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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鱼鹰来信 文迴锦紧绷 ...

  •   文迴锦紧绷的心也被他的这一低头,一拜礼给松掉了拉绳 “明天,要一起去见见辛姐姐吗?”
      “好啊!阿姐上回把辛姐姐从漆国回来后,直接就把她送去了舅舅身边,到现在我还没有见过她哩!不过,这回为什么要把我带着去?”

      见氛围平和,文迴安也顺势起了身,把姐姐往那左侧虚室内带,毕竟右侧的佛榻是他常宿的屋子,自他慢慢长大,阿姐也不喜进他的屋子了。
      她们就这般,一前一后穿行过长又高的书架,来到了这虚室后方的小小空间,到了那处,他便径直得就把他姐扶在了她那专属的美人榻上,自己则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拿起早已准备好的茶水和糕点给阿姐递了过去……
      毕竟,那晚饭吃得可谓惊心动魄,怕是根本没吃多少。

      “不只有你,还有那狐狸。上回我去奴隶营接他的时候,听了些关于我的民间碎语”
      “什么碎语?!需要我去处理吗?”
      “好像不用,是关于我的外貌的,都是些繁华的夸赞,就好像我明明还没有露过脸,就在卯足劲得为我攒那民间的声望。你也知道凡人皆俗,这外貌的夸赞必是为我累积了不少宽容心与好名声……”
      “阿姐是怀疑这是辛姐姐和舅舅,还有京显哥的运作?”
      “嗯,毕竟如今的辛姐姐在民间的木艺工坊几乎包揽了全国的生意,舅舅虽然早年被收走了兵权又剥去了头衔,可家业毕竟不敢一并收去。还有京显哥,他的母家曾是城中巨富之家,他自小也被教习了不少研桑心计,候时转物之法,想必我们离家的这两年,他们的合作已然融洽”

      说起这储京显,右丞之子,自幼便和文迴锦因宫中追兔结识,经历了那有些血腥的一次后才真的成了朋友。后来和迴安,也算得上是志气相投的挚友,甚而还是个和文迴安有些相似的外貌,只不过他的右眉尾,也就是靠近太阳穴处倒是多了颗痣,二人的气质也不同。
      杪儿虽长得算是文雅,但毕竟还是冯家那脉偏浓的长相,储京显则是偏淡的,细研下来,大抵是一个类别的一浓一淡。并且还和身为杪儿龙凤胎的她不同,想来也是奇怪。

      性子也不同,杪儿善武,性轻快。京显则可能因为那过于严肃的父亲的缘故,虽然被他们打开了些心际,到底还是偏沉的,但自小便展露出诗词与经商天赋,如今官拜户部侍郎。
      两人在一起的动态?体型相同,不断舞动翅膀的小鸟和根本不会飞的小鸭子。
      算起来,这般的竹马情谊,一武一文,一度还被朝臣与百姓称为文启双子,甚而还压过了她这位亲生龙凤胎姐姐的名头。说到文启双子,她总算知道当初为何要和妹妹一起养那对边牧的原因了,一只丁香一只蓝边,同一个品种,相似的外貌,却是不同色彩,实在让她感到亲切,缘是太像他们二人……就是不知妹妹还好吗?那两小只是否安好……

      “也是,上回我在边疆收到过舅舅写的家书,他有提到在京显哥的助力下,辛姐姐的产业已经可以和舅舅的资源形成完整的互补与协和了。”
      “这样庞大的商业,在民间的话语控制,应当是可观的”
      “瞧瞧,所有爱你的人都为了你的民间声望而努力,可你为了那所谓的背信弃义的父皇,把自己的名声偏生往坏了去搞。”文迴安激动得都站了起来,就像是终于为自己找回了公道的……毛茸茸的小雀莺
      可是小雀莺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迅速坐了回去,抵了抵文迴锦靠在那榻上的手臂

      “哎?不对!去找辛姐姐,为什么要带那个巳迹。”
      “他们认识,辛姐姐之前是漆国的祺嫔,靠了他的庇护,才成为了祺妃,也一直过得安然许多。再后来也是因为他,我能议和成功,辛姐姐能成为第一个和亲后被母国带回的公主。”
      “后半段我知道,这前半段嘛……不愧是个让我佩服的大哥哥。”
      “你是怎么又佩服起来了?”

      “阿姐不知道吧!当时我急着来御花园找你,就是为了看看那个在杏树树冠处,打出那枚石子的人是谁。那石子打掉了我手中的帕子,也帮我躲过了杳妃的陷害。我发现他真的是,非常得……有正义感!”
      “怎得,还停顿了一下”
      “因为还见过他在奴隶营算计人的样子,那样子可谓阴险,非常不正义”
      “人的确是很复杂的……说起来,他这回做这些事的全部目的,就是想成为人”
      “他不是已经很像人了吗?”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但他毕竟是带着全族的疑问而来。比起他自己真的成为人……更像是,他在代表全族人寻找一个连人类自己都回答不了的问题”
      “怎么成为真实的完整的人?”

      文迴锦点了点头后,立即察觉到了脚部好像在灌风,虽还未冷,但也是迟早的事,于是起身掀起了一旁的毯子盖在了腿上。文迴安见状也立即为她抱来了暖炉,还为自己也盖上了厚厚的毯子,姐弟俩都深知这也许又是个彻夜长谈的不眠夜。
      他们姐弟俩自小便喜欢聊天,时刻知道对方的最新消息,聊些重要的,聊些有的没的,甚至竹代村那边新出的蝴蝶酥有多美味该是怎么做的,也能够侃上一个时辰还多……
      自是这般,常常在外时,什么都不用说,就能知道对方想做什么,只是母亲在的时候才会禁止他们聊得过于得晚……

      “杪儿,你说动物会知道自己的感受吗?就像人冷了会盖被,可总有一些人,连自己冷了饿了伤心了,都未必能即时感知到……”
      “所以他要在人身上寻找如何成为人的答案,本身就很难,对吗?……”文迴安握着茶壶的手转了转,却是这一转惹得他话风也一转 “可怎么成为一个人,这个问题,对于阿姐来说并不难啊!我想我总算知道他为什么失忆了还缠着你,闹着找答案了”

      “这是什么道理?”
      “阿姐可知道,阿姐的起居注与那记录着阿姐一切喜好厌恶日常的黛崧公主手札皆是阖宫上下最厚的存在。把一切都探寻和记录清晰,足够看清楚自己,活得明确又自在,本来就是阿姐如神赐般令人艳羡的天性。
      所以,来了一只小狐狸,说要跟着阿姐学做人,本来就是合情又合理的事”说着这话的文迴安一边把玩这茶壶,一边手肘撑在那桌台上,手臂转悠又转悠,壶嘴也代替手指,指了指亲阿姐的肩,仿若在提醒她那肩上的嘴唇朱印好不显眼,可文迴锦只是低头一看,面色未改。

      “按你这么说,我把你说的那两本直接交给他,那不就是他要的答案了吗?”
      “阿姐此言有理”
      “过几日,我就让粟银给他拿过去”
      “啊?你来真的啊”
      “真的啊”
      “阿姐,你真的变了,你一点体统都不顾了!现在不仅让亲弟弟穿这么件衣服在这里陪你深夜长聊,还把那么私密的东西送去给一个男子!”
      “说到,我变了……”
      “嗯?不会吧……”
      文迴锦从来不担心她这个弟弟的接受能力,毕竟十七岁的年纪正是接受一切离谱又生动的现实最适宜的年龄,就像十七岁去到那边的她一样。

      ……
      “所以你是说,你不仅重新见到了母亲,现在还五十四岁了,然后我们三月可能灭国,那个裕和是另一个世界的将军?”
      “嗯”
      “哇……哈哈……”文迴安的面部表情可谓麻木,但正如文迴锦所料,适应得非常快
      “我才十七岁,我的龙凤胎姐姐五十四岁了!”甚至适应过头了
      “不要重提,这最不重要的事情”文迴锦眼神眯起,掀开了毯子,准备立即回屋睡觉去了,毕竟讲完这一遭,她真的有些困了
      “你自己慢慢消化吧,消化好,配合我们做事的成效也会更高些……还有,我看你面色有些憔悴,是肠胃又不太舒服吗?”

      像是被揭穿了一直默默忍耐,深怕被发现的秘密一般,文迴安的面部有了些松动,毕竟忍耐疼痛的他,面部早已僵化了…
      “啊……自小就有,习惯了,阿姐先回去休息吧”
      “冬日风寒,你在房中可以穿自己的衣服”
      “好的,阿姐”
      “对了,裕和的事,你也知道了她是那边过来的少将,你细心教习,想必你也能从她身上学到不少”
      “阿姐说的,杪儿必然会仔细做好”

      文迴锦缓缓得拍了拍他的肩,也听出了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气息
      “为何一直这般信我”
      “因为对杪儿而言,阿姐除了是至亲的姐姐,还是恩人,是知己,是毕生相护 ”文迴锦听到这话,内心在温暖之余,却是生了些不安……
      她的这趟远门的确见了不少亲缘关系,她也有过新的朋友,见过他们的兄弟姐妹,可如她的杪儿这般的,是此生特殊一份。

      这一点,她曾因怀疑去找过任职心理学教授的妹妹林黛棉,借旁人身份解惑。
      黛棉说了,这和畸形的家庭关系,只有对方可信赖的畸形环境脱不开关系,在那般的纷乱和不安中,那段时间他们真的只有彼此,他们只能信赖彼此,如果一直被恶意对待,那至少还能长些恶意。
      可偏生在人生的前小段,被母亲注入了过于浓烈与暖心的家人之爱……母亲,曾说,家人是全部,当时的杪儿将这话听得最入耳……他也亲眼见过母亲的弟弟为了护住母亲,而甘愿剥离自己的利益的模样……这一切的一切都将他心中的家人之爱教导得太过浓厚了……
      文迴锦在杪儿的含着泪光的注视之下,点头的神情并不轻松,但她还是扯出了笑意。这一笑也就不去想自己能否承担了,便就故作慵懒,以伸着懒腰的模样,走出了房门…

      “公主,是准备就寝了吗?”粟银见公主出来,急忙为公主穿上了她一直拿在手中的那件白裘墨蓝丝绒绣金玄鸟纹样的斗篷,这算是文迴锦当年精挑细选后最保暖,也是纹样最得她喜爱的冬日斗篷。正是重见了这斗篷,文迴锦才更加意识到杪儿口中,她的那般对于清晰活着的执着到了什么地步。
      “嗯,粟银你待会儿按照我之前写的单子备好杪儿胃痛时的所需后,就叫小平子给他送过去。还有,可以叫小平子明日迟些叫杪儿起床,他醒了通知我就好”
      “好的,公主。不过,那位殿下在走之后,又折返了回来递给了我这个香囊,说这里面装的是花毛莨和一些药材,让公主近日务必携带”
      “……好”接过香囊的文迴锦大抵猜到了些用意,直接得就系在了腰间。

      “还有,刚刚小平子拿来了圣上的敕令,说是另一个洲的僧人来访,明日会稍做整顿,请公主和十三殿下后天去驿馆接见。”
      “另一个洲?!”这是她在这里十七岁的这一段第一次听的词汇,如果上一世也来了同样的僧人,父皇当是派的别人去接见…只是这一次,父皇当是只有她……
      “是的公主,我也是第一次听这地名”
      “不耽误明日就好,敕令给我看看”

      粟银给她的敕令,一眼便能看出不是寻常的敕令,而是宫内特制的朱红锦面黛色线的最隐秘的那一类,她不知为何父皇需要启用这般的敕令,却只是让她和“弟弟”去接见一位僧人……僧人…会不会和王国一直兴盛的佛教,或是那近日的麂学有些关系
      “玉印洲,大明,休宁僧人……”大明?明朝在这个时代是真实存在的?!这怎么可能?文迴锦明明对拯救这个根本不存在于历史的世界只是保留着责任,完全没有任何热情可言的……但是,历史怎么能真的存在于同一时空的彼岸呢?!
      可公主府置于二进院内,每一时辰敲响的钟代替了她的脑内钟鸣……

      “公主,子时了,该入睡了”
      “嗯,后日你随我一起去,并且把此前我给过你的,我们莫兰洲的地图带着。现在你先去准备杪儿的药用吧,我让门口这两位宫女陪我回去即可。”
      “好的,公主”
      但走到那岔路口,文迴锦还是不放心得转身又交代了一下
      “ 杪儿他从小的忍耐力就很强,这个痛有时长有时短,有时是心病有时是真的生理疼痛。今晚你让值夜的宫女仔细点,有任何不对劲都要立即叫我,无论我睡得多沉。明日,你暂时不用跟随我们一起去,裕和陪着就好,你去宫里见太子哥哥,告诉他再拜托那位神医先生为杪儿多备些药散 。”
      “好的公主,粟银记住了” 粟银也早已习惯了公主的细心叮嘱,甚而还刻意多等待了一会儿,每次都会确保公主回了房后,才转身去准备。

      太子哥哥文尧城是辛姐姐的亲兄长,两人同是当年曲贵妃也就是如今的皇后的孩子,曲贵妃是母亲未进宫时便认识的至交好友。而曲贵妃在母亲死后一改初心,开始想做那皇后,也是为了让她和杪儿回到皇后膝下,不至流落。也因此这宫中,他们四个孩子,还有那储京显,他们五人从小相伴长大,知根知底,互相信赖,互相爱护。除了那些个芜杂乱事,他们的幼时与其它皇子相比也还算温暖。
      她们能有这般,其实文迴锦一直都对母亲和曲贵妃的友谊心存向往与感恩,如若不是因为俩人的坦诚友爱,还有甘愿的相护,不会让生于皇城的他们五人有那般的情谊和儿时时光。
      所谓事在人为,她之所以那般追求心中清明,除了那段塔上回忆,也是受了这两位的教导,还有至真友谊的影响。她知道,唯有看到最真实的自己,才能看到最真实的想要,从而万事不拧巴,不违心。
      可现在她还是担心,杪儿会一直被那塔上回忆所遗留下的坏习惯,继续坏着身子……
      “啊!还有,近日杪儿的餐食少些辣椒,他再怎么爱吃辣,也不能不顾及自己的身体”
      “好的,公主”
      文迴锦从小就很担心文迴安的胃痛问题,更别说母亲没了,父亲无德,算起来这个小家,真的只有杪儿这么一个血缘至亲了。可是无论她怎么寻医问药,依然是无法解决这个问题……倒是文迴安,因为怕她担心,越来越能忍耐和伪装了……如果不是一次折返,见到了因疼痛而直接晕倒的他,她怕是一直被蒙在鼓里,还满心欢喜得觉得弟弟是彻底好了……也因为这,她越来越细心,也越来越能注意到人们面部的细微变化……

      —— —— ——
      昨日睡得不算心安,她也算不上是自然清醒,睡梦中的雀鸟鸣啼,让她的眼皮松了又紧,直到真的有那翅膀摇扇,抚了她的发丝,惊摇了她的梦中桃树……
      她在朦胧惺忪下,逐渐看清了停在那床侧烛台上的鱼鹰,通身花白,翅尾乌黑如海浪之形,这是以往她在禾国时常和太后通信的那只。
      “幸亏那烛台暗了一夜,你这小家伙是忘了之前被烫伤爪子的事了?” 她一抬起手,鱼鹰便飞到了她的胳膊上,似还深怕抓伤了她,只有掌心这么抓着,颤颤巍巍站了好久才稳住的模样倒是把她逗得清醒了些。

      这小家伙的确通人性,也实在聪明,否则不会成了宫中御鸟,只是好像有什么癖好似的,老爱停在那烛台之上,以至于她屋内的烛台总要每一个都好好固定好罩子,深怕再伤了它……说起来,这小家伙的确,从来不会掀翻那本来就没那么稳固的罩子和烛台,实在是训练有素……这也算是,祛了些兽性的模样吗?
      “怎么样?阿战,好久不见,太后怎么还会让你来见我,嗯?” 它真的听懂了,一下子就抬起了右边的爪子,把那竹制信筒展示在她眼前,文迴锦也听话得帮它松了绑,取出了信件

      信件很薄,也很小,那上面的字也很短,可偏是那短短的一行字,让这天的开始变得乱遭遭了些……
      “公主丫头,早上好呀!哎?你这手上拿的是什么?”裕和端着早上的饭菜,就和来伺候她洗漱的宫女一起推门而入了,想必是被粟银交代了清楚。

      可还没反应过来,裕和也没顾上想要啄她的那只鱼鹰,一把就夺过了文迴锦手中的信件
      “妖族储君不可能做祭司……什么?这么短,什么意思?巳迹那小子,不是祭司?不对……不是太子?那他到底是什么?不对……这是谁的信”
      “是禾国太后的信”
      “她不会发现了什么吧。”

      被抢过信的文迴锦倒是小心得顺了顺阿战快要炸起的毛,紧接着就起身在宫女的服侍下,慢慢得开始洗漱……虽是阔别多日,但这毕竟有过十七年的身体记忆……可她没有回答,因为她也在思索,只是良久才给出答案
      “她就是不知道,才会写出这么浅尝辄止的文字”
      “不知道?这是把问题抛给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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