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回忆》微雨望月

38、番外——那棵树 他

　　他们一起回了一次北方。

　　是沈予羽提议的。某个周末早上，他趴在床上看手机，忽然说：“杨ger，我们回去吧。”杨曦正在给小羽毛倒猫粮，头也没抬：“回哪？”沈予羽说：“回学校看看。”杨曦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倒。“好。”

　　高铁三个小时。沈予羽靠着窗户，杨曦靠着他，两个人戴着同一副耳机，听一首很老的歌。沈予羽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头歪在杨曦肩膀上。杨曦没动，看着窗外。北方的天比南方蓝，云也高。他看着那些云，想起很久以前，他也是这样看着窗外，想着一个人。现在那个人靠在他肩膀上，呼吸很轻，手抓着他的衣角。他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沈予羽没醒，但嘴角动了一下。

　　到了之后，他们在学校附近吃了碗面。还是那家店，老板换了，味道也变了。沈予羽吃了一口，说：“没有以前好吃了。”杨曦说：“嗯。”但他们还是吃完了。

　　然后他们往学校走。

　　校门口变了，新刷了漆，装了闸机，要刷卡才能进。他们站在门口，往里看。操场还在，教学楼还在，那棵树也还在。沈予羽说：“进不去。”杨曦没说话，看着那棵树。银杏树，比五年前高了一点，也粗了一点。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就落下来。

　　“没事。”杨曦说，“在外面也能看到。”

　　他们沿着围墙走，走到那棵树正对着的位置。隔着铁栏杆，看着那棵树。沈予羽把手伸进栏杆缝隙里，像是想去够那片叶子。够不到。杨曦看着他的手，忽然说：“你还记不记得，你以前每天在这棵树下等我。”沈予羽转过头看他，笑了。“记得。你每次从楼梯口出来，我都觉得你比昨天好看。”杨曦没说话，但耳朵红了。沈予羽看见了，笑得更厉害了。

　　他们站在那儿，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沈予羽把手收回来，握住杨曦的手。

　　“杨ger。”

　　“嗯。”

　　“我们以后也种一棵树吧。”

　　杨曦看他。“种哪？”

　　沈予羽想了想。“种家门口。等它长大了，我们就在树下等对方下班。”

　　杨曦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好。”

　　沈予羽笑了。他拉着杨曦的手，沿着围墙慢慢走。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影子落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那天晚上，他们住在学校旁边的酒店。沈予羽洗完澡出来，杨曦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沈予羽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看什么？”

　　杨曦说：“看月亮。”

　　沈予羽抬头。月亮很圆，很亮，挂在教学楼上面。

　　“杨ger。”

　　“嗯。”

　　“你记不记得，以前我们也一起看过月亮？”

　　杨曦想了想。“记得。在你姥姥家，你给我打电话，说月亮很圆。但那天是阴天，根本没有月亮。”

　　沈予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记这么清楚？”

　　杨曦说：“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沈予羽没说话，把脸埋在他后颈里。过了一会儿，他说：“我也是。”他们站在窗边，月亮照着他们。谁都没再说话，但谁都不想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