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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待我朱家问 ...

  •   夏日,热乎乎的阳光已经初露锋芒,微风卷起帘帐窗帷,窗外一片翠绿藏红,珍珠缅怀地游荡在王府的各个角落里,白玉砌石阶,雕龙画凤栏,金丝楠木柱,亭台楼阁,飞檐翘角,曲桥荷塘,花木竹石,鹅卵石径,曲折回廊一步一景,无一不精,无一不美。

      只可惜,这些美景再没有人欣赏。

      珍珠站在阁楼俯视着一处院落,院子里坐着一群面前稚嫩,但眼神像狼崽子的少年们。
      “他们是朱家军的儿郎兵。”盼儿这段时间在外面行走还是了解朱家军的许多信息。珍珠好奇地问:“他们也要上阵杀敌吗?”

      盼儿道:“看情况,不过听说他们都是将士子侄中选出来的出类拔萃者。”

      从前鹤亭是父王专属的阁楼,任何人不经允许不能上阁楼,原来这里可以俯瞰整个王府大院,珍珠懒洋洋地伏在栏杆上,听着清风送来花香,虫鸣,还有徐徐教学声。

      只见六丈宽的庭院里整齐划一坐着四排身姿挺拔如松的少年们,少年们面前立着一位俊秀文士,约三十出头年岁,深青色宽袍,颇有出尘之态。

      “小公子《孙子兵法》读过吗?”

      “读过。”

      “背一段。”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继续!”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柳文嘉点点头:“很好,那你可知这世上比谋、交、兵、城更厉害的东西?”

      朱承宗迷惑地摇头。

      “是‘笔’。”柳文嘉从腰间拿出一支笔,目光炯炯地盯着细而轻的毫笔,说道:“刀剑能取人命,夺城池。但笔,能画人心,定正统。李吉祥至今只能挟天子以令诸侯,不是他的刀不够锋利,而是他还需要一支笔,一支写明白‘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正统之笔。只可惜他没有这支笔,所以他只能对着龙椅望而兴叹。”

      朱承宗问:“那要是刀和笔一起呢?”

      柳文嘉笑了笑,道:“刀与笔要在一人之手那么此人要么是开创太平盛世之明君。”又语气一转:“要么是危害天下的暴君。”

      “那么,小公子觉得,笔与刀,孰重孰轻?”

      朱承宗摸了摸腰间的刀柄回:“都重。”

      “好答案。”柳文嘉欣慰地看了朱承宗,又道:“但还不够好。等有一天,你能明白执笔与执刀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执笔与执刀的人时就明白这天下大道。”

      朱承宗沉吟了片刻,问:“李吉祥没有,那我们朱家军就有吗?”

      “李吉祥起于门阀世家,制于门阀世家。”朱崇州冷笑道:“而我朱家,靠的只有自己。”

      朱崇州站在少年们面前,掷地有声:“人人都说马上可以打天下不能治天下,可我就是告诉所有人,马上能打天下的人同样也能治天下。我们不仅仅只是一群只知杀人的武夫,我们是要用手中的刀剑还天下太平,我们是要用我们的血肉开创太平盛世。”

      “待我朱家问鼎,自有大儒为朱家辩经。”

      朱崇州是一个天生的王者,他擅长看透并蛊惑人心,让一群处于好斗年纪的热血少年为了他的霸业心甘情愿的献祭生命。

      赵四从拱门快步走到朱崇州跟前,禀告道:“将军,今晚已安排妥当。”

      朱崇州悠哉悠哉地穿过垂花门,赵四犹豫了下,守在了垂花门外,他可记得昨儿早上他进了内院,将军心里头不舒坦。

      看到朱崇州进了内院,珍珠下意识一缩身子将自己隐藏起来。

      朱崇州立在廊下,仿佛知道她在哪里一般,两个人一个楼上,一个楼下,僵持着。

      珍珠极不情愿地下了楼,门帘子被轻轻撩起,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手腕,撩到一半,她又不撩了,仿佛一种试探,又仿佛一种拒绝。

      朱崇州看着那一截映着轻纱的手腕,轻佻地一抓,像寻花问柳的浮/浪/汉子,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佳人纳入怀中。

      青天白日,搂搂抱抱,珍珠挣扎着,朱崇州用手捏了一下她泛红的耳朵,顺势放开她,从下到上看了一遍,点评道:“还是你从前的衣衫衬你。”
      珍珠惊讶地看向朱崇州。

      “难怪说美人就得锦衣玉食养着,此话诚不欺我。”朱崇州捏了捏她的脸蛋,“今晚上陪我出去一趟。”

      珍珠刚想拒绝,朱崇州就笑道:“等这事儿完了,我同你一起拜见岳母大人。”

      珍珠存了心逃走,不想这个时候节外生枝,只垂着脑袋不说话,忽脖颈一激灵,朱崇州手指来回/磨/蹭/着她从前掩盖在鬓发里的红痣,现在挽了发,那一颗小红痣就遮不住了,而朱崇州似乎格外喜欢捻那颗红痣,某些时候,专往地那里亲。

      想到这里,珍珠暗暗恼怒自己青天白日胡思乱想。

      “想什么好事呢?脸这么红。”朱崇州瞅了她一眼,随口问着,眼神放空,心中想着事。

      夜幕降临,王府的寻仙阁里里外外,灯火通明,朱崇州端坐高位,下面左右共三人,一人坐右边,两人坐左边,桌子上冷菜热菜都有,对于见惯了山珍海味的富商们来说面前的菜肴简陋得没眼看,不过到底是风里来雨里去的大商人,自然是老僧坐定,稳如泰山。

      朱崇州眼神在室内扫了一圈,也不在乎清清冷冷的场面,将一旁的珍珠搂在怀里,一个冷冰冰的眼神就制止了她的反抗,一盅熏人的酒放到了她的唇边,她看了朱崇州一眼,默默饮下。

      朱崇州这才有了笑模样,就着粘着她口脂的酒杯一边饮酒,一边说道:“今天请三位老爷来也没有别的事儿,就是跟你们说说心里话。我呢是个成天就知道打打杀杀的粗汉,你们也知道我下面养着这么多兄弟,每天一睁眼一闭眼都是张嘴要吃要喝,给我愁得头发脸上都长了好几道皱纹。”说着无赖似的把脸凑近了过去,调侃道:“再这样下去我的爱姬都要嫌弃我又老又丑了。”

      珍珠还没有见过他自嘲无赖的一面,只愣愣地看着他,也不知这人到底有几副面孔。

      朱崇州叹口气道:“也不知是我长得不顺眼,还是说大家对我有误会,我刚来平阳城就有人要走,走就走吧,还悄悄的,一个招呼都不打,这也忒不把我们朱家军放在眼里了。”他敲了一下酒杯,示意珍珠满上,珍珠拿了白玉酒壶为他斟满,他一饮而尽,继续说道:“说实话,他这个行为让我感觉被侮辱了,我现在很生气。”他人往后一仰,双腿翘到案几上,吊儿郎当,一幅泼皮无赖的模样:“后来我使人去打听了原因,想着要是我做得不好,我有则改之,结果呢,太让我失望了。”他将手中酒杯重重一搁,声音陡然转冷:“我这不查不知道,一查才知道你们之中有人和李家关系亲密,是李家在平阳城的奸细。”朱崇州目光再次在三人身上扫视了一圈,很明显这三人就是打算对他冷处理,把他当演戏的猴子。

      “孔石。”一声暴喝,吓得珍珠差点摔了酒壶。

      “末将在。”

      “去牟老爷家看看,记得一定要文明些,莫坏了我朱家军的名声。”

      被提到名字的牟老爷陡然看向朱崇州,一字一句道:“朱将军,这是逼我们去死。”

      朱崇州勾勾嘴道:“瞧瞧牟老爷说的什么话,您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嘛!”他话音一转,杀气腾腾:“当然,您要找死,我也不介意让刀沾沾血。”

      “你这是草菅人命,你这样的不仁不义之师又能得意到几时。”牟老爷怒不可遏。

      朱崇州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洁的牙齿,珍珠看得心中一寒,莫名觉得脊背发凉。

      “元宝八年,秋,牟老爷看上佃户之女,其女不从,遂逼死佃户,强占其女,女受辱自尽。同年,冬,良民陈二向牟老爷借银钱二两,利滚利至二十两,无力偿还,遂逼其以良田充抵,陈二气不过上告衙门,你使银钱十两贿赂县丞,致陈二被衙役屈打一通,悲愤欲绝装一头撞死在你家门口的石狮子上。”朱崇州勾起珍珠的下颌,拇指蹭着她红艳艳的唇片,眼神确是威压十足地看向惨白着一张脸的牟老爷问道:“牟老爷,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牟老爷泄了气,神情紧绷没有再说话。

      “在场的哪位觉得自个儿一身清清白白可以立马起身走人,我朱某人绝不拦着。”朱崇州将手中酒杯重重搁置在案几上,“可若有人恬不知耻,那我也只好教他做人。”

      齐老爷笑容憨态可掬道:“朱将军,不必恐吓我等,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要我等乖乖交出财帛。”
      成老爷也跟着伏低做小道:“将军需要我等资助军资,我等也不是不识趣的人。可将军总要给我等留点活路,我等也是有家有室之人。”

      “还是齐老爷,成老爷说话中听。”朱崇州笑着,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齐老爷家我们已经去过了,清清白白的好人家,就是地道挖得有点深,差一点让我的兵出不来。至于成老爷嘛,你城外的庄子很不错,庄子里的美人我们就不笑纳了,留给成老爷慢慢享用。”

      齐老爷,文老爷,齐刷刷变了脸色,纷纷站起身来,唾口大骂:“朱崇州你个土匪,流氓。”越想越气,刚想冲上去撕打朱崇州。
      ——哗

      是刀齐刷刷出鞘的声音。

      此声一出震得在场众人面色苍白不敢再有任何动作,只面色灰白的坐回原位,等待着朱崇州放他们回家。

      屁/股刚挪了起来的牟老爷偃旗息鼓地坐了回去,早知道今天这场宴席是鸿门宴,可又不得参加,一群着甲带刀的士兵围着他的院子,他还能干什么就只能认栽。

      “三位老爷其实也没必要气坏了自个儿,我要真是土匪就不会坐在这里同你好声好气的说话,我这人最讲究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朱崇州笑得诚实又真诚,他又端了一盅酒喂到了珍珠面前,珍珠推了推小声说道:“我不喝了,头晕得难受。”朱崇州拿了一块儿糕点放在她唇边,她老老实实地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吃着,就跟小老鼠似的,吃到最后湿滑的唇/舌还无知无觉地舔/干净了他的手指,朱崇州将她往怀里按了按,道:“对不住几位老爷,我这爱姬不胜酒力,改日再找各位老爷把酒言欢。”

      待厅中众人离开后,朱崇州吩咐道:“这几日把他们盯死了,都是千年的狐狸,我不信他们就这点家当,今晚上姑且吓唬吓唬他们,识趣的就多吐点出来,不识趣的就上点其他手段,做隐秘点,明白我的意思吗?”

      “属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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