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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一句话引发的“甘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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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鬼鬼祟祟的黑影溜得比兔子还快,等巡逻保镖闻着味儿赶过去的时候,只在那台造价七位数的德国进口净水循环系统旁,看见了一池子正在冒诡异蓝泡泡的“洗澡水”。
次日清晨,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打破了荒岛的宁静。
完了!全完了!
王金顶着两个比刚才那池子水还大的黑眼圈,蹲在储水罐旁边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谁这么缺德啊!
往水里倒高浓度工业蓝藻提取液?
这颜色蓝得都能去染阿凡达了!
别说喝,洗个脸都能直接出道当蓝精灵!
整个剧组百来号人,面面相觑地看着那罐散发着苦杏仁味的“特调饮料”,喉咙整齐划一地滚了一下。
渴,是一种心理暗示。越是没水,嗓子眼越是像吞了二斤沙子。
任昊天站在人群外围,眉头锁得能夹死一只海蟹。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天气不错:让塞巴斯调两艘游轮过来,一艘装依云,一艘装巴黎水。
顺便让最近的港口送一套新的过滤系统,两小时内我要看到结果。
周围的工作人员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资本家的解决方式吗?
用依云洗澡?
就在任昊天准备按下那个价值连城的通话键时,一只修长苍白的手按住了他的手机屏幕。
两小时?
阮凤嘉不知什么时候晃悠了出来,身上那件风衣松松垮垮,嘴里还叼着根不知道哪儿拔的狗尾巴草,等你的依云运过来,这群人都能脱水风干成腊肉了。
再说了,游轮靠岸动静太大,吵着我补觉。
任昊天看着他那副还没睡醒的懒散样,心头的火气莫名散了一半,反手握住那只微凉的手:那你说怎么办?
把那个投毒的抓出来放血解渴?
也不是不行。
阮凤嘉认真地思考了一秒,随即嫌弃地撇撇嘴,但我嫌脏。
他转过身,视线越过那个人工储水罐,落在营地边缘一口早就废弃多年的枯井上。
那井口长满了杂草,蜘蛛网结了三层,看着比刚才那口烂牙的玄空大师还要沧桑。
就那儿吧。阮凤嘉抬了抬下巴。
任总,那井十年前就干了!
旁边的场务小心翼翼地提醒,当时勘探队打了一百米都没见着水花。
阮凤嘉没理会,径直走了过去。
就在这时,不知道是不是想戴罪立功,刚才还在哭丧的王金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跳了起来。
他趁着保镖没注意,偷偷给角落里的备用摄像机插上了电。
只要拍到老祖宗再次施法的画面,什么违约金,什么收购,那都是流量密码!
镜头悄无声息地亮起红灯,画面正中央,那个清瘦的身影站在杂草丛生的枯井边。
烈日当空,周围的空气都被烤得扭曲,所有人都觉得这人是不是被晒傻了。
阮凤嘉垂眸看着那个黑洞洞的井口,这里确实没有水脉,确切地说,是被某种粗糙的手段截断了。
他伸出指尖,在布满灰尘的井沿上轻轻扣了两下。
咚、咚。
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空气里荡开。
阮凤嘉懒洋洋地掀起眼皮,对着那个还没被封死的镜头勾了勾嘴角,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不讲道理的嚣张:此间水脉,遇我就活。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震颤了一下。
起初只是轻微的抖动,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底翻身。
紧接着,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从那口枯井深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仿佛有一条被囚禁多年的巨龙正在咆哮着冲破枷锁。
退后!任昊天脸色一变,本能地冲上去想要护人。
然而已经晚了。
轰——!
一道清澈凛冽的水柱如同狂暴的银龙,咆哮着冲出井口,直冲云霄十米高!
漫天水雾在阳光的折射下,瞬间炸开一道绚丽至极的彩虹,精准无比地笼罩在阮凤嘉周身。
他站在那漫天洒落的甘霖中,连头发丝都没湿一根,只是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免得鞋面被溅上泥点。
神……神迹啊!
周围的人群彻底傻了,不知道谁先跪了下来,紧接着是一片膝盖砸地的声音。
而就在这神圣的一刻,营地另一头的树林边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啊——!
只见那位刚才趁乱偷了一桶纯净水准备跑路的玄空大师,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脚下一滑。
那个本来是他昨晚挖来准备坑阮凤嘉的陷阱,此刻像张开的大嘴,毫不留情地吞噬了自己的主人。
哐当一声,水桶砸在他脑袋上,这一回,不用言出法随,他是真的晕过去了。
把人捞上来,别弄脏了地。
任昊天冷冷地扫了一眼那边,随即目光重新锁死在阮凤嘉身上,或者说,锁死在那个正试图往井边凑的人影身上。
那是个负责搬运器材的临时工,大家都叫他阿强。
这汉子显然是渴疯了,也不管什么神迹不神迹,冲上去就对着喷涌的泉水洗了把脸。
清冽的井水冲刷过他黝黑粗糙的手臂,下一秒,异变突生。
当水流接触皮肤的瞬间,阿强右臂内侧像是被烙铁烫过一般,原本平平无奇的皮肤下突然浮现出一道血红色的纹路。
那纹路蜿蜒扭曲,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微光——竟与阮凤嘉此刻身上那件长衫下摆处的暗纹如出一辙!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加上水雾遮挡,周围跪拜的人群根本没注意。
但任昊天手里的私人平板注意到了。
那个连汗毛都能拍清楚的高清镜头,将那道血符定格在了屏幕正中央。
任昊天瞳孔骤缩。
他猛地抬头看向不远处正一脸无聊地甩着袖子的阮凤嘉,又看了看那个还在傻乐呵喝水的搬运工,手指在屏幕上那张截图上重重敲击了两下,随后不动声色地按下了保存键,并顺手将这一帧画面拖进了名为“绝密”的加密文件夹。
看来,这岛上藏着的秘密,比这口井深多了。
十分钟后,巨大的螺旋桨轰鸣声再次响起。
任昊天抱着那个号称“累了要睡回笼觉”的祖宗上了飞机,随着机身缓缓升空,地面上那些蚂蚁般的人群和那口还在喷涌的“神井”逐渐变成了缩影。
阮凤嘉靠在真皮座椅上,偏头看向舷窗外。
随着高度攀升,这座荒岛的全貌逐渐展露无遗,而在视线的尽头,海天交接处,一片巍峨古老的建筑群若隐若现——那是任家传说中的祖宅,盘踞在龙脉之首,像一头蛰伏百年的巨兽,正冷冷地注视着归来的血脉。
那是……阮凤嘉眯起眼,指尖在玻璃窗上轻轻划过。
有意思。
他轻笑一声,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反而透出一股子狼见到了肉的幽光。
好大一座……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