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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树下 杨曦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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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曦发现，沈予羽开始每天在楼下等他。
不是他家楼下，是教学楼楼下。
那棵梧桐树下面。
以前他们不同班的时候，都是约好在校门口见。但这学期开始，沈予羽每天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就跑到五班楼下那棵梧桐树那儿站着。
等他。
杨曦第一次看见的时候，愣了一下。
沈予羽靠着树，书包背得好好的，带子没往下掉，不知道是调紧了还是用手拽着。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他身上，一块一块的。
看到杨曦出来，他就笑了。
“杨ger。”
杨曦走过去。
“你干嘛站这儿？”
沈予羽说：“等你啊。”
杨曦说：“我知道，我是说，怎么不直接上去找我？”
沈予羽想了想，说：
“因为在这儿等，能看见你从楼梯口出来。”
杨曦看着他。
沈予羽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
“走吧。”
他们一起往校门口走。
杨曦走在他旁边，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树。
银杏树，叶子很密，遮出一大片阴凉。
他想，以后他也会记得这棵树。
因为有人在这儿等他。
第二天，杨曦下楼的时候，沈予羽又站在那儿。
还是那棵树，还是那个位置。
看到他出来，还是笑。
“杨ger。”
杨曦走过去。
“你天天站这儿，不累吗？”
沈予羽说：“不累。”
杨曦说：“无聊吗？”
沈予羽想了想，说：
“有一点。”
杨曦说：“那你还站？”
沈予羽看着他，没说话。
然后他从身后拿出一样东西。
是一根冰棍。
玉米的。
杨曦愣了一下。
沈予羽把冰棒塞到他手里。
“等你的时候，有一个老奶奶在门口卖，我看见了就买了一个。”
杨曦看着手里的冰棒。
沈予羽继续说：
“以后我每天都等你。”
杨曦没说话。
咬了一口冰棒。
然后他们一起往校门口走。
后来就变成了习惯。
每天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杨曦从楼梯口出来，就能看见那棵树，和树下的那个人。
有时候沈予羽靠着树，有时候蹲着，有时候在树下走来走去。
有一次杨曦下来的时候，看见他在树下转圈，一圈一圈的，像在走什么阵法。
杨曦走过去。
“你干嘛？”
沈予羽停下来，看着他。
“等你啊。”
杨曦说：“我知道，我是说转圈干嘛？”
沈予羽想了想，说：
“太无聊了，自己玩。”
杨曦没说话。
“幼稚。”
虽然嘴上说着，但他轻轻地笑了一下。
有一天，杨曦下来晚了。
最后一节课拖堂，老师讲完又讲，讲了二十分钟才放。
他跑下楼的时候，天都快暗了。
那棵树还在那儿。
沈予羽也还在那儿。
他蹲在树下，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杨曦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地上画了一个小人，旁边写着“杨ger”。
还有一个箭头，指着小人。
沈予羽抬起头，看见他，就笑了。
“你下来了。”
杨曦说：“你怎么不先走？”
沈予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说好的等你。”
杨曦说：“等了多久？”
沈予羽想了想，说：
“不知道，没看时间。”
杨曦看着他。
天快黑了，路灯还没亮，他的脸在暗影里，看不太清。
但杨曦知道他在笑。
杨曦说：“下次别等了。”
沈予羽说：“为什么？”
杨曦说：“太久了。”
沈予羽说：“那我更要等。”
杨曦愣了一下。
沈予羽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
“你下来得越晚，我越要等。”
杨曦说：“为什么？”
沈予羽说：
“因为你下来的时候，看到我还在，会开心。”
杨曦没说话。
但他知道，沈予羽说的是真的。
因为他现在，就有一点开心。
那天晚上回家，杨曦躺在床上，想着那棵树。
梧桐树，叶子很密，夏天遮阴，秋天落叶。
沈予羽在那儿等他。
每天。
不管是热还是冷，不管是早还是晚。
他都在。
他想，以后他会记得这棵树。
不是因为树有多好看。
是因为树下的那个人。
第二天，杨曦下楼的时候，沈予羽又站在那儿。
看到他出来，就笑了。他手里拿着一瓶冰水。看到他出来，就直起身，冲他笑：
“杨ger，你怎么才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接过水，然后他们一起往校外走。肩膀挨着肩膀，走得很慢。
他们一起往校门口走。
走过那棵树的时候，杨曦回头看了一眼。
树叶在风里轻轻动。
他想，这棵树，他会记住的。
一辈子都记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