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晚风》一颗咸白菜

9、止于远观

　　十中的清晨，太阳零零散散洒在操场上，清爽的风轻轻吹过，送来草木清新的气息。
　　“诶，赵静薇！寻哥呢？咋我上个厕所的功夫，他人就不见了？”阿泽伸着懒腰，悠然自得地走进教室。
　　“哦，刚刚被篮球队教练喊出去了，应该是被借走了吧。”
　　赵静薇坐在座位上，抬头看向阿泽，慢慢起身擦了擦拳头，挤出一抹假惺惺的和善笑容：
　　“许文泽，今天敢直接喊我大名了？是不是忘了点什么？居然还敢回教室，你给老娘滚过来——！！！”
　　赵静薇手一指，攥着拳头就朝阿泽冲去，阿泽吓得立马仓皇逃窜。
　　阿泽一看情况不对，赶紧摆手：
　　“哎哎哎——赵姐！打住打住！你先别揍我，我跟你说个事！”
　　赵静薇皱着眉停手：“有屁快放。”
　　“你觉不觉得寻哥这学期真的怪怪的？”
　　阿泽往门口瞄了一眼，声音都放低了，
　　“以前他整天笑嘻嘻的，活泼爱闹，疯疯癫癫的。这学期倒好，话少得离谱，整个人冷得不行，成熟得吓人。现在呢，以前那种样子真的太少见了。以前傻是傻，疯是疯，可是这学期，才像是真的把自己憋傻了。”
　　赵静薇顿了顿，声音也轻了：
　　“你是说……林晚？”
　　阿泽立刻点头：
　　“咱班里谁看不出来啊。寻哥看着好说话，可从来都不是好惹的主，以前跟谁都能开几句玩笑，但真碰了他底线，谁都顶不住。”
　　阿泽叹了叹气：
　　“现在他这副样子，别人连跟他开玩笑都不敢，特别是那个名字谁都避着。也就你、我、余有年三个跟他最熟的，敢在他面前多说几句。换别人，谁敢随便开口。”
　　赵静薇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闷油瓶，就是憋着，表面看着冷静，心里早乱透了。”
　　只有周寻自己知道，他变成今天这副样子，从不止是因为一个人。
　　那些无人分担的难熬日子，到现在都变成一句句轻飘飘的「他变了」。
　　这时早读铃响，两人一起走回课室
　　“我待会再找你算账。”
　　“赵姐，要不算了吧。”
　　砚池中学的操场，寂静得可怕。
　　阳光明媚的操场旁，紫藤花开得繁盛绚烂，爬满了整棵大树。
　　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花穗与繁茂的枝叶，一缕缕地落在周寻身上。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周遭所有脚步声、嘈杂声，仿佛被瞬间按下静音。
　　只剩下他控制不住的心跳，在耳边砰砰作响。呼吸越来越急，心脏隐隐作痛，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林晚看过来的那一刻，周寻的目光没再停留，转身就走，脚步匆匆，他狼狈地逃走了。
　　林晚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或许只是眼熟而已，那目光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长睫垂落，遮住那双明亮的眸子，里面半点情绪也看不清。
　　直到那个身影仓皇转身，她便收回了视线。
　　体育馆内，两队教练正寒暄客套。
　　一声短促的报告突然响起。
　　周寻平静地站在门口，神色淡淡，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教练点头示意，周寻默默地走向了队伍的最后排，这时他不知被谁刻意绊了一脚，他缓缓抬头——是上次球赛挑事那个五班球员。
　　可就在对上眼神那一刻，那人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不自觉后退了几步——周寻的眼神冷得瘆人，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教练间的寒暄过后，整个体育馆只剩下十中的人。
　　教练拍了拍手：“好！都过来，我们打会儿对抗活动活动。”
　　队内热身赛很快开始。
　　没有激烈对抗，只是简单跑位、传球、找手感。
　　周寻站在场上，动作利落，话少，每一次出手都稳得反常。
　　那个五班的球员全程不敢再招惹他，只敢在远处游走——他很清楚周寻在球场上的分量。
　　没打多久，教练便吹哨叫停。
　　“收一收，保存体力，下午交流赛认真打。”
　　热身赛过后，已到饭点。
　　周寻从更衣室出来后，绕了两下才找到食堂。食堂人很多，但他还是一眼就瞥见了排在队伍中间的林晚——她正和朋友聊着天。周寻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看了一眼信息——十分钟前阿泽发来的：
　　“寻哥，在砚池啥情况？”
　　周寻淡淡扫了眼窗口方向，低下头手指敲出几个字：
　　“看到了林晚。”
　　此刻教室里，阿泽的手机在桌肚里轻轻一震，他整个人猛地吓了一跳。
　　讲台上老师还在讲课，幸好没注意到。阿泽定睛一看，人有些发懵，随后就是一连串的信息轰炸。
　　周寻默默地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去窗口前打了饭，看了眼林晚的位置，随后找了个随便角落坐了下来。
　　他低头扒着饭，耳边是食堂嘈杂的人声，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什么也听不真切。
　　林晚那边好似有笑声偶尔飘过来，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再看。
　　就这样一个人静静地坐着，一个人默默地把饭吃完。
　　像什么都没发生，像谁也没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