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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好贴心还是三菜一汤 怎么光逮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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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主城区寻了一晚,翻遍每条街巷,不仅什么都没找到,还收到居民反馈说他已经来过一次了,让开窗通风。
不过介于没有发具体通知,他们也不敢随意听,还是选择把门窗紧闭。而且嗓音清亮,听到的人第一反应就是底下的何然绝对不是本人。
“……”何然无话可说,也庆幸他们还有点脑子。
东方泛白,像鱼肚翻过来,光从山后渗出来,把夜色一点一点挤走。何然站在街口,一夜没合眼。
寂静像一潭死水,压着屋顶,压着树梢,压着每一扇不敢开的窗。
信鸽扑腾着翅膀落到何然肩上,声音像石头砸进死水,很快又恢复死寂。
它的脚上卷上了两封信,何然抬起手,指节发僵像生了锈。抽出两封信,打开其中一封——“滚。”
?
四周又开始起一层薄雾,信鸽完成任务,展翅飞走,隐没在雾里。
他深吸一口气,粗暴地打开第二张信:
“完事再衡量。三天后平地来。”
墨迹横冲直撞,写得太急中间还断开些许,最后一个字末尾被拉长,好似快要戳出来。
看的何然心烦,草草塞进口袋,转身回办公室,一路上蒙蒙雾气让他发梢也带了点水珠。
开门就看到月典手里拿着表格,坐在会客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看何然回来急忙站起来,把表格放在桌上。
“坐。”何然把略带潮湿的外套脱下,挂上落地衣架,朝月典走去,坐在她对面。
表格上的字用的官方记录体,横平竖直,不歪不斜,不带一点情绪。
性格——凶。
态度——双标。
何然抬眸看了眼对面的月典,对方还死死低着头,呼吸都不敢用力。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下看,剩下的都是系统性职位回答,还有职位要求和代价。
“与王同生共死,不得与家有过多牵挂和羁绊。”
记录员被精挑细选出来,为王辅佐,没人问过被选中人的意愿。他们把这叫作“与王同寿的恩典”。从小就得淡化与家人的羁绊——他们说,否则长生带来的只有无尽的痛苦。
如果辅佐的是个好君王,记录员也会有好的生活。
可惜月典今天遇到的是没有篱的何然。他不为所动,连停顿都没有,继续看完整张表格。
起码能保证填表的月典是本人,昨晚忘记告诉她在家等着,让他上门来收。
何然本打算的是先回办公室把箜菟的信放下,再去上门要表格,谁知道月典就来了——这个时间点所有人都还在美梦里。保不齐月典路上就被吃了。
不想揭开别人伤疤,但他不得不问月典:“父亲什么时候去世的。”
月典一顿,虽然对父亲的概念早已模糊,但听到这个称呼还是心里一紧。粗略算了算才抬头腔圆字正答道:“旧历十一代3472年,五月十七日。”
何然确信是本人,把表格还给月典:“嗯。”
留下自己的匕首,让鼻涕虫第一目标是这把刀。何然起身打算回自己房,走到门口又回头告诉月典这段时间住在这,不准出办公室门。
“也不准乱翻东西。”
月典刚要应声,办公室大门就被关上。所有的动静都消失了,慢慢地她耳边开始有耳鸣,干坐了十分钟才敢起身去办公室转转。
没有工作,没有活动,连书都看不了。月典坐回沙发,开始祈祷篱早点回来英雄救美。
光从雾里钻出来,把灰的染成白的,把白的染成金的。等屋顶的轮廓清楚了,雾已经散了。
阿比斯这边似乎更糟,林甲几人一大早还在纠结如何回信,萧木已经在主城区抓到两个复制人。
抓到的怪物还在挣扎,萧木掐紧它俩脖子,怪物脸迅速涨成猪肝色,像死狗一般被他一路拖到林甲他们面前。
“怎么了,你——”
林甲话音未落,萧木收紧五指——骨头捏碎的闷响后,俩东西爆成一摊水,又迅速蒸发消失。他甩了甩指尖残留的水渍,面无表情看着面前的六人。
三人的讨论与纠结被萧木终止,周丙匆匆在信上写下“好商量”三字,递给他:“用你游隼加急。”
对方垂眸看着面前的信,脸上没什么表情。几秒后抬眼扫了下周丙,才抬手接下信,转身向门口走去。
那俩东西爆开的水渍早已不见,却开始慢慢有股难闻的怪味开始飘。诺大的议事厅只剩萧木的脚步声,一下,一下。沉闷的回音裹着三人,像压下来的水,呼吸都费劲。
陈戊皱起眉,反应过来一拍桌,指着萧木的背影大喊:“丫的是个冒牌货,关门!”
周丙一惊,急忙冲向机关按下。
“砰——”
“萧木”停下脚步,唯一的脚步声也消失,空气粘稠得让人呼吸不过来。他侧过脸,嘴角挂着诡异的笑,盯向林甲,紫色的眼眸隐隐闪烁着光,瞳孔竖成一条。
“关门是让我们三壮烈牺牲吗!”林甲被盯得一哆嗦。
眼看“萧木”快要融进阴影,他又转头对着陈戊喊:“开灯啊!”
“手电筒啊!”周丙摸出桌下备用手电筒,直直照向“萧木”的眼睛。
头顶灯光把影子炸个稀碎,强光直照过来,“萧木”不得不从中退出来,一手捂住眼睛,另一只手从空中抽出刀。
林甲滑到桌下躲避。
长刀刺穿木桌,悬停在他鼻尖前——不知是戏弄还是真的不准。林甲身体不听使唤,愣在原地,嘴唇哆嗦着,傻盯面前的刀尖。
三人平日都是坐办公室,毫无格斗技能可言。周丙能扔过去的物件“萧木”都偏头躲过。
陈戊也跟着扔,只不过扔的是板凳,对方侧过身,注意力被扯来扯去。
“萧木”被激怒了,也更加兴奋,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笑,抬手蓄力,刀刃高悬空中,绝望笼罩过来。
一道青灰的身影扑过来,三人还没来得及看清,血盆大口就咬下“萧木”的头。
它身躯摇晃几下,手还紧攥着刀柄。
“扑通——”
血流如注,随后变成一摊清液,蒸发消失。
圣母轻抹嘴角,流着泪走向门口的萧木。
光从外面涌进来,把他的轮廓烧成一圈金边。看不清脸,只看见他站在光里,像从另一个世界踩进来的。
“呃——”三人都呆傻在原地,萧木不得不先开口,“昨晚我自己把信寄出去了,抱歉。”
林甲喜极而泣,想喊对方一声爹。
他稍稍缓了口气,抖着手去摸□□——没湿。
周丙吊着的气终于是松下来,腿软站不住,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陈戊也腿抖,一屁股坐在原地。
毕竟板凳都被自己当武器用完了。
议事厅一片混乱,三人坐在地上没说话。
又是沉默。
“……”萧木抬手敲了敲门框,沉闷的声音砸过来,三人一抖。
林甲这才站起来,发颤的手撑在桌上。掌心刚好按在被刀戳穿的缺口,他换了个位置。
“信,什么信?”林甲道。
“抱歉。我自作主张给箜菟回了信。”萧木边说边走到林甲面前,把回信放到桌上,盖住了那个洞。
“完事再衡量。三天后平地来。”
林甲难得把这些字看顺眼,虚弱地点点头:“嗯,你去吧。”
萧木转身离去,关门时鸡叫从门缝挤进来,钻入他们的耳朵里。
“真贴心啊……”林甲坐回地上,感叹道。
“咚——”
何然两只手端着饭,拇指还挂着一袋东西,轻踹办公室大门。
门很快就被打开了,像是一直在门口守着。月典低头让开路,让他进来。
何然把饭和口袋搁桌上,扫了眼桌上的匕首,刀刃表面凹凸不平,还缺了个口。他把新匕首拍在桌上,收起旧匕首,转身去解决那些半成品。
月典第一回见这东西时,差点把饭盆扣在桌上。就一张脸皮,长着模糊的五官在地上爬,看久了还发现和何然很像。
算是三天一堆何然在办公室乱爬,到最后已经麻木了,这些东西只是单纯看着挺恶心,对她没有实质性伤害。
而且,这些东西的正主每次进来处理这些东西,脸也都臭得不行,她也不敢吭声,缩在一边等他弄完再吃饭。
她百分百确定,要是敢开口提这件事,何然绝对会冰冷地盯过来,然后再告诉她——多嘴的话,自己把老鼠药拌进饭里吃了。
半成品在月典身后闷闷地被炸成一滩水,溅出来的东西擦过她脚边,打断了回忆。
她缩着腿没吭声,盯着那滩东西慢慢蒸发,最后才开始吃饭。
“明天出去办事。自己做饭。”何然走向门口,“篱估计后天回来。”
月典还在低头喝汤,门就又被关上。她往嘴里塞了口青菜,去翻口袋。
面包、黄油、小番茄、生菜、肉排。
吃了三天何然做的饭,明天得自己做三明治吃了。
信纸在桌上落了一层浅灰,最后何然还是在上面写下“我们下次好好聊聊”,包装好让信鸽给萧木送去。
先把这些破事解决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