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怎么是你？ 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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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 渔扶风
温叙一开始报名辩论赛，只是为了学分。
但此刻坐在选手席上跟对面争得面红耳赤的，也是他。
原因简单，对面坐着他高中的死对头——池逾白。
说起这位死对头的由来，还得追溯到高一某个平平无奇的下午。温叙当时正在做数学卷子，用了一种自己琢磨出来的解法。虽然最后答案算错了，但他觉得思路挺巧的。
结果第二天，他就在课桌里发现了一封信。
准确地说，是一封战书。
“这位同学你好，刚才路过你旁边看到你的导数求解方式。你用的这种解法我翻遍了所有教科书都没找到，请问是自创了准备申请诺贝尔数学奖吗？”
温叙看完当场就炸毛了。本来数学就是他的弱项，这人偷看他卷子也就算了，还专门写信过来嘲讽？简单的有病两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的举动。
当即提笔回了一封长达八百字的驳论，从偷看别人卷子不道德一路论证到你这种人以后进了社会迟早被人打死。
从此，两人结下了梁子。
高二那年，他们在年级大榜上你追我赶，在各类比赛里狭路相逢，在校门口的小卖部偶遇都要互相甩一个白眼。
温叙一度觉得，这个人简直是他青春期的噩梦。
好不容易等到高考结束，温叙看完状元榜后感叹，山水一程，坏聚坏散。但没想到，掌管缘分的神不仅给两人续了孽缘，外面还糊了一层用胶水搅拌的水泥。
人大政法系的新生军训刚结束，温叙就在校园论坛上看到了辩论赛的报名通知。标题写着：超高性价比！无论输赢都有学分！
他二话没说就报了名。
议题是：爱和被爱，哪个更幸福？
温叙对这个议题没什么深刻见解，但他对学分有深刻渴望。经过两轮选拔，他居然真的入选了。然后他收到了参赛名单。
正方三辩：温叙（爱）
反方三辩：池逾白（被爱）
看到那个名字的瞬间，温叙的眼睛差点翻到天花板后头去。心脏跳到了一百八十迈，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丢你雷亩的血嗨。
但为了学分，他忍了。
赛前半小时，温叙在后台走廊里对着窗户背稿子。秋天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有点凉，他把卫衣帽子拉上，继续念念有词。
“爱是主动的给予，被爱是被动的接受......”
“背错了。”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温叙你看到了池逾白站在三步开外，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和他差不多的黑色卫衣，脖子上挂着一副耳机，一副出门溜达的闲散样子。
温叙上下打量他一眼：“你怎么在这儿？”
“后台是你家？”
“……”
池逾白从他身边走过，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温叙盯着他的侧脸，忽然开口：“听说你高中拿了三个辩论赛最佳辩手？”
池逾白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怎么，想讨教？”
“讨教什么？”温叙笑了一下，“我就是确认一下。今天之后，你这个记录就保不住了。”
池逾白看着他，眉峰微微一挑。
“那你加油。”他说，“争取别在第一轮就被我驳得说不出话。”
人虽然走了，但白眼在后面飘。
辩论赛决赛的聚光灯刺得人睁不开眼。
两方都做足了准备，无形的硝烟从比赛一开始就弥漫开来。
正方一辩率先开火：“爱使我们跳出狭隘的自我，与他人建立深刻的情感联结。即使爱不一定得到回应，单方面的爱也能丰富内心世界，激发对美好事物的追求。”
反方一辩立刻回击：“在困境中，被爱意味着有人愿意倾听、陪伴和帮助，这种支持能有效缓解焦虑和孤独。被爱让我们拥有一个避风港，在疲惫时得以休憩，这种被呵护的感觉是幸福最直接的体现。”
正方二辩挑眉：“那你这不就是为了从对方摄取情绪养分？是一场单方面的剥夺。”
反方二辩冷笑：“如果你的爱就像狗撒尿，碰到树就抬腿，那么树会认为这是爱吗？”
此话一出，台下观众纷纷笑出声。好好的辩论赛，开始往一个诡异的方向滑去。
温叙坐在三辩的位置上，盯着对面的人。池逾白正在低头看稿，表情专注。聚光灯打在他侧脸上，本来就臭的脸上连最后那点血色也被照没了，不过下颌线怎么瞅着这么锋利啊，小时候没少玩水果切切乐吧。
温叙脑子一转，忽然想起高中那封战书，那张纸上工整得近乎刻板的字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是时候报复回去了。
温叙拿过话筒，站起来。目光穿过一众裁判和主持人，目光直直落在对面那个人身上：“反方三辩。”
池逾白抬起头。两人目光相撞，空气中仿佛炸开一串细碎的火花。
温叙笑了，笑得张扬又挑衅：“我觉得我爱上你了，你幸福吗？”
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纷乱的叫声，原因也很简单。正反方三辩都是男生。在这大雅之堂公然开这种玩笑，引起的骚乱可想而知。
温叙漏出两颗小虎牙，盯着池逾白的脸，等着看对方的表情裂开。
池逾白眉峰微微一挑，嘴角也扯起一个弧度，然后恶魔低语声响起：“嗯，幸福的。”
语气平稳，声线没有一丝起伏。温叙的笑容顿了一下，台下观众彻底疯了。
同学A：“哈哈哈哈哈哈你看正三的表情！”
同学B：“ber，这里是辩论赛现场！不是你俩的好大一张床！”
同学C：“反三牛逼！这都能接住！”
池逾白没有理会台下的骚动，继续说下去，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对方辩友以自身为例，试图证明爱一个人能带来幸福感。但请注意，你问的是你幸福吗，而不是我幸福吗。这说明在你潜意识里，幸福的来源依然取决于对方的回应。”
从温叙的视角看过去，对方虽反驳，但似乎并不感到恶心，甚至还能咂摸出一点得逞了的感觉。
但那道恶魔低语还在追着杀：“所以你看，连你自己都认为，被爱，才是幸福的最终确认。”
温叙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
哈哈，一年不见果然变得更恶心了呢。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重新堆起来：“那按照你的逻辑，我刚才的表白让你感到了幸福，所以你现在应该谢谢我？”
台下又是一阵笑声。
池逾白看着他，笑意仿佛会传染，喉结处发出低沉的笑声。
“等你真的表白再说。”
自由辩论环节，两人终于正面交锋。
温叙：“反方一直在强调被爱的安全感，但请问，如果一个人被爱却不知道，这份安全感从何而来？”
池逾白：“如果一个人爱别人却被拒绝，他的付出有什么意义？”
温叙：“爱本身就是意义，不需要回报。”
池逾白：“那你现在站在这儿跟我争什么。既然不需要回报，输赢重要吗？”
温叙噎了一下。密码的，好像还真是...因为输赢都能加学分。
池逾白继续说：“你在意输赢，因为你希望你的观点被认可，你希望被爱。所以你今天辩论的立场是爱，但你坐在台上的每一秒，都在渴求被爱。”
温叙不服气，虽然都他妈加学分，但是输给池逾白这个老变态就是会让人十分不爽。这压根就不是学分的事儿，这是尊严！
“那你呢？”温叙开口，快速从愤怒中抽离，理清了思绪：“你辩的是被爱，但你刚才接我那个问题的时候，说的是幸福的。你站在被爱的立场，却对着爱做出了回应。所以到底是谁在渴求什么？”
池逾白眼神微微动了一下，整场比赛他唯一一次表情变化。但也只是一瞬间。
下一秒，他的表情就恢复了那副万年不变的冷淡：“我在回应你的攻击，仅此而已。别自作多情。”
温叙嗤笑一声：“我自作多情？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偏偏是幸福的，而不是关我屁事？”
池逾白看着他，沉默了两秒，淡淡道：“因为后者不符合辩论礼仪。”
温叙：“……”
台下已经笑成一片。
比赛结束。温叙不知道自己赢了还是输了。他只知道走下台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哥，牛逼啊。”正二凑过来，“最后那句反击太狠了，对面那脸都快挂不住了。”
温叙扯了扯嘴角：“低调。”
他往对面看了一眼。池逾白正和队友说话，似乎感应到他的视线，微微侧过头来。
两人目光再次相撞。池逾白看了他一眼，然后他收回视线，继续和队友说话。
温叙盯着那个背影，心里莫名有点堵。他本来以为今天能赢的，就算赢不了，也能狠狠恶心一下对方。
结果呢？这人根本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温叙收回视线，手刚伸进衣服口袋，这熟悉的手感，是一张小纸条。
展开一看——是你先表白的。
没有落款，没有署名，只有这六个字。但那个字迹，他化成灰都认识。
池逾白。
温叙盯着那张纸条看了三秒，嗤笑了一声，把纸条揉成一团，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神经病。
走出教学楼，秋天的风吹过来，有点凉。温叙把卫衣帽子拉上，手插进口袋里，慢慢往宿舍走。
走了两步，手机震了一下。掏出来一看，是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一片纯蓝。昵称：C。验证消息：池逾白。
温叙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五秒，毫不犹豫地点了拒绝。屏幕突然跳出一个信息框：拒绝理由。
这还要理由？也不怪他，之前加的好友都是直接通过的，拒绝的事儿还是第一次做。乖乖地在对话框里输入了四个字：谁先表白？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手机又震了。
他掏出来看，又是一条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你。
温叙看着那个字，愣了一秒。突然笑出了声，感叹了一句果然脑子有病这种事不可能因为一年没见就突然好转。
刚通过好友消息，对方迅速发来一条消息。
C：纸条扔了？
温叙：你怎么知道。
C：我放的。
C：路过看了一眼垃圾桶。
C：看见了。
温叙：……你有病？
C：没有。
温叙：那你往垃圾桶里看什么。
C：确认你扔了。
温叙：然后呢？
C：然后确认了。
温叙：……
温叙：所以你加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C：不是。
C：辩论社招新。
C：你来不来。
温叙：来干嘛。
C：来输。
温叙：？
C：今天你输了0.5分。
C：下周可以输得更惨一点。
温叙：……
温叙：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C：一般。
温叙：我告诉你，下周我一定赢。
C：嗯。
C：你每次都这么说。
温叙：？？？我什么时候说过。
C：高中。
C：每次考试之前。
C：你都说要超过我。
C：从来没超过。
温叙盯着屏幕，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两秒，表情产生了一丝破裂，然后他开始打字：
温叙：那是因为我没认真。
C：嗯。
C：下周认真点。
C：别让我赢得太轻松。
温叙：你放心。
温叙：下周我把你按在地上摩擦。
C：好。
C：我等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怎么是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