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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变脸王 小哥哥你是 ...

  •   何然坐在床头,静静看萧木好一会儿。

      睡着的样子比醒着乖。碎发挡着眼睛,呼吸很轻。他抬手把那几缕头发往后撩,指尖在额角停了一下,才收回来。

      起身去收拾桌上的残局。酒杯、茶壶、那杯只喝了一口的甜茶。何然垂眸盯着茶杯看了几秒,端起来喝完剩下的甜茶。

      其实给萧木的酒加了三种底酒,只不过甜味把烈性压下去了。对方似乎一点都没察觉出来,要不然怎么会醉成那样。

      出于一点点愧疚,还是让篱带了蜂蜜上来。

      又站在衣帽间好久,挑来挑去,有一半都是篱设计的衣服。

      何然翻了个白眼,最后决定拿一套正常的衣服——再逗下去,先迎来的消息估计只有绝交了。

      拿着衣服刚打开门,就看到篱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沙发上,在泡新到的茶叶,旁边放着一小罐蜂蜜。

      何然直接无视对方,往房间去。

      “我还以为你要拿我设计的衣服。”篱声音轻飘飘的。

      何然不得不回头,面无表情盯着她背影,冷笑一声:“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梦里的记忆开始慢慢消退,他也对篱没那么恶心了。在房门停了几秒,转身去把蜂蜜拿上,才回来把篱拒之门外。

      想摔门给篱听,又怕吵到萧木。最后还是轻手轻脚关上了门,顺便锁上。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萧木浅浅的呼吸声。

      何然坐回床头开始发呆,想了想又换了个姿势——趴在床头。

      一股诡异又安心的感觉涌上来,他觉得有些荒诞,没忍住埋进臂弯开始笑。笑得小心翼翼,颤抖着身子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笑够了,才抬起头,去摸萧木的脸。

      冰凉的指尖划过脸颊,停在耳边,轻轻摩挲对方的耳垂。

      有点热。

      直到软肉被玩凉了,他才松开手,躺回萧木身旁。

      萧木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全是光怪陆离的画面。

      记不清,逃不掉,挣不开。

      醒来的那一刻心悸得厉害,下意识揉着太阳穴坐起身。被子从赤裸的身上滑下去,他也没空管。

      何然把杯子递到他面前,里面的液体还冒着热气。萧木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拒绝了对方:“不了,我——”

      “喝了吧,要不然会头痛。”何然声音轻轻的,像家长在哄小孩儿喝药。

      房间比之前更加昏暗,萧木却看得清楚。对上何然笑眯眯的脸,还是把杯子接了过来。

      嘴唇轻触杯沿没有喝,一股股热气往上飘,带着蜂蜜甜腻的香气。

      脑子才开始慢慢开机——几点了?怎么了?

      目光向下移——衣服呢?!

      慌张一口干掉蜂蜜水,但举着杯子不知道放哪。

      何然摸黑抓上他的手腕,手指顺着他的手背滑下去,碰到杯子,轻轻抽走。

      手背还留着何然的余温,萧木把被子往上扯,垂眸问道:“怎么不开灯。”

      “房间灯太亮。”何然收好杯子,把衣服放到他身边,“我也没有小夜灯。”

      萧木看了一眼身边叠好的衣服,依旧有种不真实又荒谬的感觉。

      隐约想起睡前碎片的记忆——答应了去逛,还有衣服也是自己默许脱掉的。

      再也不可能碰一滴酒了。萧木叹了口气,开口问何然:“几点了?”

      “晚上七点。”对方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反而还坐回床边。

      萧木下意识想到夜市,人多嘈杂的环境,心里有些打退堂鼓。打算穿衣的手顿住,犹豫要不要开口拒绝。对方被自己放鸽子,索要补偿也行。

      何然以为是看着穿衣不自在,决定回避一下。

      其实也没啥用,只是转个身而已,屁股像钉在床边了一样。

      身后的萧木迟迟没有动静,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转过头来。

      萧木看向何然,对方脸上还隐隐带着期待。他尝试张口拒绝,话又从舌尖绕回去,咽进肚子里。

      “不去了吗?”何然声音里带着失落。

      萧木豁出去了,闭着眼咬牙“嗯”了一声。

      空气安静了好久,像凝成了固体。

      萧木没动,也不敢睁眼,心跳快得发痛。

      太安静了,他没忍住睁开一条缝去观察何然。空洞的眼睛闪着幽光,死死盯住他。

      一瞬间,他像是呼吸被掐掉。

      下一秒那双眼睛笑眯眯弯起来,何然温柔的声音幽幽飘过来:“去河边看萤火虫,不去吗?”

      萧木还没开口,对方却越来越靠近,继续柔声道:“没人。要是有人我也把他——”

      “去!”萧木一阵毛骨悚然,顿了顿,“我以为是夜市,所以……”

      “赶走。”何然笑起来,“我看着很凶吗?”

      这么一套组合技下来,萧木心跳就没正常过。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斜长的光。

      似乎意识到玩过头,何然没再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子边缘。

      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我以前……没怎么和人说过话。”

      他垂眸没看萧木,尾音往下塌:“篱不在的时候,就一个人。”

      萧木闭上眼往后靠,他知道何然小时候是什么样——没有篱之前,身上经常带着血渍,眼神也是空的吓人。

      本该是一直孤僻下去的小孩儿,估计后面也是篱给他养成这样。

      虽然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但好歹应该能掰回来一点。萧木长长叹了口气,低声道:“嗯,我知道。”

      何然挪到他身边,把脸慢慢埋进萧木赤裸的颈窝。萧木没有躲,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何然勾起了嘴角。

      “我要穿衣服了。”颈窝被呼出一摊水汽,萧木不得不打断对方。

      何然听话地直起身,拿上杯子出了门。沙发上没有随机刷新出来篱,他心情更好了。

      哼着歌把杯子洗干净,抬头时,萧木已经穿好衣服出来了。

      “合适吗?”

      “嗯。”

      何然把手上的水擦干,声音透着期待:“走吧。”

      这次下楼再也没有碰到任何人。

      何然带着他拐进一条小路。路很窄,两边是矮墙和野草,头顶没有路灯,只有月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

      他握着萧木的手腕一路没松。走几步,会滑下来一点,滑到手掌边缘,又被他轻轻握回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身后夜市的灯火早就看不见了,前面只有黑黢黢的树影,和远处河面反出来的一点光。

      云开始把月亮遮住,河边绿色的光点越来越多。

      带着湿气的风吹在脸上,草木的清香钻进鼻腔,让人很是放松。

      “好看吗?”何然转过脸,笑起来眼睛里全是光。

      萧木看着他,忽然想起他刚成年,还有那么多时间,一切都还来得及。

      “好看。”萧木点点头,感受到对方的手握得更紧了。

      何然不知道萧木在想什么,但看到开始软下来的目光,就知道好办多了——他看过太多次。

      萤火虫开始慢慢变少,云也散开让月光照下来。

      “你还睡得着吗?”何然凑近问萧木。

      “睡不着也得睡。”萧木低头把一颗小石子踹进河里,“作息乱了对工作不好。”

      何然没接话,一起站着吹了会儿风,就带萧木往回走。

      回去象征性洗了个澡,有好几只萤火虫撞上来,何然嫌脏。

      萧木也自觉去洗了澡——毕竟是要躺在别人床上。

      躺下后,何然并没有挨过来,反倒是自觉地在床的另一边。

      萧木在黑暗里睁着眼,以为自己会失眠。但听着何然平稳的呼吸,困意渐渐袭上来。

      这次梦安静了很多,偶尔有几只萤火虫晃过。

      翌日早上,萧木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猛然睁眼——篱带着面具站在床边,微笑着看他。

      他被吓了一跳,连带着何然一起醒过来。

      “小咪。”篱晃了晃手里的公函,“你们那边有告状精。”

      萧木似乎是有点懂为什么何然是那样的性格了。他身上什么都没穿,只能躺在床上露出头和篱对视。

      尴尬至极。

      对方也没察觉什么不对劲,等着萧木的回复。

      身后爆发一声带着起床气的埋怨:“敲门啊——”

      一个枕头飞向篱,偏了偏头,躲过去了。篱笑了一声,把枕头捡回来:“敲了,你们两个都没有反应。”

      萧木插不上嘴,把头又往下缩了一些。

      “我俩不搞裸奔那套,什么事穿完衣服再说。”何然起床气有点大。

      “好。”

      “……”

      “……”

      “那你出去啊!”

      又一个枕头飞过去,篱这才出了门。

      门被关上,两人才坐起来。何然捂着脸,闷声道:“我其实不这样。”

      “嗯。”萧木应了一声,毕竟上次把刀悬在他头上都没有这样。

      匆匆洗漱完,篱又刷新在沙发上泡茶。桌上摆着一张金边公函,轻飘飘的,被茶杯压着。

      “什么告状精?”何然坐在对面,拿起甜茶喝了一口。

      见萧木过来,篱把公函抽出来递给对方。

      “任务已完,速回。——林甲”

      萧木沉默地看完,轻叹口气,对折想放进胸前的口袋。

      装了个空,才意识到是何然的衣服,于是放到了侧边的口袋。

      “我送你吧。”篱站起身,淡淡道。

      “谢谢。”

      何然黑脸坐在沙发上,只一会儿,回来的只有篱。

      “别垮着脸了。”篱柔声安慰何然,“先去把人家衣服洗了再说。”

      何然使劲深呼吸,搓了把脸,把面前的茶杯弹飞——被篱稳稳接住。才起身去浴室。

      是的,衣服一直在浴室,何然当时只是唬萧木的,结果对方还真信了。

      “你平时怎么洗的。”何然站在那,无从下手。

      “护理店。”

      “……”

      “太娇贵了,还很麻烦。”

      上一秒还在卢克索,下一步就跨进了办公室。桌上已经堆起了一小叠信。

      全是在抱怨哪里又有脏东西,要求萧木去解决。

      中间还夹杂了几封——说自己狗丢了。

      萧木没力气再叹气,换上自己的外套,把信封和印章揣在身上。

      门锁似乎有人来修过,比以前顺手的多。

      他刚开门就看到箜菟靠在墙上,一旁的周丙小心翼翼站着。

      “唐桥安呢?”箜菟偏头,看向萧木身后空荡的办公室。

      “……前两天离世了,您不知道吗?”周丙回答。

      箜菟转着手里的银条玩,语气里带着玩味:“我还以为那封信以萧木的名义,是某人怕被我骂。”

      她哼笑一声又补充道:“好死。”

      萧木有些无语:“还是请不要这样说……”

      目光转向她手里把玩的银条,特殊的编号泛着彩光。周丙跟着看过去,脸色变得有些不好。

      对方没有注意到,反倒是看向窗外,无视两人。

      周丙看到过那个场景——底下的人开始为自己辩解,箜菟头也没抬,随手把银条扔下去。

      人头和银条一起落地,两边的侍卫迅速把银条塞进头颅的嘴里,清扫现场。

      “您这是……”

      “过来威胁的吗?”萧木的声音有些冷。

      “啊?啥?”箜菟回过神,看两人都盯着她手上的银条。

      “国库抽不开零,我拿来买东西的。”箜菟把银条收进去,走了。

      “……”

      “……下次得让林甲严格审核外来人员了。”周丙小声嘀咕着,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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