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晚风》一颗咸白菜

8、阳光落在她身上 三个人

　　三个人翻墙刚回到学校，阿泽就唉声叹气。
　　“寻哥，我真后悔。跟你出去吃宵夜就算了，还得帮赵静薇把手机从外面带回来。”
　　周寻斜了他一眼，没搭理，自顾自往宿舍楼走。
　　余宥年跟在他旁边，也是一副懒得理阿泽的样子。
　　“诶，寻哥、小余，我先走一步，我怕赵静薇那母老虎等急了。”
　　话音刚落，阿泽一溜烟往宿舍楼窜去。
　　周寻看着他慌慌张张的背影，低声嗤笑了下，才继续往前走。
　　他和小余刚走到一楼楼梯口，一只拖鞋“嗖”地从外面飞了进来。
　　阿泽手忙脚乱从矮墙翻进来，捡起拖鞋往远处一扔，噔噔噔往楼上跑。
　　“许文泽！你给我等着！明天你有种别回教室！不然你看不见明天的月亮！”
　　一道铿锵有力的女声，几乎要把耳膜震破。
　　周寻眉梢轻轻一挑，和余宥年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但那眼神明摆着：这俩又开始了。
　　两人回到宿舍，只见阿泽喘着粗气扒着手机。
　　下一秒，那道熟悉的怒吼从他手机里炸出来：
　　“许文泽！我看你真是活腻了！我叫你带炒粉，你倒好收了我钱给我带了份凉的？！”
　　阿泽下意识把手机拿远，舔着个脸连忙哄：
　　“真不好意思啊姐，失误失误，您先消消气。我还想多活几年呢，亲爱的赵姐，求您饶我一次吧。”
　　周寻往床沿一坐，抱着胳膊看他耍宝，眼底带着点淡淡的笑意。
　　阿泽叹了口气：“哎，寻哥，你说挺好看一女生，名字也挺文静的，怎么就这么泼辣啊！”
　　周寻笑了笑：“应该是打是亲，骂是爱吧。”
　　仔细想想，赵静薇这个名字确实是挺文静的，只是放在赵姐身上太不合适了。她生得干练清爽，眉眼利落，看着冷淡又不好惹，明明是高冷有气质那一类，可一开口就破功，泼辣又热闹，反差格外显眼。
　　宿舍里的人一见阿泽把手机带回来了，立马围了上来，闹哄哄地挤作一团，时不时还拿他和赵姐的关系打趣。
　　周寻坐在自己床位上看着他们，淡淡开口：“动静小点儿，宿管来了，咱们全一锅端。”
　　一群人闹腾到熄灯才总算收敛，各自摸回床上。
　　周寻躺在床上，睁着眼盯着头上阿泽的床底板。
　　上面歪歪扭扭留着一行旧字，像是以前学长刻下的——
　　错的时间对的人。
　　这一整晚，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等迷迷糊糊回过神，天已经蒙蒙亮了。
　　到最后，连自己到底有没有睡着，都记不清。
　　今早田径队没训练，周寻便在教室里准备早读。
　　忽然，有人在门口敲了敲门。
　　“周寻同学在吗？出来一下。”
　　周寻愣了愣，挠了挠头走出教室，定睛一看，是篮球队的教练。
　　“周寻，我们下一场要打砚池中学，今天他们邀请咱们过去打场交流赛。我想让你跟队一起去看看。”教练笑得一脸和气。
　　周寻微顿，随即开口：“什么时候？”
　　“现在就出发。你不用上场，就熟悉熟悉环境，观察下对手。”
　　教练脸上顿了顿，摸了摸额头，挤出一个有点心虚的笑：“毕竟你可是我废了老大劲才从你们教练手上抢……借……借来的，你可是我们十中的秘密武器呀。”
　　“嗯……好的。”周寻答应得有点勉强。
　　教练挥了挥手，催着大家动身。
　　一行人穿过早读时分安静的校园，朝校门口停着的球队大巴走去。
　　柏油路被朝阳晒得微微发烫，风里带着早间草木的气息，周寻跟在队伍末尾，心里还乱糟糟的，没完全醒透。
　　周寻跟着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整晚没睡好，车子一颠簸，头就昏沉得厉害，脸色也有些发白。
　　身旁座位一沉，宋骁坐了过来。
　　他是校队的核心，往那一站，就是天生的球队老大。
　　两人目光轻轻一碰。
　　没有多余客套，只有交过手、才懂的尊重。
　　宋骁先开口，声音低沉、利落，坦荡的认可：
　　“上次比赛，你很强。”
　　周寻愣了一下，轻声回：
　　“你也是。”
　　宋骁看他状态不对，没多废话，抬手把车窗摇开一点，语气硬，却藏着对队友的在意：
　　“怎么回事？”
　　“没睡好，有点晕车。”
　　宋骁点点头，不再多问，只丢下一句：
　　“调整好。这支队伍，需要你。”
　　大巴缓缓停在砚池中学门口。
　　车门一开，陌生的空气涌进来。周寻跟着队伍下车，阳光比来时更烈了些，晃得人微微眯眼。
　　教练在前面清点人数，领着大家朝校内的体育馆走去。
　　周寻心不在焉地跟在队尾，烦躁地往上撩了撩额前的头发，深深呼出一口气，缓缓走到教练跟前：
　　“教练，我想去洗个脸，昨晚没睡好。”
　　教练点了点头：
　　“去吧，比赛下午才打，下午在体育馆集合就行。”
　　周寻跟着路牌找到了厕所，在里面洗了把脸便走了出来。
　　他沿着小路漫无目的地走，转了两个弯，他四处望去竟有点分不清方向。
　　既来之则安之，他索性放慢脚步，想吹吹风让自己清醒些。
　　忽然，不远处传来嬉笑声，稀碎的跑步声混着风飘过来。
　　周寻循声望去——那是操场，有人在上体育课。
　　就在无意间一瞥的瞬间，一个熟悉的身影，突兀地撞进他眼里。
　　少女穿着浅色系校服，高马尾利落干净，微风拂过她额前细碎的刘海，阳光温柔地落在她肩头、发梢，整个人像被一层柔光裹着，干净得发亮。
　　她身上有种矛盾又迷人的气质：一半是清纯干净的亲和力，一半是生人勿近的清冷疏离。
　　——那是林晚。
　　周寻看呆了，目光死死钉在她身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心跳越撞越猛，胸口像压着块沉铁，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指尖瞬间发凉，喉咙发紧发涩，他连呼吸都忘了放缓，直到胸口发闷，几乎喘不上气。
　　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柔软又绵长，风一吹，马尾轻轻晃荡。
　　她明明就站在一群人里，可在他眼里，全世界就只剩下她一个。
　　上一次这么失控的心跳，是在球场最后一秒绝杀的瞬间。
　　这一次，连球都没有，只有一个远远的身影，就轻易撞碎了他所有镇定。
　　他就站在树影里，一动不动，连上前一步的勇气都突然消失。
　　怕惊动，怕唐突，怕这一眼，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觉。
　　直到林晚像是无意间朝这边望了一眼，也仅此一眼。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
　　周寻的世界，彻底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