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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老祖宗想通了要“营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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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凤嘉觉得自己像是被放在滚筒洗衣机里,设定了强力脱水模式转了三天三夜。
全身的经脉都在叫嚣着抗议,尤其是丹田位置,干瘪得像一枚放久了的陈皮。
他费力地撑开眼皮,入目是熟悉的天鹅绒床幔,鼻尖萦绕着一股苦涩的药味,混合着某种高档食材的鲜香。
“醒了?”
声音就在耳边,低沉,带着一夜未睡的砂砾感。
阮凤嘉转过头,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任昊天正坐在床边的红木圈椅上,手里端着一只看起来就价值连城的定窑白瓷碗。
那只平时签百亿合同的手此刻裹着厚厚的纱布,透出一点刺眼的药黄,却依然稳稳地捏着银匙,轻轻搅动着碗里浓稠的粥。
“我还以为到了地府,阎王爷亲自给我喂孟婆汤呢。”阮凤嘉张了张嘴,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任总,这服务费怎么算?我可没钱,肉偿行不行?”
任昊天没接他的浑话,只是舀起一勺粥,吹了吹,直接送到了阮凤嘉嘴边:“张嘴。”
粥熬得极烂,参片和鸡丝化在米油里,温热顺喉而下。
阮凤嘉确实饿狠了,也懒得矫情,像只被喂食的雏鸟,一口接一口。
直到那一碗见底,任昊天才放下碗,用指腹抹去阮凤嘉嘴角的米渍。
那只缠着纱布的手在他脸侧停顿了两秒,因为绷带粗糙,蹭得皮肤有些微痒。
“别看了。”任昊天注意到阮凤嘉盯着他的手,“皮肉伤,死不了。”
“我是想说,你包扎得像个哆啦A梦。”阮凤嘉没心没肺地笑了笑,眼底却没多少笑意,“下次别徒手抓铁水,虽然你是霸总,但也不是钢铁侠。”
任昊天冷哼一声,正要开口教训这祖宗两句,卧室的门被笃笃敲响。
这种时候敢来触霉头的,只有塞巴斯。
“进。”
老管家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手里却捧着一个很不搭调的花花绿绿的文件袋,还有一部正在通话中的手机。
“少爷,侯先生。打扰了。”塞巴斯微微欠身,“徐楚楚小姐已经打了第十二通电话,她说如果再联系不上老祖,她就要去跳江了。”
任昊天皱眉:“挂了。”
“别啊。”阮凤嘉来了精神,撑着身子坐起来,“听听看,那丫头虽然演技浮夸,但哭戏还是挺真的。”
塞巴斯打开免提,徐楚楚崩溃的哭腔瞬间炸响在卧室里。
“老祖!救命啊老祖!那个‘真理会’真的疯了!昨天跟我一起拍戏的小鲜肉,就因为拒绝了他们那个什么心灵净化课程,今天早上在威亚上直接摔断了腿!他们说我也在名单上,下一个就是我……呜呜呜……”
“真理会?”阮凤嘉挑了挑眉,这名字听着像是什么传销组织的高级变种。
“是一档求生综艺的资方背景!”徐楚楚在那头语速极快,“《荒岛求生:真理之光》,全网S+级项目,号称全程直播无剧本。那个导演王金说,只要您肯去当特邀嘉宾,我也能跟着进组避难……老祖,那里有全网几亿的流量盘子,您不是说缺那个什么……信仰吗?”
听到“几亿流量”四个字,阮凤嘉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亮得像通了电。
他现在的神魂就像个漏水的筛子,急需庞大的愿力来修补。
在这个灵气枯竭的世界,粉丝的狂热崇拜、关注度,乃至黑粉的咒骂,某种意义上都是“信仰之力”的变种。
“接了。”阮凤嘉当机立断,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告诉那个王导,出场费我要顶格,还要包我的奶茶。”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让空气骤然凝固。
阮凤嘉动作一顿,顺着声音看去。
任昊天手里那只刚才还在喂粥的银匙,竟然硬生生被他捏弯了,而配套的那个精致白瓷托盘,此刻已经在他掌心碎成了几瓣。
“不许去。”
任昊天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冷得掉渣。
他站起身,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阮凤嘉。
“任昊天,你……”
“我说,不许去。”任昊天随手将那些碎片扔进垃圾桶,发出丁零当啷的乱响,他逼近一步,把刚要把脚伸向拖鞋的阮凤嘉堵回了床沿,“你就老实待在这栋别墅里。哪怕把这里建成金库,我也养得起你。”
经过昨晚那一遭,任昊天的心理防线已经全面崩塌重组。
既然放这人在外面会招来那些无法解释的危险,甚至可能随时羽化飞升,那就锁在身边。
哪里都不许去,谁都不许看。
“我不缺钱,我缺的是命。”阮凤嘉无奈地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昨晚你也看见了,我这身体就是个破灯笼,不出去找点油添上,过两天就灭了。”
“我会找最好的医生,全世界的名医……”
“那没用,这是玄学问题,不是医学问题。”阮凤嘉打断他,看着任昊天眼底那近乎病态的执拗,突然伸出手,指尖再次点向任昊天的眉心。
任昊天下意识地想躲,却被阮凤嘉另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别动。”阮凤嘉眯起眼,语气变得神棍起来,“任总,你印堂发黑啊。”
任昊天气笑了:“我现在全身都黑。”
“不,我说正经的。”阮凤嘉收回手,指了指窗外那个看不见的远方,“你以为那个‘真理会’只是在娱乐圈玩过家家?他们是在养蛊。如果我没看错,你额角这道煞气直冲财帛宫,不出三天,任氏在北美的几个离岸基金就要被人做局狙击了。”
任昊天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组织背后有人懂点歪门邪道,在用运势杀人。”阮凤嘉懒洋洋地靠回枕头上,“你不让我去把水搅浑,把那条蛇引出来,这三天你就等着天天看你的股票绿得像呼伦贝尔大草原吧。”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半分钟后,塞巴斯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老管家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变,凑到任昊天耳边低语:“少爷,北美分部刚发来的急电。有人在恶意做空我们的医疗板块,资金流向……查到了几个与‘真理会’关联的空壳账户。”
任昊天猛地转头看向阮凤嘉。
床上的人一脸无辜地眨巴着眼:“看吧,我都说了,我是为了保护我的长期饭票。”
任昊天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似乎在进行某种剧烈的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只有让阮凤嘉入局,才能破局。
但情感上,他恨不得把这人变小了揣进口袋里。
良久,他重新睁开眼,那双眸子里恢复了商人的精明与算计,却又多了一层化不开的深沉。
“塞巴斯,回复徐楚楚。”任昊天解开领口的扣子,露出紧绷的锁骨,“我们也去。”
“好的,这就为您安排注资,作为最大赞助商……”
“不仅是赞助商。”任昊天打断他,目光死死锁住阮凤嘉,“给节目组加个条款。我要作为‘随行医疗顾问’和‘安全监督员’全程跟组。另外,把他那个只会尖叫的助理换了,我亲自带。”
阮凤嘉刚想抗议带个老板去录节目简直是职场霸凌,就被任昊天那句“你有意见就继续喝粥”给堵了回去。
两小时后。
巨大的衣帽间里,阮凤嘉被按在全身镜前的软凳上。
他身上换了一件墨蓝色的立领长衫,布料是任家压箱底的流云锦,上面用暗银色的丝线绣着繁复的玄武图腾。
这不仅是一件衣服,更是按照五行相生特意挑的“护甲”,寓意玄武镇水,万邪不侵。
“太隆重了吧?”阮凤嘉扯了扯领口,“我是去荒岛求生,不是去登基。”
“闭嘴。”
任昊天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根墨玉扣的发带。
他那只缠着绷带的手笨拙却极其温柔地拢起阮凤嘉略长的发丝。
镜子里,两个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任昊天低着头,视线专注地落在阮凤嘉的后颈上,那截白皙的皮肤在深色衣领的衬托下显得格外脆弱诱人。
“到了岛上,不许离开我视线三米范围。”任昊天一边系着发带,一边低声警告,“也不许随便给别人看相,更不许为了那点破流量去吃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知道了,戴妈妈。”阮凤嘉看着镜子里那个明明满脸凶相却动作轻柔的男人,心里莫名软了一下,“那要是有人欺负我呢?”
任昊天系好最后一扣,抬起头,在那面镜子里与阮凤嘉对视。
“那就让他后悔出生。”任昊天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轻轻拍了拍阮凤嘉的肩膀,“毕竟,我是去当‘监督员’的,谁违规,谁就淘汰。物理意义上的。”
直升机的轰鸣声已经在草坪上响起。
巨大的旋翼卷起气流,将那封印着未知与阴谋的邀请函吹得哗哗作响。
与此同时,数千公里外的公海之上,一艘满载着摄像设备与心怀鬼胎之人的巨轮,正破开层层迷雾,驶向那座在海图中未被标记的孤岛。
那里,海浪正不知疲倦