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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鬼舞辻无惨……还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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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尸体?还是没被刚刚那只鬼吃掉的女孩?
灶门炭治郎拿捏不准,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消耗了太多体力的缘故,他甚至闻不出这个人是死是活是人是鬼。
但如果还活着……
他连忙收回刀,朝着那根长竹的方向跑去。
“……水之呼吸?”
竹叶上的鬼影轻轻地这么喃喃,及时止住了灶门炭治郎的脚步。他睁大眼睛看向那个女人的方向,借着她身后的月光才勉强看清,原来她是站在竹叶上,只是刚刚的各种光影错位让他误以为她被吊起来了。
“鬼影”对着他微微歪了下头,晚间的凉风吹扬起她的长发,灶门炭治郎看不清她的面容,只听见她温声询问:
“我好久没见到用水之呼吸的新人了……能问下你的师父是谁吗?”
“诶?”
灶门炭治郎一瞬间被问蒙了:
水之呼吸……难道她也是鬼杀队的成员?
“我师承自鳞泷左近次先生!”
在确认对方并没有敌意且很可能是自己人后,灶门炭治郎的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自动将这位站在竹叶上的女性当作前辈一样尊敬:
“我叫灶门炭治郎!是鬼杀队癸级队员!请问阁下是……”
竹叶上的女人轻笑一声,抬手理了下自己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又轻声问道:
“炭治郎,鳞泷先生……身体如何?”
炭治郎仰头望着她笑道:
“鳞泷师父身体健康,一切都好。我可是努力了两年才让他同意我去参加鬼杀队的选拔试炼的呢。”
他再次试图确认这个人的身份:
“对了,请问您……”
“我刚刚看到了。”
女人再次有些失礼地打断了他的询问,靠在竹子上继续问他:
“你在打听鬼舞辻无惨的事?还有……”
虽然看不清她的脸,但炭治郎能感受到她的视线偏向蹲坐在一旁的祢豆子:
“你说要找到让鬼变回人类的方法?”
“没错。”
炭治郎握紧拳头,坚定地回答她:
“我一家都被鬼舞辻无惨杀害,只有我的妹妹祢豆子因为变成鬼而侥幸活了下来。我一定要找到鬼舞辻无惨和让祢豆子变回人类的方法,现在的我就是为了这个而活的。”
“……”
“沙沙——”
竹叶上的女人背对着月光,沉默着没有说话。
炭治郎闭上眼睛轻嗅了下面前的晚风,片刻,他犹豫着小声问道:
“您在……难过吗?”
“……呵。”
女人又笑了一声,站直了身子。“你这少年倒是很有意思,我还以为用水之呼吸的人多多少少性子都会有点木讷,你倒是和他们不同。”说完她微微俯身,只是一次呼吸的工夫,就轻盈地跳到了炭治郎不远处的对面。
……好快!
炭治郎目瞪口呆地看着方才还站在竹叶上,现在却已经轻飘飘落到他面前的女人,先前那股雨后湿土的腥气愈发浓郁,逐渐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好复杂的气味!是人……还是鬼?好像是人又好像是鬼……怎么办怎么办?可她好像没有敌意……
“炭治郎。”
面前的女人穿着一身水蓝色的剑士服,徐徐抽出腰间挂着的长刀,对准他的眉心:
“我姑且也学过一段时间的水之呼吸,来与我过两招。过完后,我会告诉你有关鬼舞辻无惨的情报。”
炭治郎无措地看向那把在黑夜中也晕着漂亮锋利的青蓝色刃光的长剑,慌张地摆手:
“不可以的小姐!鬼杀队无缘无故对成员拔刀是禁止的!”
“……无妨。”
女人的身形在月光下纹丝不动,宛如一座无悲无喜的雕像:
“我不是鬼杀队队员,你可以向我拔刀。如果可以的话,日后等你成为了强大的柱,你更可以斩杀我。”
炭治郎万分不理解,急得团团转:
“虽然……虽然您愿意相信我可以成为柱这件事令我很感动!但我是不会对……”
“水之呼吸……叁之型——流流舞!”
没等他把话说完,青蓝色的刀刃就已经直逼他的眼球而来!炭治郎不得已拔出刀开始防御:
“水之呼吸贰之型——水车!”
“出招太慢了。”
女人利用他使出水车转身防御的间隙,轻而易举地借着流流舞的惯性绕到他身后,用刀背朝他背上一拍:
“刚刚你和那只鬼交手的场景我都看到了,你的基本功很扎实,看出来水之呼吸的每一招每一式都被你练习过千百次甚至上万次。”
炭治郎光是用肉眼要跟上她的动作就有些吃力,遑论出招反击,他使出水面斩勉强拉开自己和她之间的距离,然后抓住这一点微小的机会:
“水之呼吸柒之型——雫波纹突刺!”
“乒!”
水之呼吸中最快的击刺招被她用一个流畅利落的转刀轻松化解,下一秒,腥气就杀到他的颈侧:
“水能够变成任何形状。放入升中就是四角,放入瓶中就会变圆,有时甚至能够粉碎岩石,不断流淌下去。”
炭治郎一愣,鳞泷先生和他讲过类似的话,难道她也是鳞泷先生的学生?
“水之呼吸虽然是所有呼吸法中最基础的,但你不可以用死板的思维去对待它。基础并不意味着无法变通,你现在使出的只是水之呼吸作为基础招式的威力。”
女人的刀柄再次敲上他的后腰,痛得炭治郎朝前踉跄了几下:
“炭治郎,以你现在的实力是不可能靠近鬼舞辻无惨的,所以你一定要变强,要和……要像水柱一样,发挥出水之呼吸最令鬼恐惧的威力。”
刚刚与恶鬼交战的体力尚未恢复,炭治郎腿一软,跌倒在地。
“你的重心还不够朝下,战斗中很容易因为不稳而先自乱阵脚。”
女人抬起手臂,悠悠将刀收回鞘中:
“出招时的动作也不够果决,拖泥带水。同时你的肌肉力量也不够,挥刀防御时的力量软绵绵的,如果这不是比试而是真正的战斗,刚刚你已经被我杀死了。”
炭治郎:“呜……”
她说得一字不差,根本无法反驳。但同时又精准地指出他的不足之处,让他有一种醍醐灌顶的顿悟之感。
“历代水之呼吸的集大成者……应当就是现如今的水柱。”
月光下,女人白皙的手握紧刀柄,回头对炭治郎淡淡一笑:
“你有关于水之呼吸的任何问题他都可以回答。他是个好人,更是一位强者。”
说到这里,女人抿了下唇,扭头看向明亮的月亮,思绪似乎飘向了远处:
“……你不要被他那副看起来冷漠的外表吓到了,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只是……有点嘴笨。”
“您是说义勇先生吗?”
“……”
凉风从巷中穿堂而过,炭治郎用手撑着地站了起来,看着她有些单薄的背影:
“从刚刚起我就很想问了,您是认识鳞泷先生和义勇先生的吧?而且您还会用水之呼吸,为什么要说您不是鬼杀队成员呢?”
她闻言低下头,沉默良久,才轻轻回答道:
“炭治郎,我们已经过完招了,按照约定,我会告诉你有关鬼舞辻无惨的情报。所以有关于我的问题和鬼舞辻无惨的问题,我只会回答一个。你确定……要选择有关于我的问题吗?”
“呃……这……”
炭治郎握着刀柄站在原地艰难地纠结了几秒,然后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已经蹲在地上睡着的祢豆子,扭头看向女人,坚定道:
“请您告诉我有关鬼舞辻无惨的事!”
她水蓝色的裙摆在晚风中微微摇曳,月光映照出那件剑士服上若隐若现的金色刺绣:
“有些东西……等你到了鬼杀队大本营自会有人跟你科普。那我就跟你讲些他们不会跟你说的事,你可要好好记住了。”
“是!”
“鬼舞辻无惨极度自私自利,他几乎不能用任何手段杀死,只有……呜!”
说到一半,她突然捂住嘴巴,吐出一大口血。
“小姐!”
炭治郎想要跑过去看看她的情况如何,却又被她伸手拦住。她若无其事地擦掉嘴角的血迹,神色悲戚地喃喃:
“只是这种程度也不行吗……”
“小姐……您还好吗?”
炭治郎仍旧想要过去查看她的情况,担心地这么问她。
她摇摇头,用沾满血迹的那只手捂住脸,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我只能告诉你到这里,剩下的,要靠你自己了。”
然后她扭头看了一眼逐渐西移的月亮,突然扭头对他道:
“炭治郎,你要变得越来越强。”
“诶?……是!我一定会……”
“等到你足够强大之时……”
借着那一点微弱的冷月光,炭治郎终于看清了一点她的眼睛,那琉璃色的眼睛里似乎被人刻下了什么字。
女人冷下脸,撂下了最后一句话:
“我再来杀你。”
“沙沙——”
竹林的树影在地面上迷茫地晃动着,只是眨眼间,那个穿着水蓝色剑士服的女人就彻底消失在了炭治郎的视线里,令他久久都没能回过神来。
……杀他?
为什么?明明自己从她身上嗅不到一点敌意。
月亮缓慢地伏下身,隐没于地平线下,朝阳攀爬着爬上日空。
炭治郎握紧腰间的刀柄,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身后奔去。
和巳仍旧惊魂未定,似乎还没能接受里子已经离去的事实。
炭治郎蹲下身来,柔声安慰他道:
“和巳先生,不论失去多少,都只能继续活下去。不论受到多少挫折……”
“你又懂些什么!你这样的小孩子……”
和巳绝望地哭喊着,泄愤一样扯住炭治郎的衣领,另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温柔地握住他的手腕。
炭治郎没有再说话,只是微笑着望着他,那双红色的眼睛里盛满悲伤,让他说不出一个字。
太阳在他们身后缓缓升起。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