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港》林风随

9、第 9 章 赤道

　　周末仇月忙得团团转，另一位舞蹈博主邀请仇月进行合作拍摄，他们确定合作歌曲、进行编舞、化妆拍摄后，仇月还赶去了Feathers完成工作。当他拖着疲惫的身体结束工作，凌晨2点回到宿舍时，宿舍仍然亮着灯。

　　不对劲。一切都不对劲。

　　他脸上戴满了钉子，脸上化着烟熏妆，但他推开门的时候，宿舍里的三位好学生们看起来比他还颓废。

　　“你们……怎么了？”

　　柏湾看向他，眼神变得明亮，“好酷，好看。”然后又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仇月疑惑地在柏湾脸上扫视，试图看出一点端倪。最近的柏湾很矛盾，在微信里对他有多热情，见了面就有多哑然。

　　沈平坚叹了口气，“我代课被抓了，樊哥惹他女神难过了，柏哥不知道咋了他也不说。”

　　仇月抓住关键词，有些不满地看向樊诚君，“你对凌梦做什么了？她脾气那么好，怎么会生气？”

　　樊诚君摊在椅子上叹气，“他前男友当着我的面纠缠她，还说了很难听的话，所以我把她前男友打了。她觉得我暴力，不理我……”

　　“你怎么打的？”

　　“其实就是推了他一下，谁知道他就倒下了，你知道他摔得有多做作吗！明明就没用多少力。”樊诚君嘀咕，“他就是故意演的，好让梦梦心疼。”

　　仇月说道，“那你也不该推他啊，她会担心你在生活中经常用暴力解决问题。”

　　“那怎么办，仇月，你了解她，帮帮我，她现在不回我信息了。”樊诚君恳求道。

　　“证明给她看，把你行为的动机剖析给她，解释你的想法。等她理你，和她去正式约会，但不要认为她答应你约会就代表她原谅你了。”仇月拍拍樊诚君的肩膀，“她身边有很多优秀的人，也有很多对她有企图的人，你要足够真诚。”

　　樊诚君的眼神几乎崇拜。他抱了抱拳，拿起手机编辑信息。

　　“你代课是怎么回事？学校不是不管吗？”仇月转而看向沈平坚。

　　“点名点到我，嘴太笨被发现了，那个老师骂了一句我就承认了，不知道那个同学怎么办……”沈平坚很低落，“老师还拍了我的学生证，不知道会不会告诉咱们导员，要是背上处分，奖学金就不能拿了……”

　　仇月哑口无言，这是普通大学生一天天在琢磨的事情吗，琐碎的小事却让他们如此沉闷。

　　“他们不会管你的，顶多是吓唬你，拿你警告其他同学罢了。”仇月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但既然他看起来苦恼到没打算睡觉，“我有事请你帮忙，你等我洗个澡，我跟你细聊一下。”

　　仇月拿衣服的时候，感觉到柏湾好奇的目光停在他身上，可等他一转过身，柏湾就迅速别过头。仇月有些郁闷，柏湾不对劲，最近就连上课的时候也总分心。他不明白哪里出现问题，可他不想干一些破坏友情的蠢事。

　　等他快速清理了一番，卸去妆容也卸去满身疲惫后，把沈平坚拉去阳台。初夏夜晚的风不含凉意，夜色中的山影将视线吞没，像一层屏障，庇护着他们。

　　仇月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让沈平坚翻阅他的账号。

　　“这是我的自媒体账号，你先看一看。我快忙不过来了，需要找人运营账号。我不想交给不熟悉的人，所以如果你愿意帮我就最好了。”

　　“天呐，你是个大网红啊！我们怎么都没刷到过你呢？”

　　“可能因为你们不是受众。”仇月说。

　　“噢，”沈平坚笑着挠挠头，那些性感的舞蹈视频，在他的推送中确实只看到过女孩子在跳，“你需要我做什么？”

　　“最主要是帮我控评，有很多不合适的评论要帮我删掉，有一些是纯粹恶意的言论，有一些带有不良引导，都需要处理。还有跟进商务合作，对接品牌、谈广告、整理报价，大概就这些。五千一个月，如果你觉得少，我再加点。”

　　沈平坚目瞪口呆，“五千？！不不不，那太多了，我不能……这些工作很简单，不值那么多钱。”

　　“这些工作不容易，有些评论……很伤人，你是在帮我接收这些恶意中伤，而且谈商务很繁琐，你要帮我做筛选。这些工作如果我去找经济公司来做，他们要价会高得多。”

　　“仇月，我不知道怎样感谢你了。”

　　“是你在帮我的忙，不用谢我。只是这些工作上的事，你得保密。”

　　“收到老板，听你安排。”

　　仇月把账号交给沈平坚，让他先熟悉一下，有不懂的放心问。

　　沈平坚感激地抓着他的肩膀用力捏了捏，“对了，还有件事，柏哥生日要到了，咱们宿舍一般是其他人一起AA给寿星买蛋糕。”

　　“好，那我先把第一个月的工资付给你。”

　　沈平坚嘿嘿笑了声，“蛋糕的钱我还是出得起的，谢谢老板。”

　　“你们……会互相送礼物吗？”

　　“柏哥知道我困难，他下达过互相不送礼物的命令，虽然你有钱，你也不能破坏规则。这样会显得我们不送礼物很呆。”

　　仇月点点头，“他是过多少岁的生日？”

　　“20岁。”

　　原来真的是柏湾哥哥。

　　他们回到各自床上。仇月知道柏湾还没睡，于是给他发信息。

　　【hated moon】你怎么了？

　　【木白氵弯】我挺好的啊，刚准备睡，你工作顺利吗？

　　【hated moon】顺利的

　　【木白氵弯】会不会很累，早点睡噢

　　【hated moon】我是你的朋友吗

　　【木白氵弯】当然！遇到你是我的幸运

　　【hated moon】你也是。你为什么年龄大一岁？

　　【木白氵弯】我第一次高考失败，复读了一年

　　【hated moon】嗯，我困了

　　【木白氵弯】晚安，仇月

　　【hated moon】晚安

　　【木白氵弯】［爱心］

　　仇月点点屏幕上的粉色爱心，强迫自己停止没必要的胡思乱想。直男开玩笑没大没小，一定没有别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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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湾思考了很多，自己是同性恋这个事实他仍然感到陌生，但既然喜欢仇月，而仇月是男孩子，那他就是同性恋。

　　可仇月说不谈恋爱，他必须尊重仇月的想法。不能让他为难。

　　他能忍住不说出口，却忍不住行动上的别扭。他无法再将仇月当作普通朋友。他发现自己的行为早就越界，毫无顾忌地占有仇月的个人空间，是仇月心软，不懂拒绝他。

　　他弄清楚了仇月的所有时间安排，记住了哪些日子仇月晚上有工作，哪些晚上他不会回学校住。他在每一个能一起吃饭的时间，骑着那辆绿色电动车去准确的地点等待仇月。仇月没有拒绝过，也没有流露出不满的情绪，只是安安静静坐在他的后座。

　　但也许是仇月的教养让他不去拒绝这些对于朋友来说虽然正常但过分粘人的请求，只是通过日常的其他行为来表达自己被侵入个人时间的不满，不然为什么他最近总是和沈平坚聊天说笑，柏湾能感觉到，仇月在沈平坚身旁的时候更放松，挫败感席卷而来。

　　体育舞蹈课的华尔兹，是他能不需要理由就靠近仇月的时间，老师让同性别的搭档们按照身高决定男步和女步，差不多高的自行决定。

　　他们的个头相差不大，柏湾只比仇月高一点点。仇月用眼神询问他，其实柏湾更想让仇月跳男步，他怕自己引导会搞砸两个人，但想到仇月也许有偏好，便说道，“我听你的，我都可以。”

　　于是仇月靠近柏湾，把右手搭在柏湾肩膀上，“我跳女步，你把手放在我背上。”

　　突然缩短的距离让柏湾的呼吸变得急促，“你喷了香水吗，好香。”

　　仇月示意柏湾伸出手来，他的左手搭上柏湾的右手，调整好两人的姿势。“今天没喷，香吗，我不会被腌入味了吧。”

　　柏湾用尽所有自控力才没有握紧那双手，仇月会佩戴各种饰品，手上却不着装饰，白净修长，跟他的手一样有力。他控制住手上的力度，却没控制住倾向仇月轻嗅的动作，他微微低头，靠近仇月的颈窝，“比香水好闻。”

　　仇月向后拉开距离，柏湾慌张地要为自己的失礼道歉，却发现仇月摆好了老师示范的动作，他的嘴角带着微微笑意，在柏湾的支撑下脖颈拉出漂亮的线条，自信而美丽。他的脖子上挂着一条荆棘项链，点缀的尖刺看起来会刮伤皮肤。他想帮他摘下这条项链。

　　柏湾定了定神，强迫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老师的话语中，认真看着老师的示范，右脚上前、左脚向左平移、左脚向后、右脚向右平移，老师的指令简单，但柏湾怀中是他近二十年人生中喜欢的第一个人，他快要把心动对象的鞋踩扁了。他越着急越出错。手心溢出汗水，仇月停下来，用手背擦去他手心中的汗，然后紧紧握住，轻声说，“你跟着我的节奏来，看着我。”

　　柏湾看向那双琥珀色的双眸，紧张地吞咽口水，按照仇月的指令动作。

　　“哎哟这对男孩子跳得不错啊。”老师走过他们身边时赞赏道。

　　柏湾瞬间感受到很多束目光聚焦过来，压力倍增步伐开始凌乱。

　　“别分心，看着我。”仇月温柔道。

　　柏湾听话地点头，深呼吸一口，“只看你。”压下心脏的疯狂，凝神望着仇月。

　　可是仇月移开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