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知逾》麦喜秋

5、丹炉凝香 夕阳彻底沉

　　夕阳彻底沉入云海之下，青冥仙宗被暮色裹上一层柔纱，晚风携着灵草清香，掠过亭台楼阁，归于静谧。清瑶境一行，裴知逾顺利采得凝露草，苏听颂也顺带收了几炉炼药所需的辅草，两人并肩走在回苑的路上，身影被暮色拉得绵长，一路无话却分外心安。

　　行至清苑门口，裴知逾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苏听颂，鸦青色的衣袂被晚风拂动，眉眼间的清冷淡了不少，多了几分真切的暖意：“苏师兄，今日若非有你，我怕是还要在清瑶境多费些周折，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

　　他向来性子强势，不轻易承人情，可苏听颂三番五次的真心相待，护他周全，早已让他卸下心防，连语气都比往日柔和许多。

　　苏听颂轻笑一声，眉眼温润如月色，伸手轻轻接过裴知逾手中略显沉重的药篓，动作自然又体贴：“不过是举手之劳，裴公子再这般客气，反倒让我觉得生分了。你刚采回凝露草，需尽快炼制成丹，方能保住药效，我瞧着你清苑的丹房应当许久未用，不如随我去听竹轩？我那儿丹炉常备，火候也稳，我帮你一同炼药，能快些成丹。”

　　裴知逾闻言，微微迟疑。他素来喜静，极少踏入旁人居所，更别说在他人丹房炼药，可看着苏听颂真诚的眼眸，又想着凝露草药效易散，耽误不得，再念及今日他一路守护，终究是点了头：“那就麻烦苏师兄了。”

　　“不麻烦，能帮到裴公子，我很乐意。”苏听颂眸底闪过一丝欢喜，率先迈步，领着裴知逾往听竹轩走去。

　　听竹轩坐落于青竹掩映之间，比清苑多了几分温婉烟火气，院内丹房设在西侧，采光通透，干净整洁，中央摆着一尊青铜丹炉，炉身刻着云纹符文，灵气流转，一看便是上等法器。房内摆放着整齐的药架，各类灵草分门别类，香气清幽，处处透着苏听颂的细致规整。

　　苏听颂将药篓放在丹房案几上，转身点燃丹炉底下的灵火，淡蓝色的火焰缓缓燃起，温度适中，不烈不躁，恰好适合炼制凝露丹。他动作娴熟地清理丹炉，擦拭案几，全程不让裴知逾动手，眉眼间满是宠溺，生怕累到他。

　　裴知逾站在一旁，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头暖暖的。他身为裴家嫡子，自幼便有侍从伺候，可那些照料皆是循规蹈矩，从没有人像苏听颂这般，事事亲力亲为，满心满眼都是为他着想，这般纯粹的温柔，让他无从抗拒。

　　“苏师兄，我来打理辅草吧，总不能一直劳你动手。”裴知逾上前，拿起案几上的灵草，指尖轻捻，仔细剔除杂草枯叶，动作优雅利落，尽显世家公子的端庄。

　　苏听颂见他坚持，也不阻拦，只是叮嘱道：“凝露草性子寒凉，需用温水轻涤，莫要用力揉搓，不然会损了灵汁。”他站在裴知逾身侧，微微俯身，耐心指点，气息轻轻拂过裴知逾的耳畔，带着淡淡的竹香，惹得裴知逾耳尖微微泛红，连忙垂眸，掩饰心底的悸动。

　　两人并肩站在案前，一个打理灵草，一个调控炉火，配合默契，氛围静谧又温馨。苏听颂时不时侧眸看向裴知逾，看着他专注的神情，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心底满是欢喜，恨不得时间就此停住，永远这般相伴。

　　灵草打理完毕，苏听颂将凝露草与辅草依次放入丹炉，盖上炉盖，专心调控灵火。青铜丹炉渐渐升温，淡淡的药香从炉缝中溢出，清苦却醇厚，弥漫在整个丹房之中。

　　炼药最是耗费心神，需时刻把控火候，稍有差池便会毁于一旦。苏听颂眉头微蹙，神情专注，指尖不断掐诀，稳住炉内灵气，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裴知逾看在眼里，默默拿起一旁的锦帕，抬手轻轻擦去他额角的汗珠，动作轻柔，带着一丝笨拙的温柔。

　　指尖触碰到苏听颂的额头，两人皆是一顿，空气瞬间凝滞，药香缭绕间，暧昧气息悄然蔓延。裴知逾连忙收回手，耳尖愈发滚烫，垂眸不敢看他，心底小鹿乱撞，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亲近旁人，这般亲昵的举动，连他自己都觉得讶异。

　　苏听颂心头一震，暖意席卷全身，看着裴知逾羞涩的模样，眸底温柔愈发浓烈，声音低沉又温柔：“知逾，有你在身边，炼药都不觉得累了。”

　　这是他第一次直呼其名，少了几分客套，多了几分亲昵，裴知逾心头一颤，缓缓抬眸，对上他深情的眼眸，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轻轻点头，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清冷的眉眼间，满是温柔动容。

　　不知过了多久，丹炉忽然发出一阵轻响，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整个丹房，凝露丹已成。苏听颂掐诀熄火，小心翼翼打开炉盖，一颗颗圆润饱满、泛着淡蓝色灵光的凝露丹静静躺在炉底，药效极佳。

　　“成了。”苏听颂拿起玉瓶，将凝露丹装入其中，递给裴知逾，眉眼间满是笑意，“这凝露丹每日服用一颗，连服七日，便可彻底稳固本源灵力，你且收好。”

　　裴知逾接过玉瓶，指尖紧紧攥着，瓶身还残留着丹炉的温度，如同苏听颂的温柔，暖入心底。他抬头看向苏听颂，眸中满是感激与温柔，轻声道：“听颂，谢谢你。”

　　他也第一次直呼其名，亲昵自然，没有半分生疏。

　　苏听颂闻言，满心欢喜，伸手轻轻握住裴知逾的手，掌心温暖，力道轻柔，带着不容挣脱的温柔：“知逾，不必跟我说谢，往后你的事，便是我的事，我会一直陪着你。”

　　掌心相触，暖意交融，丹房内药香缭绕，四目相对，情愫渐浓。暮色透过窗棂洒入，落在两人身上，岁月静好，大抵便是这般模样。

　　裴知逾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心底一片柔软，向来强势独立的心，终究被苏听颂的温柔彻底攻陷。他知晓，自己早已离不开这份陪伴，往后仙途，他愿与身旁之人，携手同行。

　　夜色渐深，凝露丹香久久不散，听竹轩的丹房里，两颗心紧紧相依，宿命的牵绊，愈发深刻，只待岁月沉淀，共赴长生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