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知逾》麦喜秋

6、仙宴伴侧 仙门大比落

　　仙门大比落幕第三日，青冥仙宗宗主特设庆功小宴，宴请各大世家嫡子与内门精英弟子，宴席设在仙宗中央的凌霄台，台上玉桌排布，灵肴美酒齐备，云海环绕，仙气缭绕，处处透着仙门雅致。

　　暮色四合，繁星初上，各世家子弟陆续登临凌霄台，皆是锦衣华服，气韵不凡，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笑语声与灵气氤氲相融，热闹却不失礼数。苏家与裴家同为顶尖世家，席位自然相邻，设在台前最显眼之处，视野开阔，可俯瞰整片云海。

　　裴知逾身着鸦青色暗纹道袍，由裴家长老领着抵达宴席，他身姿清挺，眉眼依旧带着几分疏离，周身气场沉静，旁人见了，皆不敢贸然上前搭话。他素来不喜这类应酬场合，若不是家规所限，宗主邀约难拒，他断然不会前来，寻了个角落的位置便欲坐下，只想安安静静待到宴席结束。

　　刚要落座，一道温和的声音便自身后响起，熟悉又亲昵：“知逾，怎生坐在此处？来我身边。”

　　裴知逾回头，便见苏听颂身着月白锦袍，比平日多了几分华贵气，眉眼含笑，正朝着他走来，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满是温柔，全然不顾周遭众人的目光，径直走到他面前。

　　周遭不少弟子见状，皆是暗自讶异，谁都知道苏听颂是仙宗翘楚，待人谦和却从无格外亲近之人，更别说这般主动亲昵，而向来清冷难近的裴家公子，竟也没有半分排斥，反倒眸底疏离淡去，泛起丝丝暖意。

　　“苏师兄。”裴知逾轻声开口，语气平和，没有了往日对旁人的冷淡。

　　苏听颂自然地牵起他的手腕，力道轻柔，带着他走向台前的专属席位，语气带着几分宠溺：“此处偏冷，挨着我坐，我让侍者上盏温好的灵酒，不伤脾胃。”

　　他全然不顾周遭投来的各色目光，牵着裴知逾坐下，亲自为他整理好座垫，又唤来侍者，叮嘱务必上温热的灵酿，不许上冰冽酒水，细致入微的模样，让周遭众人更是惊掉了下巴，纷纷暗自揣测两人的关系。

　　裴知逾任由他安排，坐在他身侧，心头暖暖的。他向来强势，习惯了独来独往，在这般应酬场合更是独来独往，从无人这般在意他的喜好，这般明目张胆的偏爱，让他心底悸动，脸颊微微泛起淡红，却没有丝毫抗拒，反倒觉得安心。

　　苏听颂坐在他身侧，全程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宴席间的灵肴上桌，他皆是先挑出裴知逾爱吃的灵果、珍馐，放在他面前的玉碟里，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做过千百遍。“这个灵桃清甜，不腻口，你尝尝；这道云丝羹温润，养灵力。”他轻声叮嘱，语气温柔，全然忘了周遭的宾客，满心满眼只有身侧的裴知逾。

　　裴知逾默默吃着他夹来的灵肴，偶尔抬眸，对上他温柔的目光，便会轻轻颔首，低声说一句“好吃”，清冷的眉眼间，满是独属于苏听颂的柔和，这般反差，落在苏听颂眼里，更是满心欢喜。

　　席间，有几位旁支世家的弟子，想上前攀附苏听颂，又或是想结识裴知逾，刚走到近前，便被苏听颂淡淡扫过的眼神拦下。他平日里温和，可此刻护着裴知逾的意图明显，周身透着淡淡的疏离气场，不动声色地将人挡在外面，不愿旁人打扰裴知逾的清静。

　　裴知逾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感动更甚。他知晓苏听颂是为了让他自在，这般无声的守护，比千言万语更让人心动。他素来强势，从不需要旁人庇护，可在苏听颂身边，他却甘愿放下所有棱角，享受这份独有的温柔。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有弟子起身献艺，或是舞剑，或是奏乐，精彩纷呈，掌声不断。裴知逾坐得有些乏了，微微侧身，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台下的云海，神色慵懒，少了几分平日的清贵强势，多了几分柔和倦意。

　　苏听颂见状，悄悄放缓了呼吸，伸手轻轻替他拂去肩头沾到的花瓣，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他。“若是累了，我送你先回清苑，不必强撑。”他凑近裴知逾耳边，低声说道，气息拂过耳畔，带着淡淡的酒气与竹香，暧昧又温柔。

　　裴知逾转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眸，眸中满是关切，心头一软，轻轻摇头：“无妨，再陪你坐会儿。”

　　他不愿提前离去，不是碍于规矩，只是想多陪在苏听颂身边片刻，享受这份难得的相伴时光。

　　苏听颂闻言，眸底笑意更浓，悄悄将自己的披风解下，轻轻披在裴知逾肩头，披风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与气息，将裴知逾裹住，暖意融融。“夜里风凉，别着凉。”

　　这一幕，被不少在场的长老与弟子看在眼里，皆是心照不宣，无人敢多言。苏听颂与裴知逾，皆是仙门顶尖世家嫡子，天资卓绝，这般相配，众人看在眼里，反倒觉得是天作之合。

　　宴席将近尾声，云海之上月色更浓，清辉洒遍凌霄台。苏听颂扶着裴知逾起身，轻声道：“我送你回清苑。”

　　裴知逾披着他的披风，周身被他的气息包裹，轻轻点头，任由他扶着，两人并肩走下凌霄台，月白与鸦青的身影相依，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身后的宴席依旧热闹，可两人心中，唯有彼此。仙宴之上，他明目张胆护他周全，他心甘情愿伴他左右，无需多言，心意已然明了。

　　晚风轻拂，月色温柔，往后每一场风雨，每一次宴席，苏听颂都想这般，陪在裴知逾身侧，不离不弃，直至与君赴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