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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窗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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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白月像恶龙的眼眸,直逼窗子,注视着殿堂的长桌般。
宫殿没于海景,滔天的水压挤不出气泡。
戴着鸟嘴面具,穿着燕尾服的酒侍照常端来了银质的托盘,上边摆着块枫红色的布,底下还是无数的钥匙,就算看出花也察觉不出细微的变化,究竟是不是擦干净上个玩家血沫的消耗品,谁也一概不知。
就像没有人知道它们的故事一样。
身后忽然地咣当一声。
赖野的注意力跟着滚来的小球,小铁球笨重翻滚着,轻眨着翻开的眼皮,镜头注视着他。
想也知道是谁。
贺余走路没有声音,像鬼一样,影子先行,落与赖野的脚尖,似臣服的骑士,但所行又像纨绔的公子哥。
他捏着把鱼骨小勺戳着赖野的脸颊肉,惹得对方抬胳膊,像想挥走讨人厌的苍蝇一样,也知道青年把视线分给小球,是猫生出了好奇心。
赖野确实也不自觉嘟着嘴,朝向了地上的小球,问了贺余,“那是什么?”
“你不知道?是便携式直播设备。”他顿了顿,看清了赖野做不了假的眼神,语重心长又说:“看来你真的不知道,现在每个玩家都有了。”
贺余靠在窗台上轻松背对着寓意潮汐至高点的圆月,不怕被月光割耳一样。
有人把主神当成了能炮制长生不老药的神仙,如果赖野是无神论者,到也能说得清为什么和祂不对付了。
“哦,我还以为是你发神经,丢个烟雾弹想扛枪扫射呢。”赖野无语说完,以为是贺余就开始直播了,但紧随着反而是自己的手机开始疯狂弹出信息,他拿出手机一看,自己的软件被系统打开,满屏的都是弹幕发出的感叹号。
搞什么……
“你有病吧?”话说是什么时候搞的?
弹幕还在兴奋,倒不是双厨狂喜,而是视角太独家了。
小球抬头看着赖野,像张望着眼睛,也和抬头牵着大人手的小孩没差,镜头全被赖野的背影框住了。
【靠,兄弟们,LY的屁股】
【男同爬 LY也不是男同天菜吧怎么招了一群你们这样的受众】
【首先我不是gay 其次对着LY犯错了那也是LY的错】
【旁边那白毛是谁】
【楼上警觉中】
……
直播只存活了一分多钟,从开始到被发现,然后掐断了时长。
赖野看着他的银发,抽搐着嘴角,“你还是脑袋开花比较好看。”省得有精力干些有的没的。
“那我去染个红发?你觉得什么颜色好,酒红色好吗?”贺余继续拉进和赖野的距离,想到了什么,故而卖关子,又说:“啊对了,小野想知道那个死人握着的便签纸线索是什么吗,我知道哦——”
上个副本,赖野从郁集那里拿到的便签纸是乌龙,真的那个被贺余截胡了,虽然他不会稀罕轻飘飘的指引,但作弄赖野得到的快-感真是一大享受。
不过赖野猜也能猜到是什么,猜不到也不会绞尽脑汁,反正都是上个关卡的事情了,不至于抓耳挠腮想不通,拘泥在原地。
他说,“呵呵,不感兴趣。”说完转身就往光亮的地方走,下意识抬眼看着大灯,上次贺余就在他眼前被掉下来的灯盏砸得头破血流,活像搭讪人家被迎面泼了杯红酒似的。
贺余拉着赖野的手腕,自然没有错过对方有点忌惮吊灯的小细节,心脏像在平底锅被红酒和茴香沸煮了那样,“小野还记得上次我挡在你身前对不对,我好感动~”
“好啦,不卖关子了,喏——”贺余故意把手指头挤进了赖野的手心,穿着皮质手套给人的感觉有点滑溜,像鳄鱼皮。
“什么东西?”赖野说,还没有低头看清楚贺余往他手心塞了什么,同时感觉到了指腹一黏,还有唇上接触的温度。
贺余托着赖野的侧脸,索取着自己的甜蜜,齿间咬着宝石般的硬糖,用舌头轻轻一推,挤进落巢的温暖红舌中,又乘胜追击像游龙一样,裹挟着对方的软舌,又一次不请自来取走了回馈给自己的礼物。
果然还是好甜啊。
他注视着赖野,没有错过一丝一毫的变化,赖野的眼尾红润着,面色潮红,连舌头都来不及逃开,就更别提又被变本加厉搂着腰锁在了怀里,动弹不得。
贺余最后舔了赖野的嘴角一下,才不舍退开残暴的入室抢劫般的暴行。
赖野狠狠推着贺余的胸膛,倒是因为后坐力又像主动回到了对方的怀抱似的,上次经历情事的记忆仿佛仍挂在身体各处,与其说是对对方避之不及,不如说是自身也觉得变化很奇怪。
眼神止不住慌乱,像跌落地球砸出个坑的小行星在空中的轨道,也才看清那不是便签纸,而是普普通通的糖纸。
“你……”是恼羞成怒吗?他也不知道了。
喉间的黏腻,助赖野吞咽下了交融中融化的糖水,“靠……”
总是被牵着走,刚才还差点脑袋一抽想咬过去,那像什么,投怀送抱吧。
贺余抬腿踹开了门,迎目地绚丽白光,也像新人走进礼堂的白纱,他回首欲想牵住赖野的手尖,却还是被无情打落了伸过去的小臂,又找打装纯说:“怎么啦?”
赖野内心蛐蛐,心想:你说怎么了?
他面上只能说:“你好烦啊。”却没掩住慌乱藏匿在发丝下微红的耳尖,错乱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同样抬腿入场。
入眼是昏暗的筒子楼,其他集合的玩家跟着地中海发型的房东,路上还有租客和房东抱怨,“老陈啊,这水表是不是走的不对?你看平时我去上班,家里就个孩子,水表怎么能走这么快?”
嘴上客气,但眼神中像写着,你不厚道啊——
房东陪笑,看了眼身后跟旅行团的玩家们,与之周旋,“你看,小王啊,我这忙着呢,等会,就一会功夫啊。”他拍了拍租客的后背,虽然上了年纪,鬓角发白,也能把一个干多了重活的男人推个踉跄。
人在屋檐下,只能认栽。
“那行……我等着。”
老实居民楼的环境还得看租客的素质,但把自家的扫帚撮箕摆在过路口,扫帚上还沾着长头发,杂乱的一团,看着就心里毛毛的。各户门前就是一堵窗子,台面上是烧水壶,或者是小煮锅,平时煮个速食足以,不过容易花了窗子,像贴着白花花的福字。
集体厨房位落在角落里,卡在两户对面的人家中间,说来也奇怪,朝向竟然对着受光最好的南面。
一个玩家对扮演临时住户身份上瘾了,真像来租房的那样,周转中摸着下巴端倪着情况,摆弄着厨房的木门,这一看不要紧,差点把魂吓出来,“我*!”
其他玩家被马智鑫这嗓子叫得头发也炸了起来,又一个胆子小的躲进了最危险的阴影里,嗫嚅着问:“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贺余像跟屁虫一样凑在赖野旁边,看着赖野小臂上出现的小鸡皮疙瘩,故意轻轻吹了口冷气,这时候还有闲心犯贱,不是神经病就是欠。
“离我远点。”要我求你吗?
他捂着小臂,像护着胸口那样,防止贺余突袭。心里一忍再忍,提醒自己,要不是真的打不过,还背着巨额的债务……
那边焦灼的情况也明了了,人群中挤出一个壮汉,壮汉五大三粗,T恤都能穿成紧身背心,矫健的臂膀和身高一样藏不住,随手捏着木门,就看见了夹缝里被压成一片片的蟑螂窝。
不过也没有觉得是其他人大惊小怪,路成天理解说:“这看着是挺吓人的哈。”
马知鑫现在还在犯恶心,平时看着会飞、跑的飞快的的蟑螂就已经精神冲击了,恍惚看着排排队,被挤压碾平的蟑螂尸体,换谁还能吃得下饭,反正他不行,也还在拍拍自己的小心脏自我安慰。
“不行了……这眼睛不能要了,要洗洗。”
然而厨房的洗手池里竟然安家了一把拖把,大拖把乌灰乌灰的,看着甚至像被孤魂野鬼寄宿在里面了一样。
他崩溃吐槽,“这个副本比我那个野鸡大学的宿舍环境还脏乱差啊,到底是怎么忍得了住在这的?!”
其他人也初来乍到,根本来不及提醒他可别大呼小叫,众人像许久没有上发条的人偶一样,看着印堂发黑的房东,要是不配合演出,被发现了不是局中人,那可是大不忌。
不过房东的大男子主义作祟,自动脑补着,又弥补了这一点,丝毫不惯着马知鑫,还没好气吭了一声说道:“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没骨气,都跑来外地打工了,还金贵什么。”
NPC说个不停,“在爸妈那是个宝,外人可不觉得。”
分外生动,确实是日常生活中鸡毛蒜皮能看见的常见,不如说更加带来恐怖谷效应了,更是因为知道副本里的NPC是死人,是主神棋盘上的棋子。
那位……
祂到底是怎么选人入赛,又是怎么粘稠,近距离观察着人类露出丑态的一面,嘉奖般永远留存在副本展馆的呢。
还是说,主神也曾经是个人类?
赖野确实并没有打消过这个念头。
冥冥之中离真相更近了一点,却又自己握着桨,越划越远,离开了不断散播着黑水的溪泉。
赖野也终于看清了厨房的情况,睥睨看了一眼脏乱的蟑螂尸体,像看着贺余那样,说:“真恶心。”
说者有心,听者也有意,但贺余张手耸肩表示自己真的不带恶意,只是看着赖野像游鸭一样路过人群,挤开他给予的浮萍。
多数玩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般,入住了自己的房间,也有胆小爱组队的,像小动物蜗居在来之不易的巢穴里。
今晚应该不会出事死人,除非有人有着冒险精神,半夜握着手电筒和载机中的BOSS撞脸,混不到脸熟,因为面还生着就死了。
虽然如此,但赖野还是做了上锁准备,以前也经历过大差不差的副本,注意着自己门前没有被画下记号,夜深了也别听见声音就出声,特别是猫叫,还有突然没电了。
这种手法新闻上也揭晓过,说是犯罪团伙会盯上独居女性,利用人的心软心理,放出一段提前录制好的猫叫声,或者是小孩的哭声,因为两者听起来很像。
然后就会出其不备,对着出门一探真相的受害者下手。
关上了灯,房间里的唯一光亮只剩下了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赖野的脸上,像分水岭一样化为两边,好似阴阳的半面妆,唯一的小表情也是咬住不放下嘴唇,才不是回忆白天那个突如其来吻的内容。
只是被手机光晃眼,失去了焦点的眸子,看着像一汪潋滟的春池。
观众催更的按钮也变成了红色,独属玩家LY的社区,里面的居民也终于暴露了压抑的一面。
赖野看着那句话被枕头抓入了睡眠。
饥饿营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