那是你自己的话,不是剧本上写的。李导跟我说,这场戏本来只要你说对不起就够了。后面那些话是你自己加的,李导没有喊停。”
沈佑安愣住了。他想了想,好像是。他没有在剧本上看到“真的知道错了”这几个字。他当时跪在那棵树下面,穿着被冷风打透的戏服,看着满地的栀子花瓣。他想说一些话,那些话在喉咙里堵了太久,就那么自己出来了。
李导端着酒杯走过来,听到他们的话,笑了。“其实这部电影,最打动我的就是这种真实感。两年前,枫瑶找到我,说想把她家的故事拍成电影。她说这些年经历了太多,玉松的病,盛青的到来,佑安的叛逆,那场车祸。盛青昏迷的那几个月,是你们家最黑暗的时候。但也是那个时候,你们每个人都重新审视了自己,审视了彼此的关系。”
她停下来,看向林盛青。林盛青正把沈玉松面前的半杯凉茶拿起来,换了一杯热的放回去。
“所以您就写了那个悲剧结局。”沈佑安问,声音还有些闷。
“不完全是。我写了三个结局。第一个是悲剧,第二个是奇迹,第三个就是我们现在的生活。在现实里,盛青在三个月后醒来了。康复很艰难,但他很坚强。玉松一直陪着他,照顾他,等他。”她看着沈玉松和林盛青在桌面下交握的手。
“音乐厅办的婚礼,很简单,但很温馨。”萧枫瑶接过话头,眼睛里有泪光,“佑安从瑞士赶回来,在婚礼上哭得稀里哗啦,当着所有人的面向盛青道歉。”
“妈。”沈佑安低下头。
“那之后,我们家就慢慢好起来了。”沈文从接着说,“玉松和创科的合作很成功,公司转型顺利。盛青康复后重新考了医学院,现在在读大一。佑安也从瑞士回来了,在学音乐制作,说想为哥哥和盛青写首歌。”
林盛青补充,“还有小雨。就是电影里周小雨的原型,他真的考上了医学院,现在是我的学弟。他说要当最好的神经外科医生,不让悲剧重演。今天他也来了,在那边坐着。”
周小雨坐在旁边一桌,正跟制片人讲他第一次进解剖室时怎么把午饭吐出来的事,制片人笑得直拍桌子。他已经不是几年前那个在病床上缩成一团的小孩了,肩膀宽了些,说话时眼睛很亮。
李导举起酒杯。“所以你看,现实比电影仁慈。但电影需要戏剧冲突,需要把矛盾推到极致。我选了悲剧结局,想告诉观众——珍惜眼前人,有些错一旦犯了,可能真的无法挽回。”她顿了顿,看向沈佑安,“但在你们家,挽回了。这是最珍贵的。”
沈佑安举起自己的杯子,手有些抖。“谢谢王导。也谢谢你们。爸妈,哥,盛青哥。谢谢你们没有放弃我。”他的声音哽咽了。
“一家人,说什么放弃不放弃。以后好好的就行。”沈玉松举杯和他的碰了一下。
萧枫瑶点点头,伸手摸了摸小儿子的头发。“而且爸妈说了,不会逼你联姻。让你去找自己的真爱。只要你幸福,怎么都好。”
宴会厅里重新热闹起来。制片人过来敬酒,其他几位演员也陆续过来,说着恭喜杀青、等首映礼之类的话。沈佑安喝了几杯,有点微醺,站起来往露台走去。推开玻璃门,夜风迎面扑过来,带着江水微微的腥气。他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黄浦江上的游轮缓缓驶过。
身后有脚步声。他回头,看见沈玉松和林盛青也走了出来。
“还好吗。”沈玉松问。
“还行。就是刚才那场戏,到现在还在心里转。”沈佑安把胳膊搭在栏杆上。
林盛青走到他旁边,和他并肩靠着。“佑安,你知道吗。我昏迷的那阵子能听见声音。能听见玉松每天跟我说话,能听见小雨念书。也能听见你每次来医院,在门口站很久,不敢进来。你每次都说对不起,声音很轻,像怕吵醒我。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你有一天愿意当面说出来,我一定原谅你。”
沈佑安看着他,好一会儿没有说出话。他想起那些下午,医院走廊的灯光很暗,他站在病房外面,手搭在门把手上,始终没有拧下去。他把对不起说了一遍又一遍,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别困在过去了。电影拍完了,戏演完了,该回到现实了。现实里,我们是一家人,要一起向前看。”林盛青看着他,微笑。
沈玉松走过来,一手搂住林盛青,一手拍拍弟弟的肩膀。“对,向前看。”
三个人并肩站在露台上,看着这座城市的灯火。远处有汽笛声从江面传来,黄浦江的游轮缓缓驶过,霓虹倒映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流动的光。
“对了,李导说电影首映礼定在下个月。到时候我们一起走红毯。”沈玉松忽然开口。
沈佑安转过头。“一起?”
“嗯。李导说了,我们就是最好的宣传——演员就是原型本人,而且现实结局比电影圆满。观众一定会喜欢的。”林盛青点头。
“那我要穿帅一点。”沈佑安说,嘴角慢慢往上翘。这是今晚他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
“你穿什么都帅。”沈玉松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露台的门又开了。周小雨探出头来,嘴角还沾着一点奶油,显然刚从甜点桌那边跑过来。“玉松哥,林哥,佑安哥,切蛋糕了!”
三个人走回宴会厅。巨大的杀青蛋糕已经推出来了,上面用糖霜写着“《雪色青松》圆满杀青”,旁边画了一棵雪中的青松和一团暖玉。李导把刀递给沈玉松和林盛青,说主角来切第一刀。沈玉松握着林盛青的手,两个人的手指交叠在刀柄上,一起切下去。闪光灯亮成一片,周小雨从旁边探过身来,举着手机说再切一刀刚才那张没拍清楚。
剧组合影时,沈佑安站在哥哥和盛青哥中间,对着镜头,露出了真实的笑容。他知道这部电影会感动很多人,但他更知道电影之外的生活才刚刚开始。有伤痕,有痛苦,有无法完全抹去的记忆。也有爱,有原谅,有重新来过的勇气。就像雪中的青松,经历过严寒,依然挺立;就像温暖的玉,即使碎了再拼起来,裂痕还在,光还在。
宴会结束时已近深夜。沈玉松和林盛青牵着手走在前面,沈佑安跟在后面,萧枫瑶和沈文从走在最后。一家人,整整齐齐。走到酒店门口时,沈佑安忽然说等等,转身跑回宴会厅。他很快又跑回来,手里拿着他那份剧本。最后一场戏的剧本,封面已经翻得卷边了,页角用荧光笔做了密密麻麻的标记。他把剧本合上,站在门口的垃圾桶前,停了一下。然后很郑重地把剧本撕成两半,扔了进去。
“怎么了。”沈玉松问。
“和角色告别。从今天起我只是沈佑安,你们的弟弟。”他转身,笑容明亮。
林盛青伸出手。“欢迎回家,弟弟。”
沈佑安握住他的手,又转身抱住哥哥。夜风吹过,带着初夏的暖意。远处城市的灯火依然明亮,像无数个温暖的承诺。而他们的故事,在电影里落幕,在生活里继续。永远。
作者说说:
本文完结啦,以后应该不会再更小情侣们的生活了。在此我们祝贺安团99。
委实说,写完感觉有种文艺青年那范儿了,唉,不容易呀,从2000多字写到现在,真不容易,但是妈妈爱你。( ?????)?- - -?
本文完结啦。在此我们祝贺安团99。
不过写完感觉有种文艺青年那范儿了,唉,不容易呀,从2000多字写到现在,真不容易,但是妈妈爱你。(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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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戏里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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