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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那眼神太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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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进入北域城门,就听到一记爽朗醇厚的男声,珍珠偷偷掀开帘子,见朱崇州下马与之寒暄,那是信任和亲密的姿态。
原来是朱崇州的大哥朱崇明,朱家男人皮肤都有些黝黑,身材魁梧威猛,笑起来都有种憨厚老实的错觉。仅仅是错觉而已,战场上的凶残让人不寒而栗。
估计朱家男人在选女人方面都是实用主义,孩子面容都不是英俊那一挂,更注重身强力壮。不像她的父王就喜欢好看的女人,生得孩子都皆俊美,只可惜身体一般般,就像她大哥,多智近妖,英年早逝。
珍珠并没有跟着朱崇州入住朱家的深宅大院,她被安置在一处别院里。她想起了嘉荣姑姑,姑姑的骄傲不屑沦为男人的妾室,李伯渊败了,驸马不在乎她,大雍帝也不会管她,不知道姑姑现在怎么样?珍珠好几次都想要开口询问朱崇州,可现在大雍皇朝已经翻篇了,她的身份尴尬,姑姑的身份更尴尬,任何关注只会带来灾难,珍珠也只能放在心里默默期盼,期盼命运眷顾姑姑。
回了北域,连着半月朱崇州都不见踪影。
珍珠躺在藤椅上看着院子里给花花草草浇水的小七,小七是朱崇州调了一个丫鬟过来,珍珠看出来了,这个丫鬟是个武力值在盼儿之上的练家子,她走路很轻,轻得像一个无声无息的影子。
原来,朱崇州不是不计较她的逃跑,而是采取了直接有效的方式,派个自己人过来监视她。
珍珠有时候会想朱崇州的妻子是个怎样的女人,她会允许自己的夫君在外头置宅子养女人吗?或许,她也跟平王妃一样压根儿不在乎男人,只要求男人的妾室们安安分分不作妖。
“小七,你看我像不像笼子的鸟儿?”珍珠忽然问道。
小七比盼儿还闷,是那种会一条道走到黑的执拗性子,有时候她就喜欢逗逗她,这是她为数不多的乐趣。至于盼儿,她最近有心事,总是偶尔发呆,或许她应该抽空问问她和赵四的事情。
“将军,从不养鸟儿。”小七想了想,认真说道:“小夫人是将军第一个养的女人。”
“那夫人呢?”
“夫人是娶。”
闻言,珍珠笑得花枝乱颤,她道:“小七,如果不是朱崇州,我也是别人八抬大轿求娶的妻。”
小七指了指她的手腕道:“粉白玉镯名为金雀仙镯,是将军十六岁时跟着朱侯爷大败匈奴,擒获了匈奴阏氏所得,朱侯爷大悦便将此镯赏给了将军,听说此手镯聚天地灵气,得神庇佑,只传于历代阏氏。”
珍珠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阳光下玉色绝佳的镯子,不甚在意。难道她要因为一个被人赋予了特殊含义的玉镯而忽略她本身的困境吗?
“那你家将军有说我可以出门吗?”珍珠望着蓝得没有云朵的天,“我从来没有来过北域,不知道北域到底是什么样。”
珍珠相信小七会把她的话带给朱崇州,虽然她对于出门这件事情不报希望。
毕竟她是一个身份敏感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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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家大院。
朱家在北域的关系网盘根错节,朱侯称帝,朱家的身份自然不同了。
朱家亲朋好友借着庆贺朱崇州凯旋而归的由头,半个几十桌酒席,来来往往的巴结者,攀关系者,一茬又一茬,就是朱崇州这个酒罐子也有熬不住的时候,朱家子伯兄弟每一个都喝得脸红脖子粗。
宴会闹到了后半夜,热闹散去后,朱崇明拉着朱崇州一块儿瘫在亭子里醒酒。
朱崇州揉了揉额角,吐出一口浊气,说道:“大哥打算何时动身去洛城?到时候易秀和承安同大哥一起。”
朱崇明努力睁着醉眼看向朱崇州,问道:“你真的放心承平去洛城?”
“这是易秀想要的。”
“妇人而已。”
“她可不是普通的夫人。”
大哥想到易秀的强悍,心有余悸,这个女人的凶悍不亚于男人,让男人害怕又敬畏。朱崇明庆幸自己没有娶这样的女人,估计也就三弟能压得住她。
“一个没有上过战场的朱家儿郎始终缺了点血性。”朱崇明感慨感叹。
易秀的心思,朱崇州明白,不仅仅是处于对生命安全的考虑,更是易秀从骨子里认为马上只能打天下,文治武功,文放在前面,她想要洗掉朱家男人的蛮夫味道。
易秀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是一个强而有力的后盾,他愿意给予她一些权力,他也想看看承平的文能走到哪一步。
“你真要留着她?”朱崇明忽然问道,“你私留一个前朝翁主,这事儿落在有心人眼里难保不会被口诛笔伐。”
朱崇州笑道:“我这样的人本就是世人口中十恶不赦的奸徒,不在乎多一条好色。”
“我是担心你的安全。”朱崇明拍了拍他的肩膀。
见朱崇州不回答,朱崇明也不会过多干预弟弟的后院生活,提醒点到为止。
待朱崇明走后,朱崇州一个人在亭子里又坐了许久,直到月下弦,困顿得不行的赵四都要忍不住劝将军回去休息,朱崇州突然出声道:“给郭磊去一封信,让他上表一篇朱家得天下乃天命所归的折子。”朱崇州手指敲击了几下石桌,又道:“另外把神迹的事情编成朗朗上口的儿歌,让城中传唱起来。”
“通知潜伏在南域的细作,想办法挑拨杨家和裴帝的关系,让他们内部分化瓦解。”
赵四就知道将军脑子里只有宏图霸业,女人什么的根本不再他的脑子里。
可万一那劳什子平王的女儿想不通刺杀将军怎么办?赵四心里有淡淡的忧伤,盼儿是她的丫鬟,到时候会不会受她牵连,不行早点向将军请个恩赐,把盼儿娶了。
后院。
“夫人,您真不去接将军吗?”丫鬟一边拆着易秀的发,一边说道:“听说将军带回来一个美人安置在海棠别院里。”
今日不只是男人们的交际,更是后宅女人们的战场,人情往来,言语机关,哪一样都不能放松,她也喝了不少酒,易秀根本没有心思去迎合一个男人,她和他本就是两个家族的结合,情爱之于她并不重要,她的尊贵和底气不来源于男人那点子宠爱。
一个外室而已,易秀怎么会在乎。她太了解朱崇州,满脑子都是争权夺利,没多少儿女情长,女人不过是身体的需求,他想睡多少女人她都不在乎,但谁不能动摇她和承平的地位。
在她饮了醒酒汤时,朱崇州进来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沉沉的,让她不舒服,她与他之间陌生得跟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易秀始终都记得新婚那一月,她是真不觉得男女床上那点子事情有何快乐可言,她只觉得痛,难受。
幸运的是她早早怀孕生下了嫡子,又借口养身体,已许久不用忍受难熬的夜里亲/密。
朱崇州这个男人聪明,理智,克制,他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但并不是一个好丈夫,好男人。
就像他在床/上一样,强势,霸道,自我,遵从本能,随心所/欲,从来不在乎女人的感受,女人的想法。
女人在他的眼里只是一个发/泄的承载者,是一个生孩子的工具。
易秀站起身来,吩咐丫鬟递上了醒酒汤给朱崇州,朱崇州一口饮下,易秀有条不紊地说起了他出征在外这一年多以来,族中事务,田地,庄子的收益,下面的供奉及人情往来,族里结亲的关系变化等等,像极了一个汇报工作的下属。
最后,以朱崇州短短三个字结束:
“安置吧。”
一夜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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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承宗同父亲上洛城前突如其来地三叔父的别院,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或许只是想要单纯的来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珍珠正在海棠树下垫脚折花,回身就瞧见了不远处的朱承宗,她有些意外能在这里见到朱承宗,不由得莞尔一笑,抱着一簇海棠走向他。
他只是定定望着她,那眼神太复杂,让珍珠定在了原地,又见他脸色一沉,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
朱承宗出了别院大门,干脆利落地翻身上马,挥鞭离去。
他想要不是他强行把她带回朱崇州身边,她不会像个鸟儿一样被囚禁在这里。
可他又不知道怎样做才能让她快乐,大雍国已经灭了,放她离开她能去哪里?她的父王都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她去了只会被人欺/辱。
或许,留在三叔父身边才是她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