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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羊入虎口 大王,你被 ...

  •   穿过去不再是一片浓雾,而是一片荒林。何然刚走两步就被蜘蛛网糊了一脸。

      他面无表情抹了一把脸,环顾四周问道:“我们睡了多久。”

      “半个时辰吧,我没怎么记时间。”

      何然一愣,这么久,居然才半个时辰吗。

      篱突然停下来,何然紧急刹车,萧木似乎有点心不在焉,直直撞向何然后脑勺。

      “就在这一块,周丙给的坐标只有大概。”篱转过身微微仰头看着他俩。

      这一片和刚刚走过的荒林一样,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空气有些潮湿,偶尔传来几声鸟叫,树分布并不均匀,完全让人施展不开。

      “难道它不会再把人拉进去吗?”萧木问。

      “不知道呢,应该是短时间拉不进去了。”篱踢开一个蚁窝,里面的蚂蚁争先恐后冲出来去咬他,“那我在这守着你们吧,我做不了梦。”

      阳光照不透这片荒地,里面果然和周丙说的一样,又湿又冷。

      “你能叫醒我们?”何然挑起眉,语调微微上扬。

      “再不济把你俩脸放在这蚁窝上。”篱低头甩掉脚上的蚂蚁,“我觉得是解药,咬我有点麻酥酥的。”

      何然冷笑着撇对方一眼别开了脸,他算是发现从篱分出的男人似乎很贱。

      “这个菌丝一直都是有的吗?”萧木蹲下身,捡起一片叶子,给何然看上面白色的纹路。

      “抱歉我走路不怎么看路……”何然补救似的开始观察周围的枯叶。

      白色菌丝开始蔓延,覆盖了被踢开的蚁窝,被包裹住的蚂蚁挣扎了两下就被融进去当养料了。

      何然丢了一颗火星下去,想要烧掉。却因为潮湿的环境,坠到一半就被熄灭。

      菌丝缠上脚踝就停下来,开始冒出蘑菇。伞盖越来越大,直到裂开开始释放孢子。

      “有叛徒。”何然捂住口鼻,立马转头看向萧木。

      萧木身体顿住,垂眸没有说话。

      菌丝粘不上篱的脚,只在他周围形成一圈空地。

      “小咪,你得查查你那边的人了。”空中的孢子开始变多,但都绕开了篱。

      何然没有说话,拉着萧木找菌丝的根源。

      气氛有些不对劲,篱跟在后面走了一段时间才继续开口:“抱歉,我的意思是,有需要请叫我帮你查。”

      “不会说话可以闭嘴,你出来之前没经过培训吗?”何然没回头,冷冷说道。

      “抱歉抱歉,真是不好意思。”篱慌忙道歉,“她让我独立出来的,思维与记忆有些和她不一样。”

      萧木沉默地听着。

      查?拿什么查。

      他连自己办公室的门都关不上。

      越往里走,孢子反而开始变得稀疏,直到撞上一个巨大的土包,菌丝从土包底部开始往外扩张。

      “挖开吗?”萧木打破了沉默,手被何然握上掐住了虎口,“嗯,痛的。”

      “挖。”何然向篱抬了抬下巴,“给你赎罪的机会。”

      少年立马抽出剑扎向土包,却从缺口处涌出滑腻的东西,肉色的,裹着粘液在空气里挣扎。

      土包也开始崩塌,一大团不知名生物暴露在空气里。它身上各处都长了嘴,一张一合无声地呐喊。

      粘液往外流,慢慢变成菌丝,疯狂缠上篱的剑。
      “直接炸了吗?”篱甩不掉剑上的菌丝,干脆直接插进去不管。

      “呃……”何然犹豫地转头看向萧木,对方皱眉打量着这团生物。

      发现何然在盯着他,萧木有点懵,问道:“怎么了?”

      “炸开说不定会扩大现场,砍也砍不死。”何然看向他,“圣母……”

      没等来萧木的回应,倒是肉团开始喷射粘液,三人避之不及都被缠上了菌丝。

      炸吧。何然失去所有耐心,把萧木拉到树后遮掩,抬手就把肉团炸了个满天飞。

      碎片到处落下,落到哪就从哪里扎根,刚要发作,蓝色的火焰就开始焚烧。

      “有这方法你怎么不早拿出来。”篱甩开身上正在燃烧的肉团。

      燃烧带来的烟雾开始变得呛人,火根本停不下来,周围的温度也在升高,肉团偶尔发出几声尖叫。

      “因为只能等这片林烧干净啊。”何然没过多停留,带着萧木往外走。

      外围的孢子也被高温烧死,虽然浓烟滚滚,但总比满是孢子的空气好。

      走到一半顺便回头交给篱一个任务——把隔断区弄出来,别真烧光了。

      两人坐在最外围,守着烧得噼里啪啦的荒林,清理挂在身上的菌丝。

      “你外套我洗干净了还你。”

      “嗯。”

      “我能随时来找你,有需要叫我。”

      “嗯。”

      “……内鬼不一定是那六个人。”

      “嗯,这样做对他们不会有好处。”

      合着只能聊工作是吧。何然把脸埋进臂弯,闷闷地想。

      “啪——”背后的束带被篱弹了一下,突如其来的动静打破了沉默。

      “你俩做什么呢,篝火午会?”篱笑嘻嘻躲开何然蓄力的一巴掌。

      篱没等何然骂他,继续开口:“小咪,那边给你审批的是三天任务时间,现在这么早要不要去我们那边玩一下。”

      火烧得噼啪响,没有人回应他。

      “差不多了,隔断区也有了,走吧。”何然率先打破沉默,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把萧木拉起来,他扫了一眼篱。

      篱走在前面开了空间,穿过之后萧木才意识到这里是卢克索。

      他下意识看向何然,对方只是低头清理袖口残留的菌丝。

      “我……”

      “你不是没拒绝吗。”何然嘴角微微扬起,抬头和萧木对视,声音轻快。

      萧木又转头去找篱,对方早就没了身影。

      “有多的客卧,不会让你打地铺的。”

      萧木被绕进对方的逻辑,连忙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不就对了。”何然带萧木往上走。

      路上碰到匆忙下来的月典,小姑娘看到何然行了个礼,递上记录本:“午好,愿您平安。篱副统让我给您看新写的记录,让您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

      瞥见在何然身后的萧木,又行了个礼:“萧大人,愿您平安。”

      “找她别找我。”何然清亮的声音透着不耐烦。

      什么动静……月典一抖,但是不敢抬头:“啊,好。”

      赶走月典楼上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只有空荡的走廊回荡两人清脆的脚步声。空气里浮着细细的尘,阳光一照,那些尘就像金粉一样慢慢飘。

      何然把门打开,对萧木做了“请”的手势。

      木桌上摆着泡好的茶,倒是细心留了张纸条哪杯有糖。窗边的杂物也被收理好,酒柜也被擦的干干净净。

      萧木一进门就闻到了自己精油的味道,有些不自在。鉴于身上还有烟尘和菌丝,也不敢坐沙发上,直愣愣站在桌边。

      “喝什么?酒还是茶?还是别的?”何然靠在酒柜,眼神粘在萧木身上,他轻声一笑,“坐吧。”

      “茶。身上有点脏,还是……”

      正中下怀!何然笑得更灿烂,过去把萧木强行按在沙发上,柔声道:“好说,我给你拿衣服。”

      萧木刚想起身,对方已经转身去浴室放水洗澡。

      听到水流声,萧木还是懵的。偶尔有点凉风吹进来,熟悉的味道也让他开始放松,毕竟怨灵确实有一段时间没有扰乱他了。

      闷闷哼歌声从浴室里面传出来,萧木开始想何然说过的有叛徒。

      应该是有人放到陈戊身上,留在了门口,等他拿外套出来才释放的孢子。

      六人没有必要做这种事,对他们和对萧木都没有好处。现在他是唯一的工具人,甚至为了不折损他,还低声下气求别国的援助。

      萧木无意识摩挲着茶杯,随后喝了一口——甜的。

      “我好了,你可以进去洗了。”何然穿着宽松的睡袍,边擦头发边说。

      思绪被拉回来。

      “……好。”其实萧木也没明白是走上这一步的,反应过来时已经在浴室了。

      里面热气萦绕,连沐浴露的味道都是他送的精油同款。

      放满水的浴缸上面还飘着花瓣,缸边贴了一张纸条,萧木拿起来——新放的水,要搓澡叫我。

      ……

      也许是浴室太热,萧木耳尖开始发烫。

      他闭眼深呼一口气,睁眼去找该穿的衣服。结果找了半天只有何然同款睡袍。

      盯着睡袍看了两秒才意识到什么。

      已经晚了。

      萧木不习惯泡澡,而且还是这么花里胡哨的澡。但似乎又有点浪费,犹豫了两秒还是脱光了泡进去。

      好不容易折腾完,做了好久的心里建设还是把睡袍穿上。

      浴室门正对着沙发,一开门就看到何然背靠沙发,仰着头,眼睛都笑弯了地在看他。

      避开了目光,又听到对方语调往上飘的责怪:“你把有糖的那杯喝了?”

      “啊,抱歉,我——”萧木刚想解释,对方似乎不想听又自顾自说道:“就只有一杯有糖。”

      萧木有些不知所措站在门口,也找不到方法补救。

      何然起身去酒柜,还在补充:“我不爱喝苦的。”

      “那我去给你找糖。”萧木憋出一个回答,说完他都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

      “我这里没有糖,得下去买。”何然把酒拿出来,欣赏了两眼萧木开始变红的脸,才决定不逗他了,“所以喝这个。”

      萧木才松了口气,抬头却看见何然对他摇晃着手里的酒瓶。

      “我酒量不好。”他还在逃避。

      何然坐回沙发上正准备调酒,听到他的话动作一顿,轻轻把酒杯放下来,低垂着头淡淡地“嗯”了一声。

      萧木才彻底放松下来,坐到何然对面,没安稳两秒就听到对方声音有些发颤,似乎要哭:“唉,好想喝甜茶……”

      “……我喝。”

      话音刚落,对方就开始调酒,还不忘问他喝什么口味。

      萧木看他又在笑,觉得有些无语:“甜口的。”

      何然听出来他的弦外之音,只是继续调酒,好了递给对方才开口:“糖浆放茶里不好喝。”

      萧木差点一口酒呛进喉咙里,耳根烧的通红。何然在对面托腮直勾勾笑着看他。

      对方宽松的睡袍往下坠,能直接从锁骨看到里面。萧木憋不住了,开始偏头咳嗽,脸越来越红。

      何然这才收回目光,给自己调了一杯,简单粗暴兑入底酒和一点柠檬汁。

      烈酒一路向下烧到胃里,他感到一阵舒爽,又起身去唱片机,放了首曲子,是他在梦里哼的那首。

      悠悠的音符飘出来,烘得精油味道越来越浓。浴室的热气从门缝挤出,风来不及吹散,房间也越来越热。

      萧木想逃,已经不是想走了,想逃。他想回浴室去找自己的衣服。

      何然看穿他的心思,低低的笑了一声,朝萧木走过来:“衣服已经被篱拿去洗了。”

      什么时候的事?

      “我就是觉得干喝酒没意思,放首歌而已。”何然继续说着,坐到了萧木身旁,“你前脚刚走,篱就已经拿衣服洗了。”

      “两位是在戏弄我吗?”萧木闭上眼睛,破罐子破摔。

      何然被逗笑了,放下酒杯开口道:“她一直都这样,自作主张。”

      轻飘飘把黑锅甩给篱,他继续柔声道:“招待客人不都这样吗,还是你在想……”

      “不不不,没有的事。”萧木被绕昏了头,连忙否认,顺便往旁边挪了一点。

      心慌张地跳动,快要突破胸膛,他的手也在微微发抖。何然没有再靠近,任由中间空出一段距离。

      两人没再说话,只有音乐在缓缓流动。

      萧木微微转头用余光看向何然,对方一手拿着酒杯微微摇晃,一手托着下巴。脸上没什么表情,垂眸似乎在发呆。

      鼻尖有一点微微的光,嘴唇轻轻抿着,嘴角那一点弧度,说不清是在想什么,还是什么都没想。

      是不是坐开了距离让对方不高兴了。甜酒后劲有些大,萧木开始胡思乱想。纠结了半天,又悄悄挪过去,刚好音乐停了。

      “冷?”何然有些惊讶对方的靠近,挑了挑眉。

      萧木尴尬地僵住身,碎发遮住大半个眼睛,咬牙应下:“嗯。”

      何然没憋住笑了出来,起身去关上窗户。房间本来就带着热气,关上窗户不流通的空气让精油的味道开始极致发挥。

      回来的途中又顺手放了首歌,旋律绕着圈子走,绕进两人的耳朵。

      “你衣服做工比较繁重,我好好洗了再亲自还你,嗯?”何然挨得很近,气息拂过萧木耳廓。

      又是那个话题。酒精越来越上头,萧木算是明白对方爱听什么话了,他闭着眼睛点点头:“我等你。”

      手里的酒杯被拿走,萧木睁眼看到何然压不住的笑意,语气满是愉悦:“别喝太多了。”

      “晚上去哪逛逛吗?”何然越靠越近,肩抵着肩,“我把我衣服给你穿。”

      “好。”萧木已经开始控制不住自己身体了,拒绝的话被音乐缠着变成了应允。

      何然帮他撩开挡在眼前的碎发,声音低柔:“那你先去睡一会儿,你脸有点红。”

      萧木脑子沉沉地点头,坐在原地等何然给他收拾出来客卧。手脚也开始发软,触感变得不真实。

      “客卧被篱霸占了,只能睡我那里了。”

      何然的话传到耳朵里像蒙了一层雾,闷闷的。他尽力抬起头,眼神有点迷离地看向何然:“好。”

      脚步虚浮被带进主卧,厚重的窗帘被拉上,没有开灯,里面十分昏暗。

      萧木躺在床上感觉天旋地转,对方手伸向腰间被他拦下,轻笑朦胧飘过来:“穿着睡不舒服。”

      萧木彻底认命,闭眼任由何然摆弄,直到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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